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關月的溝通下,彭楓第二天早上就重新開始回到錄音棚。
再一次見到彭楓,張悅卓感覺彭楓身上多了些什麽,看過去似乎更加穩重了。
“張哥,接下來要麻煩你了,我想要盡快把唱片做出來。”彭楓見到張悅卓,沒有打招呼,直截了當的對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張悅卓問問皺眉:“要是趕時間的話那最後成品的質量....”
彭楓打斷道:“你放心,我不會為了速度犧牲質量的,所以接下來就要辛苦你了。”
看著彭楓堅決的眼神,張悅卓工作狂的內心也被點燃:“呵,你最好不要先撐不下去,圈裡誰不知道我張悅卓出了名的不要命!”
然而張悅卓還是小看了彭楓的決心,一整天下來,即使全身都被汗水打濕,空調也無濟於事,但彭楓卻沒有任何想要停下來的意思。
從早上七點一直到晚上八點,就連張悅卓都有些感到吃不消,彭楓卻像是忘了時間似得,一直唱下去。
而且令張悅卓感到意外的是,即便是這樣高強度的工作,彭楓唱歌的質量卻沒有絲毫下降,僅僅一天的時間,他們就完成了一首歌的錄製,而且將第二天要錄的《青花瓷》也做了不錯的鋪墊,要是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大概能直接錄完這兩首歌。
“為什麽突然這麽拚,一點不像你的風格。”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張悅卓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彭楓輕聲說到:“有一個人,他很想聽到我的這張唱片!”
感受到彭楓身上流露出的悲戚,張悅卓心裡有了答案,站起身來:“今晚回去喝點蜂蜜水,不要明天來了話都說不出來。”
看著張悅卓被汗水沾濕的襯衫,彭楓感激的說到:“謝謝你,張哥!”
張悅卓沒有回頭,抬起手擺了擺,就離開了錄音棚。
彭楓也在陳羽清到了以後離開了這裡。
接下來的幾天,彭楓就進入了高強度的工作,每天都唱超過12個小時。
到了後面,他的嗓子確實開始有些沙啞,但是為了繼續工作,他不得不選擇一些特效藥來暫時壓製這種負面影響。
張悅卓也徹底被彭楓這種勁頭給激發了心裡壓抑了好幾年的熱血,他也已經有幾年沒有這麽拚過了。
於是,在外人看來,這完全就是兩個瘋子的狂歡,錄音棚裡的工作人員,一個多星期就已經換了兩批,主要還是因為他們也害怕自己受不了這樣高強度的工作使得對成品有不好的影響。
但所有參加過工作的人都有一點是不可否認的,那就是彭楓的唱片絕對有衝擊一個好成績的資格。這是他們做為業內人和一個普通聽眾的共同感受。
“哈~”陳羽清在等紅綠燈的時候打了個哈欠,這些天他也確實不太輕松,每天也是跟著彭楓一起早出晚歸。
彭楓看著有些倦容的陳羽清,有些歉意的說到:“對不起了,這些天害你和月姐都這麽累,最近你都沒空去夜店玩了吧。”彭楓記得陳羽清曾經吹噓自己是夜店小王子,來了燕京幾天就把附近的夜店給混熟了。
陳羽清無所謂的搖搖頭:“怎麽說我還是你發的工資呢,要是為了玩不能做好分內事,還怎麽好意思領你給的工資去嗨皮,是吧!”
“放心吧,現在就差一首歌還有兩個mv要拍攝了。拍完我給你放個假。”彭楓笑著說到。
“嘿嘿嘿,這個好。”陳羽清嘿嘿笑到,發動了汽車。
今天是彭楓要拍的最後一首歌,也就是和張子暢一起的那個《你被寫在我的歌裡》。
當他到公司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了身材嬌小的張子暢站在門口,雖然帶著口罩墨鏡,但彭楓還是一眼認出來了。
從背後慢慢靠近,彭楓突然拍了一下張子暢的肩膀,把她給嚇了一跳,回過頭,看見露出惡作劇得逞的笑容的彭楓,張子暢氣惱的撲了過去,張牙舞爪的作勢想撓他。
“好了好了,我錯了,大庭廣眾這麽多人呢,你就不能矜持一點嗎?”彭楓笑著將張子暢給輕輕推開。
“哼,怡姐,我們走吧!”張子暢招呼著邊上被叫做怡姐的康詠怡,她是張子暢的助理。
康詠怡對這兄妹倆的吵嘴早已經見怪不怪了,早在拍《快把我哥帶走》的時候,兩個人就已經是這樣的相處模式了,要是哪天不一樣了,反而讓人感覺不對勁。
彭楓跟在後面,笑著說到:“你知道在哪嗎?就一個人走在前面。”
張子暢停下腳步,看著彭楓,眼神就在說,那你還不在前面帶路!
