周複生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沒想到被清虛道長誤會,以為對方不敢和自己賭。見他們已經走出門外,也跟著走出去:
“貧道豈會在意這些身外之物?一天就想治好慶王妃,貧道倒要看看,你到底在玩什麽花樣。”
趙佳氣得很想衝上去扇清虛兩巴掌,冷聲說:
“人家治病,你有什麽資格去看?莫非想偷學不成?”
“郡主說得是,”周複生簡直比得到五萬兩銀子還高興。他不便扶吳氏,和趙佳並肩而行:
“除了慶王府的人,誰也不能進我治病的房間。駟哥,你就在門外面守著。”
他們來到後院一幢四層高樓,見領路的王氏還要準備登樓梯,周複生將她止住:
“就在這個大廳治也可以,不要讓其他人進來即可。”
“在這裡治?”見周複生點頭認可。吳氏將幾個丫鬟也遣出去,只剩下四個主人和周複生。
周複生先是退後幾大步,摸了摸臉,自我感覺還不錯,並不嚇人。另外幾人不知情,趙佳催促:
“周先生,快過來為奶奶治病,你是用藥還是用法術?”
做好準備,打好腹稿後,周複生想了想乾脆跪下,免得將她們嚇到。這一跪將幾個驚了一跳,沒再耽擱時間:
“慶王妃,周複生非常對不起你,讓你受了這麽久的苦。其實我就是那個被、撞你們的周顯貴。”
周複生的話說完,和他想的不一樣。大家都沒出聲,看他的眼神帶著好幾分的不信任。趙佳甚至還在想,是不是他想用這個方法來為奶奶治病。
掃了一眼見大家都不相信,周複生苦笑道:
“我以前叫周顯貴,江州柴桑縣豐台村人。家中父母和妹妹已亡,從小在三叔周英才家長大。我也不再叫他三叔了,周英才貪那幾十兩銀子,將我騙到宮裡當太監。開始我還以為能當個禁衛兵之類的,歡天喜地進宮。走到淨身房才發現不對勁,逃出宮來。
當時我只顧逃命,在皇宮南面,路過那片廣場後撞上你們馬車。當時我並沒有死,你們說的那個孫昌以為我死了,將我扔在城外一個山城上。還好碰到胡爺爺,他將我領到社鼓村,花了好幾天才將我救回。我不想再被人認出,改名為周複生,通過關系辦好戶籍,說是金州那邊逃來的難民。”
“啊!”周複生這一長串話說完,四道驚呼聲同時響起,趙佳指著他:
“你、你真的是那個周顯貴?”
周複生笑著點點頭:“你們是我的恩人,要不是那一撞,我說不定已成了太監,也說不定在亡命天涯。胡爺爺不但將我治好,我感覺自己比以前聰明不少。要還是以前那個周顯貴,哪能在京城建作坊被人惦記?”
吳氏一臉激動,將周複生從地上扶起來:
“好好,原本你沒死。是我們對不起你,讓孫昌那個小人將你扔到荒野。幸好路遇貴人,你是個好孩子,為了替我治病,將如此重要的秘密也說出來。”
周複生的確是為了治吳氏才說出秘密,這個秘密連胡家人也不知道,他本想以後隻說給老婆聽。
“慶王妃本就受我之累,我怎麽能再讓你在不安中渡過?就算不認識郡主,我也會為慶王妃說出這個秘密的。”
王氏錢氏也圍了過來,三個女人雙眼含淚,站在周複生面前,吳氏說:
“以後不用叫我慶王妃了,隨佳兒那樣,叫我奶奶可好?”
“奶奶,”周複生生怕對方後悔,
雙膝一軟又朝吳氏跪下。在一旁的趙佳臉色發紅,一顆熱淚受長長的睫毛所累,從眼眶中滾出。 吳氏坐在周複生左邊,王氏坐在右邊,錢氏和趙佳乾脆坐到他對面。吳氏和王氏看周複生的眼神變了,帶著一絲親情,吳氏問出一個關鍵的問題:
“複生,你可曾娶妻?”
這個問題誰也不知道,讓某些人的心臟一緊。周複生的腦袋和那個韓玉昆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他看著有些緊張的趙佳回答:
“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雖都是大喜,對我來說,娶一個好的妻子,比任何喜事都更重要。妻子是自己人生的另一半,是要陪自己走完一生的人。名利雖好,又豈能相伴到老?所以我在此事上非常小心,以前也沒遇到過自己喜歡的人,從未談過那方面之事。”
這樣的回答,要是放在其它一些人家,可能會被趕出大門,簡直是不要江山要美人的典型敗類。在慶王府絕對能得滿分,從四個女人的臉色就能看出。
王氏一臉燦爛,問周複生:
“選妻的確馬虎不得,事業也很重要。你有周相那層關系,為何要選擇從商那條道路?”
