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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伐天下志》第6章 賺錢大計
  和周複生想的一樣,十三人的封號全都帶個鼠字。有一個老頭,三個中年人,其余的都是青壯男,四個身上帶有殘疾。大家已經相認,飯也吃完,全都在接受周複生洗腦:

  “錢這東西,說難找也難,說好找也簡單。沒聽說有誰做莊稼致富的,更沒聽說誰是靠偷盜發的財。一切都要用腦子,要用心。我在臨安逛了一圈,一些材料也打聽到。要是除去人工及材料成本,我設計的東西以二十兩的價格來算,一個大約能賺十五兩。”

  周複生說了不少大話,十三人已經習慣。唯一的老頭叫陳宗敬,是個失去左眼的獨眼龍,陳興平的老爹,父子同行。他摸了摸下巴幾根胡須:

  “周大爺說要是木匠多,一人可做一個。我們這平治街別的不多,各種匠師不少。真要是能大賣,由我們去說,做工費暫時賒帳也行。要是資金夠,請幾十個人來做絕不成問題。只是我們到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周大爺能不能給我們說說?”

  周複生雖在給他們洗腦,一邊也在想事。怎樣管理這些人?他有很大把握,這些人不會乾殺雞取卵之事。就算現在不投,遲早也會投靠他。他笑了笑問:

  “這些等會我要給大家說的,現在大家將自己能出多少銀子說出來,將那東西也拿出來看看,我們合計一下,看究竟能湊多少銀子。”

  說到銀子大家都不說話了,馮奎在這群人中最有野心,有野心的人都不算傻,他已經被周複生說動。一點沒猶豫,將錦袋拿出來,當著大家的面打開,引起一陣小小的驚呼:

  “怕有一二十兩,銀票是多少?”

  馮奎拿著一小疊銀票,很快笑容消失,變成一陣驚喜:

  “一百三十兩銀票,一共是一百四十五兩。”

  “啊!”一個叫馮駟的年青人很會說話:

  “已經兩年沒得到這麽大的收獲了,看來周大爺一來,就給我們帶了來好運。”

  馮奎見大家沒什麽表示,站起來,帶著幾分怒氣說:

  “我京城十三義,從來是以義字當頭。所獲得的東西人人有份,出任何事,皆是從大家收獲中支出,一直以來皆是如此。義字面前,我馮奎絕不敢有半句虛言。我相信周大爺,他能給我們帶來好運。我能湊一百六十兩銀子,現在就可以交出來。”

  周複生又驚訝又感動,他知道馮奎有野心,萬沒想到對方是第一個全力支持他的人。也跟著站起來,走到小廳中間:

  “大家的銀子不是白出的,我答應大家,現在出一兩銀子,以後可以分得二兩,第一批貨賣完就分。”

  一兩個月就能賺一倍,沒人不心動。只是周複生一直不說要發明什麽東西,大家有些猶豫。一個只有左手、骨大身瘦的中年男子說:

  “周大爺,不是我們不相信你。別說一下子能賺一倍的銀子,就算再少十倍,只要穩定,誰也不會選擇去偷。我這隻手,宗敬老哥的眼睛,肖勇的左手五指,賈綱的右腿全都是被人折斷。我們這些年雖找了些銀子,醫傷、賠償、在牢裡用銀子通關系取人等等,那些花費要比我們所獲高得多。你不說清楚,就算拿出這些養家錢,大家的心也虛得慌。”

  再聰明畢竟年青,周複生被這個叫馬其張的男子說服,朝他拱手一禮:

  “是我疏忽了,我這就給大家說清楚,我發明的東西是車。”

  周複生的話一出,馮奎一把將老婆拿出來的押箱銀子抓過來,

生怕給他騙了去。見他好像在發懵,搬出兩座大山來:  “京城的各種生意都多,只有馬行才兩家,這兩家不但兼營馬運生意,還兼製造馬車。一家是“隆興馬行”,東家叫蔡風行。在京城黑道,至少能排進前五。手下有一千多號人,生意遍及臨安、紹興、徽州等地。另一家叫“臨安馬行”,東家是韓侂胄之侄韓同平,不說他自身的官職,韓侂胄你應該認識吧?

  周複生開始的確呆住了,沒想到一番大計說出來,連馮奎的那點薄銀也沒保住?蔡風行是誰他不知道,韓同平也不認識。但韓侂胄的名字在夢中那個世界就聽過,又加之胡崢說過此人,對韓侂胄他了解一些。

  韓侂胄是當今皇帝宋寧宗趙擴面前第一寵臣,可以說是當今宋國第一權臣。現在身兼多個職務,其中他還兼任右丞相。周複生了解的歷史,此人以後會因戰爭失敗,被人所殺,以後還會被宋朝定為奸臣。