彭楓自然會意,走到她的旁邊,領著她去往錄音棚。陳羽清在後面看著臉上帶著笑意的彭楓,有些驚訝,至少從彭楓拍完電影回來到今天,笑的次數也沒有從剛剛見到張子暢開始來的多。
“你現在那部戲拍完以後還準備有什麽打算嗎?”彭楓和張子暢隨意的聊著天。
“沒了吧,休息一段時間,就要開始《快哥》的宣發了。”張子暢回到。
“也是,《快哥》也快剪好了!還真是快啊!”彭楓感歎一聲。
“今天咱們就要把歌和mv一起解決掉嗎?”張子暢問到。
“嗯,要抓緊時間了。而且也不能耽誤你太多時間不是!”彭楓點點頭。
張子暢小聲嘀咕到:“其實用兩天來做也不是不行的....”
“你說什麽不是不行?我剛剛沒聽清。”彭楓轉過頭看著嘀嘀咕咕的張子暢。
“沒沒,我說要時間這麽緊要好好的拍。”張子暢心虛的擺擺手。
但是張子暢畢竟沒有專門練習過演唱方面的事宜,所以錄製也不算很順利。
“抱歉,我又出錯了!”又一次被張悅卓喊停以後,張子暢有些慚愧的低下頭。
“沒事,別緊張,放松一些,就像當時我們在舞台上唱的那樣唱出來就好,錄歌最主要的不是技法,而是情感,想想當時的情況。”彭楓安慰道,向外面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又對張子暢說:“走吧,先出去休息一下,在裡面有些悶。”
其實彭楓也有些奇怪的感覺,感到胸口有些堵堵的。
張子暢在喝了點水以後,坐在那發呆,彭楓就在邊上默默地等著。
“再來一次吧。我覺得我應該可以了。”張子暢突然站起來。
彭楓對這張悅卓點點頭,就準備重新進去再試一遍。在他打開錄音室的門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他有些歉意的對大家說著不好意思,因為正常來說進入這裡大家都會自覺將手機調成靜音,而今天不知道為什麽他自己反而給忘了。
不過有電話打來,彭楓決定還是要接一下,因為響的是他的私人號碼。
拿起手機,當看到來電顯示上寫著“章羽”的時候,彭楓心裡莫名的開始狂跳,有一種不好的東西在心裡滋長。
張子暢在門口一直看著彭楓,見他的樣子有些奇怪,就走到了他的邊上。
彭楓深吸口氣控制住微微顫抖的手,按下了接聽,將話筒放到了耳邊:
“老胡走了!”
耳邊傳來了章羽那沙啞的聲音,彭楓眼前有些發黑,有一種要暈倒的感覺。
張子暢見彭楓按下接聽以後,突然渾身開始顫抖,有些站不穩的樣子,就趕緊扶住了他。
感受到了張子暢的攙扶,彭楓定下心神,但聲音還是有些顫抖:“什...什麽時候?”
