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湊近幾步,假裝幫忙扶住普多洛米的腿,意念轉動,把毒素從普多洛米體內抽離了出來。
多米尼克趴在那裡,捧著普洛多米的腳“吸毒療傷”,臭腳丫子味兒陣陣傳來,嘴裡也又苦又澀,他身為主祭,平時養尊處優慣了,哪吃過這種苦,惡心得幾乎昏死過去。
但說來奇怪,他還沒吸幾口,隻覺傷口的浮腫像了泄氣一樣迅速平複下去,普多洛米也“嗯”的一聲清醒過來。
多米尼克松開嘴,愕然看到傷口眨眼間已經青腫盡消,隻留下一個小小的十字裂痕,好像只是受了點輕微傷。普洛多米也坐了起來,已經從剛剛的奄奄一息變得精神抖擻,仿佛煥發了新生。
這一幕周圍的鎮民全看在眼裡,“嗡”的一聲炸了鍋,普洛米多的家人對多米尼克更是千恩萬謝。
幾名僧侶也面面相覷,同在一個屋簷下,主祭的水平如何他們最清楚,向來只會動嘴的,沒想到這張嘴還真厲害,竟然把垂死的普洛多米救了回來。
“主祭大人,您的虔誠感天動地,奉獻的精神也有目共睹,是我們學習的榜樣,”江北有意讓多米尼克多動動那張嘴,奉承道,“但用這種方法,需要用嘴溫養傷口半小時,余毒才能驅盡,普多洛米才能平安無憂。”
這種事多米尼克還是首次遇到,不明就裡,隻當自己虔誠得感天動地,真治好了普多洛米,他向來被鎮民們詬病只會動嘴沒本事,但自知在能力上確實有所欠缺,無力反駁,沒想到一下來了個猶如神跡的實證,又被江北一句話捧到了心坎兒裡,禁不住心花怒放。
暗想反正毒也吸了,這麽多鎮民就在眼前看著,這種籠絡人心的機會白白錯過去,未免太可惜,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讓普多洛米在桌子上躺好,擺出虔誠至極的神情,大聲念誦了幾段禱言,又趴在那裡含住幫普多洛米的腳踝,幫他溫養傷口。
幾名僧侶站在旁邊看著,紛紛咽了口唾沫,普多洛米身為礦工,個人衛生情況難免有些差,腳上有一層老泥,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臭腳丫子味兒,暗歎多米尼克不愧是主祭,心志堅定,不但嘬住不放,臉上的神情也依舊那樣虔誠。
多米尼克這樣無私奉獻,鎮民們也是頭一次見,站在周圍竊竊私語。
普多洛米有些摸不著頭腦,就他個人感受,不但蛇毒帶來的痛苦沒了,以前的一些小病痛也不翼而飛,渾身舒爽,心情也非常愉悅,已經沒事了,但主祭囑咐他別動,隻好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
多米尼克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心裡暗暗得意,等這件事在鎮上傳開,他的虔誠和奉獻精神就有了實證,看誰還敢議論他沒本事,這樣想著,隻覺臭腳味兒好似花香,老泥的鹹澀味兒也猶如甘露,臉上的神情越來越虔誠。
看到多米尼克的模樣,江北暗暗好笑,等你老小子的“能力”在鎮上傳開,就洗乾淨那張嘴,等著鎮民排隊來找你吸毒療傷吧,離開大廳,回藏書室繼續看書了。
……
多米尼克用嘴吸出蛇毒救了普多洛米的事,很快在鎮上傳開了,這位主祭向來是嘴上說得天花亂墜,辦的實事卻屈指可數,人們已經習慣了,像這樣無私奉獻還是頭一次,鎮民們開始議論這件事。
多米尼克在鎮上擔任主祭多年,自知水平有限,一直小心翼翼的,能不出手就不出手,難得露了一次大臉,心態上難免有些膨脹,更是張口“虔誠”閉嘴“虔誠”,還暗示教堂的僧侶外出辦事時多宣傳宣傳這件事。
不出三天,閃金鎮所有鎮民都知道了這件事,多米尼克在人們心目中的形象改頭換面,變成一個“心靈虔誠且無私奉獻”的主祭,來教堂祈福的鎮民也多起來,閃金鎮一時間倒真有了教民一家親的局面。
這一切江北看在眼裡,發覺多米尼克雖然真本事沒多少,在借勢推波助瀾上卻有一套,怪不得能當上主祭,不過沒心思理會這種跳梁小醜,該幹什麽還幹什麽。
這天,江北正在藏書室記憶一個煉金術的配方,僧侶漢姆頓忽然找過來,說主祭多米尼克讓他趕緊去鎮上的一戶鎮民家裡。
“什麽事了麽?”江北看漢姆頓急匆匆的模樣,問道。
“你先跟我過去,路上說。”漢姆頓是教堂四大王牌之一,深得多米尼克重用,對一個典籍僧侶沒什麽好客氣的,抓住江北的胳膊,拉著他就出了藏書室。
江北微微有些不快,但沒和漢姆頓計較,跟他離開教堂去了鎮上。
“漁夫老弗萊舍病了……”
路上,漢姆頓簡單說了下事情的原委,鎮上的老漁夫弗萊舍昨天去附近的水晶湖捕魚時,不小心掉到了湖裡,雖然僥幸遊回了岸上,但年老體弱,到晚上就發起了高熱,直到今天也沒退,人眼看就不行了,家人隻好求到了鎮教堂。
多米尼克身為主祭,以前本來極少親自去鎮上行醫治病, 但治好普多洛米的蛇毒後,對這種事變得熱切起來,就跟隨弗萊舍的家人前去醫治。
不料“虔誠的心靈”忽然不靈了,不管怎麽折騰弗萊舍也不見起色,隻好把漢姆頓找了過去,但牧師的治療術對這種自發性的疾病效果一向不明顯,漢姆頓也沒能治好老弗萊舍。
多米尼克擔心救不回老弗萊舍,自己剛樹立起來的新形象受損,想起救活普多洛米的主意是江北出的,就讓漢姆頓回來找江北過去碰碰運氣,看他有沒有辦法。
這老東西真把自己當神醫了?聽完事情的原委,江北啞然失笑。
“老弗萊舍得的是寒熱,”漢姆頓的神色隱隱有些不高興,“年輕人還能挺過去,弗萊舍已經年過六旬,基本沒救了,主祭大人忙來忙去,到最後也是白折騰。”
江北清楚漢姆頓的心思,這位僧侶身為鎮教堂的四大天王之一,沒治好病人,最後要求到他一個典籍僧侶頭上,難免有些不服氣,也不多說,跟在漢姆頓身後向前走。
不久,兩個人來到了老弗萊舍家裡,還沒進屋,就聽到多米尼克裝腔作勢的聲音傳出來:
“……老弗萊舍是個善良的人,但心靈還是不夠虔誠,難以得到聖光的眷顧,我只能盡力而為,希望以自己的奉獻精神觸動聖光,解除老弗萊舍的危難……”
好啊,江北險些氣樂,人都快死了,還敢在這裡瞎忽悠,看老子怎麽忽悠你老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