  得到的資料總結起來,韓侂胄位高權重、兵敗被殺,加上奸臣,說不定他可能不是什麽好人。不要說是他的侄子,就算是他家的下人,也非是周複生惹得起的。

  不過他暫時沒想與這些人搶飯碗,一場相繼兩天的洗腦大會,在馮奎的小廳中開啟。

  ……

  貧民區分為八個片區,除了有官府管理,每個片區還有一個頭。京城十三義全住在平治街,馮奎這種小偷並不是頭,他們的頭是一個叫汪鶴年的老頭。此時周複生,就跟著馮奎幾人來到汪鶴年院門口。

  汪鶴年並不是這些人私自封的頭,是經過官府認可的。他年青時憑本事考取功名做過官,可惜沒什麽後台,被人誣陷罷官奪職。因為文化不錯,大家舉選他為頭,也得到官府認可。平時有什麽事,都讓他出面負責解決。周複生要在這裡做大事,自然要來拜拜碼頭。

  馮奎敲響門沒多久,一個三十來歲的壯年男子將門打開,皺著眉頭看了六人一眼:

  “你們來這裡有什麽事?”

  “四公子,我們來拜訪一下汪老爺。”李四說完,將新買的幾盒手信遞上。這個敲門磚不錯,原本堵在門口的四公子讓開,幾人得以走進院來。

  這個院子比馮奎家要大兩三倍,還有一幢三層樓高的房子,一幢是兩層小樓,其它雖是平房,建得大套。一行人來到中間高樓的大廳外再次停下,四公子先一步進入大廳:

  “父親,馮奎他們來拜訪你。”

  等了半晌,才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讓他們進來吧!”

  走進大廳,在主位上坐著一個半頭白發、面容有些衰老的老者,懷裡還抱著一個四五歲大的小男孩。桌上擺著一本大字貼,看樣子在教小孩識字。不用大家介紹周複生也知道,這個老頭就是正主汪鶴年,因為馮奎五人已經拜下,只有他一人站著:

  “拜見汪老爺。”

  汪鶴年父子倆看向周複生,要是在以前,周複生已經拜下了。現在不要說一個被廢的老官,就算是丞相他也不願跪。等了一會見他仍直直站著,汪鶴年揮了揮手:

  “起來吧!你們來有什麽事快說。”

  五人起身後,馮奎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眼周複生:

  “汪老爺,我們想在平治街做些生意活,來給你說一聲。”

  “生意活?”汪鶴年有些警覺,盯著馮奎:

  “馮奎,你可別敗壞我平治街的風氣。你們在外面做什麽我管不著,也懶得管。在這裡不行。要是敢在這裡做違法之事,休怪老夫不客氣,將你們趕出平治街。”

  小偷沒地位,周複生有心裡準備,只是這汪鶴年太過狗眼看人低。十三義雖沒成為他的手下,勸了兩天,終於讓大家心甘情願掏腰包,為他的大業貢獻一份大力。這些人被如此對付,他不能無動於衷,站出來問:

  “汪老爺,不知你口中的敗壞風氣之事,都有些什麽?”

  “你是何人?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四公子一句怒懟,將馮奎幾人說得全低下頭。周複生有些奇怪,十三義也算是在刀尖上混的人,來到這裡後竟如此膽小自卑?

  沒再管這些扶不上牆的家夥,周複生腦袋轉了一圈,驚聲問:

  “這裡是什麽地方?莫非不允許說人話?”

  “你?”四公子一字說完,被他老爹打住。汪鶴年再次打量一遍周複生,有先入為主的觀念,怎麽看都像是馮奎的同行,緩緩說出:

  “敗壞風氣的事太多,比如做些偷雞摸狗之事、開賭坊、青樓等等。年青人,在老夫面前少耍嘴皮。你這種人老夫見得多,自以為能說會道,專唆使人乾些見不得人之事。馮奎他們來,想必是你想利用他們做些事吧?”

  周複生兩世為人,從未見誰家老頭如此討人厭。將汪鶴年的名字寫在心裡,畫出幾把紅叉才稍解氣:

  “人老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盲眼瞎。唉!我聽馮奎說你是被人誣陷罷官奪職,看來這誣陷二字,要圈起來推敲一番。”

  “你、你給老夫滾出去,”汪鶴年還算文明,四公子直接要過來拿人。這次馮奎幾人沒看熱鬧,知道周複生不好惹,趕忙將四公子攔住。

  “馮老爺,四公子請消消氣,我們真不是做違法之事,是做正當生意。”

  汪鶴年恢復得很快,沒再問他們做生意之事,冷著一張臉對著馮奎說:

  “做什麽生意,自有官府管理,不要來問老夫。你們話說完沒有,說完就滾,別在這裡礙眼。”

  周複生一點沒有走的意思,居然走到汪鶴年面前。四公子可能怕他傷著老爹,趕忙擋在汪鶴年面前:

  “你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看來馮老爺也是個識字的文化人啊!”周複生感慨一句,將倆父子氣得差點吐血。汪鶴年厲聲大呼:

  “報官,快去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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