章羽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自己有些崩不住的聲調:“昨晚,在剪完最後一段片子的時候,他倒在了剪輯室裡。”然後又是一聲長長的吸氣聲:“他走的時候是帶著笑的,他做完了他最想做的事。”
“好的,我知道了。”彭楓平靜的回答,然後章羽交代了幾句胡博葬禮的時間,就掛斷了電話。
見對方已經掛斷電話,而彭楓卻還保持著抬著手機的動作一動不動,現場的所有人都不敢發出聲音,他們都能從彭楓最後那一句的平靜感受到他散發出來的悲傷,尤其的是在彭楓邊上的張子暢,她看到了彭楓已經泛紅的眼眶,而他的身體也在不停的顫抖,呼吸變得非常急促。
一直在調音台邊上的張悅卓見到這樣一副場景,用眼神招呼著大家一起離開了房間。走之前在張子暢看了她一眼,又對彭楓努努嘴,然後也帶上門出去了。
“哥!”張子暢輕聲喊到。
彭楓身體一抖,看到整個房間就剩下了他和張子暢兩人,輕輕的掙開張子暢的攙扶,他靠著牆坐到了地上。
張子暢也跟著坐下了,默默地看著將頭埋在兩腿之間的彭楓。他在流淚,雖然沒有聲音,但是張子暢對彭楓這個動作很熟悉,曾幾何時,她也曾這樣哭過,這是一種壓抑的哭法,只會讓悲傷的事對自己傷害更大。
她輕輕的靠近彭楓,有些猶豫的伸出雙手,不過沒有進一步的的動作。
但看到彭楓愈發顫抖的身軀,她還是下定決心,抱住了彭楓。
被突然抱住的彭楓身體微微一震,然後漸漸的平複下來。
輕輕的抬起頭,朦朧的淚眼和張子暢溫柔的眼神對上了,但兩個人都沒有移開,彭楓一把抱住了張子暢,動作有些粗魯,嚇了張子暢一跳,但見彭楓在抱住她以後沒有在做什麽,她輕輕的將手放在了彭楓的背上,兩個人就這樣保持著一個動作好幾分鍾。
“胡博導演走了!”彭楓突然在開口,聲音比他唱了好幾天歌之後的聲音還要嘶啞。
張子暢身體一硬,輕輕的回了一聲:“他已經完成了他的願望,他是開心的。”
彭楓繼續沙啞的說到:“我答應過他會讓他聽到這張唱片的!”
張子暢也算明白了彭楓為什麽會這麽的悲傷,其實作為和胡博合作過的一個演員,在聽到他離世的消息時,她的心裡也不過是有了一些波瀾,對這個消息感到震驚,但還是達不到彭楓現在的程度。
但她也明白了其中的理由,因為一個承諾,所以他要爭分奪秒,但是即便是這樣,仍舊無法履行諾言。
彭楓輕輕的和張子暢分開,靠著牆看著天花板:“妹妹,你知道嗎?胡博導演說我以後會成為一個非常優秀的演員,他說未來一定會有我的一席之地。那天他跟我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和他對視了很久,他說的這些東西本來只是我的夢想,但是我從他眼裡看到了肯定還有認可。他讓我相信我確實有資格做到那一步!”
張子暢輕聲說到:“那你看我的眼睛。”然後把彭楓的頭掰過來, 和他對視著:“我也相信,你以後肯定能走到那一步,能走到胡博導演說的那一步甚至更高!”
彭楓一直看著張子暢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許久,他笑了:“謝謝你,妹妹!我會和你一起走到那個高度的。”
然後彭楓就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見張子暢還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就俯下身拉住她的手,想她拉了起來,將張子暢拉起來以後,彭楓見張子暢的臉有些泛紅,奇怪的問道。:“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張子暢嗔怪的撇了他一眼,推開了房門:“我去上個廁所。”
“這傻妹妹,神神叨叨的。”彭楓有些莫名其妙的撓了撓頭。
回頭拿起手機,他找出了胡博的號碼,長按:“看著吧,胡導,我一定會做到的!”然後按下了刪除鍵。
外面的人見張子暢從房間裡衝出來,本想問問看彭楓的情況,卻看她頭也不回的向著盡頭的廁所衝去,隻好小心翼翼的走進房間。
彭楓見大家都擠了進來,臉上帶著關心,他露出了笑容:“抱歉,讓大家擔心了,等妹妹回來,咱們繼續吧!”
見到彭楓臉上雖然有著未乾的淚痕,但從表情上看也確實沒什麽問題,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臉和耳朵好像有些紅的樣子,還是放心下來,但同時也好奇剛剛張子暢為什麽會那樣急急忙忙的衝出去。
在廁所的張子暢,看著鏡子裡被水打濕的臉,雖然被水衝洗,但還是能看的出那一點點的紅色。
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少女張子暢心裡有了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