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跟出去,和泰利婭來到會客廳,開門見山地問:“到底出什麽事了?”
泰利婭沒回答,走到會客廳壁爐旁的一張木桌旁,拉開一個木凳坐下,說:“先給你看樣東西。”
“什麽東西?”江北走過去問。
“這個。”泰利婭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包裡,取出一個寸許高的小瓶子放在桌子上,瞥了眼江北,眼中閃過難以捉摸的神色。
江北先研究了一下泰利婭的眼神,視線才落在小瓶子上,瓶子裡裝著小半截黑色的粉末,有些像鞭炮的火藥,問:“這是什麽?”
“身為煉金師,還能煉製出那樣出色的敗血毒劑,”泰利婭神秘一笑,“你會認不出這東西?”
江北還真認不出這些黑色粉末是什麽,又透過眼中的白光觀察了一下,發現鼓動的黑影正從粉末中飄散出來,那是疫病,而且濃度非常高,這麽一小點兒粉末,恐怕足以讓近百人染病,問:“這到底是什麽?”
“你真認不出來,還是假裝?”泰利婭儼然認定江北是個極為出色的煉金師,反問了一句後,才說出了粉末的來歷,“這東西是用阿爾薩斯之淚的花研磨而成的。”
“阿爾薩斯之淚?”江北一愣,但並非因為知道這種花,而是對這個名字很敏感,組成他的這副骨架絕大部份都來自阿爾薩斯,巫妖王阿爾薩斯·米奈希爾。
“你不會真不知道它吧?”泰利婭研究著江北的眼神,“我還以為所有的煉金師都聽說過這種……這種藥草。”
“顯然我不是其中之一,”江北聳了聳肩,“所以你還得幫我介紹一下。”
“其實也沒什麽好介紹的,”泰利婭簡單說,“但凡瘟疫肆虐的地方,就會生長這種花,當年阿爾薩斯屠戮了整座斯坦索姆城,前往冰封王座成為第二任巫妖王,人們為紀念這場大慘劇,就以他的名字為這種花命名。”
關於阿爾薩斯的生平,在牧師的教義中有所提及,江北多少了解一些。
很多年前,天災瘟疫在洛丹倫大陸東側的東瘟疫之地散播開來時,阿爾薩斯奉命前去調查瘟疫的起因,發現這片土地北邊的斯坦索姆城受到了瘟疫的侵襲,還有不少民眾感染疫病變成了亡靈。
為避免瘟疫進一步擴散,阿爾薩斯封鎖了斯坦索姆城,屠殺掉了所有無辜的民眾,還一把火把這座人類之城燒了,史稱“血色火光”,這場慘絕人寰的災難也被視為阿爾薩斯墮落的開端。
“你給我看這種東西幹什麽?”他看著泰利婭問。
“看來你真的是一無所知。”泰利婭又從腰間的小包裡取出一卷顏色發黑的羊皮,遞給了江北。
江北打開看了看,心思變得玩味起來,羊皮上記錄了一個配方,名字就叫阿爾薩斯之淚,主材正是這種花的藥粉,通過提萃,可以將花中的成分還原成天災瘟疫。
“你不是想讓我製作這種藥劑吧?”他問。
“你很聰明,”泰利婭點點頭,接著說,“不過不是我想讓你製作阿爾薩斯之淚,而是別人。”
不等江北詢問是誰,她提前回答了這個問題,“這段時間我們的合作一直很愉快,你知道為什麽這麽愉快麽?因為有人欣賞你的能力,是誰你就別問了,知道了沒好處,隻用知道這陣子八成以上的藥粉都是他賒給你的,現在他想把這筆生意擴充一些,而且可以給你非常豐厚的回報,讓我來問問你的意見。”
“那個人知道我是誰麽?”江北想了想問,“我的意思是,他知道我的身份信息麽?”
他不傻,敗血毒劑可以視為一種自保藥劑,但還有另一種作用,就是給死士用,不管這個人是誰,來路一定不正,而且很可能屬於某個組織,因為只有組織才會用到死士。
敗血毒劑想發揮作用有限制,煉製一些問題不太大,但製作天災瘟疫不一樣,很可能會帶來非常嚴重的後果,這筆生意顯然不能做。
“當然不知道,”泰利婭笑了笑,“做這種生意保密是非常必要的,我沒那麽業余。”
江北審視著泰利婭,思索著這句話有多少可信度,他不怕別人來找麻煩,但能避免還是盡量避免。
“別那麽看我,”泰利婭笑道,“就算沒索菲婭這層關系,你這個人還是很不錯的,還記得你第一次來我店裡,問我能做個朋友麽?我現在告訴你答案,可以。”
“很高興有你這個朋友,但我得考慮一下,至少,我得先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出來。 ”
江北沒直接拒絕這筆“生意”,把那一小瓶藥粉拿起來,和配方一起裝進了魔法包,直覺上,他就知道阿爾薩斯之淚是種非常出色的負面藥劑,比敗血毒劑還要好很多,生意可以不做,但東西得想辦法弄到些。
“沒問題,”泰利婭點點頭,“就是不知道你要考慮多久,我好向那邊回話。”
“應該不會太久,”江北模凌兩可地說,又打探道,“有個問題能不能問,那個人需要這種藥劑做什麽?”
“我從不打聽客戶的秘密,就算知道也不會說,”泰利婭笑了笑,“就像我不會告訴那邊你的身份,你可以把這當成我的職業素養。”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但有一點我可以透露,這種生意非常安全,因為有些大人物攙合了進來,閃金鎮也有,他還做著一筆非常龐大的生意,礦業。”
“道格·蓬佩奧?”聽到“礦業”兩個字,江北本能地說出了這個名字,但想不通一位礦場主為什麽要攙合這種見不得光的生意。
“既然你猜到了,那我就再透漏一些,”泰利婭說,“知道閃金鎮的鎮守為什麽一直呆在赤脊山不回來麽?因為他在給自己的朋友擦屁股。”
“塞西格鎮守也攪在裡面?”江北覺得這個信息量有些大,堂堂鎮守和礦場主摻合進地下的商業鏈條,而且需求一種很可能會帶來災難性後果的藥劑,明顯不合常理,打探道:“道格犯了什麽事,需要一位鎮守親自去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