“第二個考驗,”周複生暗自提了提精神,努力將自己的狀態發揮到最好:
“經商並不是我的人生目標,我想過,先以從商的名義認識一些人,順便賺些家底,為以後為官打下基礎。這年頭無論是商場還是官場,沒銀子什麽事也別想辦。一個窮正直的官員,和一個又富又正直的官員比起來,前者就算能當丞相也難有多大作為。後者就不同了,籠絡的人多,辦事很輕松,做大事輕而易舉。家人更是能享福,不用靠那點薪俸照樣能過上舒服的日子。”
幾女聽得很仔細,越聽越驚訝。周複生這些話和現在的為人為官之道不大相同,就算有人這樣做,也從未宣傳出來。錢氏歎聲說:
“你的想法雖好,但從過商,就算以後能進入官場,也會留下一筆不小的汙點。”
“大娘放心,別人會,我不會。”周複生叫大娘十分自然,聽得趙佳玉臉又是一紅:
“我要讓大家知道,商人的作用,絕不比士子農民差。我簡單說一下,我能造出比現在便宜至少二十倍的紙。我隨便想一個方法,就能讓朝廷每年增加一兩成的收入,還對普通百姓沒多大影響。也可以建立一個不用朝廷掏銀子的機構,讓京城所有正常的流浪人群,有東西吃有地方住。這些隨便一樣,就能將那個汙點洗乾淨。”
這些話說得太大了,幾女明顯不相信。趙佳的玉臉仍是紅色,不過是又羞又怒。周複生笑了笑,這幾天他一點沒閑著,走了很多地方,準備了很多東西。拿出一份折疊的紙,遞給吳氏:
“今晚我就準備去周相府上,與他商量此事。這是寫給皇上的東西,我絕不敢在這上面弄虛作假,奶奶你先看看。”
吳氏看了一會,驚聲問:
“你真能造出那麽好又廉價的紙?能做出更好的印刷機?”
在另一個世界,周複生是書香門第,對機械一類的非常感興趣。造酒造玻璃他不會,造紙一點問題也沒用。以前只是純的理論,現在自己搞出童車作坊,對現在的一些技術已比較了解。他敢打包票,一定能造出近於後世那種廉價紙和印刷機。
“我就算在皇上面前吹牛,也不敢在你們面前說謊。我說的都是真話,第一步是造紙,不為別的,隻想用這份功勞,換個一般的官當。至於生意上,我將會像某些人那樣,成為幕後老板。以後陸續會弄出一些東西,保證能官運亨通。”
清虛道長的耐心好,臉皮也夠厚,他和一群徒弟一直在外面主廳中等。馮駟沒在外面,一直坐在他的對面守著。清虛道長對周複生一無所知,心裡沒底,問馮駟:
“施主,你們是哪裡人?”
馮駟對這位仙道也沒有開始那麽崇拜,想了想還是老實回答:
“我們是平治街的人。”
清虛的一群弟子聽是平治街的人,露出一臉鄙夷。清虛不愧是神棍,和顏說道:
“平治街雖窮,那裡的地勢卻是不錯,遲早會出很多人才。 就說你們,你們能作客慶王府,沒有幾分本事豈能如此?”
馮駟深以為然,他以前想都沒想過,能坐在慶王府的主廳中。見忽悠得差不多了,清虛問:
“那位周施主是幹什麽的?見他面帶紅光,是個有大運之人。”
這種好話誰都想聽,馮駟被幾句話灌暈,放下戒心回答:
“他是我平治街童車坊的東家,京城最近流行的童車,也是他發明的。”
“原本童車出自周施主之手,”周複生的名字清虛這些道士沒聽過,童車他們知道。正待更深一層套話,幾人走進大廳。
大廳中的所有人都被驚呆了,吳氏雖沒長二兩肉,精神和剛才比起,有天壤之別。就連不懂醫的人也能看出來,吳氏好了很多。一個頭髮半白的丫鬟激動問:
“老夫人,你的病好了?”
吳氏笑著點點頭,帶著十二分滿意看了眼和趙佳並肩站著的周複生:
“複生施以奇術,方使得我的病根盡除。”
“多謝周公子,”在大廳的幾個丫鬟下人朝周複生拜下。
“大家快快起來,奶奶吉人自有天相。就算沒有我,她也會病愈的。”
見他們又是複生又是奶奶,清虛道長懵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此時周複生和趙佳已經走出大廳,問吳氏:
“慶王妃,那位周、周施主是用何方法將你治好的?”
吳氏沒回答,錢氏白了清虛一眼:
“你這老道好生無理,人家的秘術,我們豈能說與外人聽?你若是想知道,去求複生便是。鳳萍,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