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面積稍小於宴會廳的大房間,牆壁上插著幾排燃燒的火把,綠光耀眼,房間裡沒有任何陳設,只在房間一頭用木板鋪了一個平台,平台上站著一個穿黑衣服的亡靈。
亡靈垂著頭,臉腐爛得已經看不出一塊完整的肉,兩顆眼睛也爛成了黑窟窿,它的體型非常不協調,一邊的胳膊和腿明顯比另一邊的要長,仿佛由兩個亡靈從中間一剖為二,然後又拚湊在了一起,歪歪斜斜地站在那裡,像根被釘歪了的釘子。
亡靈背後的牆壁一側有扇用粗重的鐵柵欄封起來的小門,幽暗的綠光從小門裡透出來。
“這就是你麽?”普勒希思向前走了兩步,看著亡靈說,“你竟然寂寞得都畸形了。”
“你們看到的是我的副手,灰葬和沃登勳爵。”
陰森森的聲音從小門裡傳出來。
“一些粗魯無理的人闖入城堡,把他們兩個拆零散了,我讓我的小崽子們找回他們的骨頭,想辦法拚到了一起,現在他們叫灰葬沃登,只是腦子不太靈光了,就讓他陪你們玩玩吧。”
話音落下,房間門口忽然傳來“咣”的一聲,幾根鐵柱從門框上方戳下來,封死了入口。
平台上的亡靈也猛地抬起頭,它仿佛忽然被灌入某種力量,兩個黑乎乎的眼窩兒亮起來,一個閃著邪惡的黑光,一個閃著冰冷的白光。
與此同時,普勒希思也發動了衝鋒,像箭一樣衝上木台,猛地撞在了亡靈身上。
但這個拚湊品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面對他這個高階戰士的撞擊,竟然像根鐵柱子一樣一步也沒退,他反而被震了回來。
普勒希思已經失去重心,後續的攻擊沒能跟上。亡靈飛起一腳,踢中了普勒希思的胸口。
“砰”的一聲,厚重的鎧甲凹下去,普勒希思也飛起來摔出了木台。亡靈手中亮起黑色的光芒,一支暗影箭呼嘯著向半空中的普勒希思射了過去。
江北沒感到驚訝,boss出場時總是低著頭的,只能怪普勒希思自己沒眼力見,冒冒失失地衝上去。抬手給這位軍士長施加了一個真言術盾,接著召喚出一道神聖之火,轟在了灰葬沃登身上。
濃鬱的聖光灼燒著灰葬沃登腐朽的骸骨,這個亡靈發出一陣嘶啞的嘟囔聲,攻擊目標換成了江北,另一隻手上冒起閃亮的冰晶,開始醞釀一支寒冰箭。
小黑低咆著撲出去,兩根角上亮光一閃,一個灰白色的法術封印出現在灰葬沃登胸口,它手中的寒光立刻消失了。
薇薇安口吐咒語,給灰葬沃登施加了元素詛咒,接著開始召喚獻祭之火,掌心“呼呼”燃燒起熾烈的火焰,轟在了這個亡靈身上。
獻祭能灼燒靈魂,只要有意識,就會感受到強烈的痛苦,灰葬沃登又發出一陣難聽的低語聲,但施法能力暫時被封鎖住了,大步向薇薇安衝過去。
“給我停住!”江北攔截過去,揚起公正之手,閃閃發亮的錘頭敲在灰葬沃登頭上。
但灰葬沃登的骨頭堅硬得非同一般,公正之手像砸中了一塊生鐵,發出清脆的回響,錘頭反而被彈了起來,江北也直觀地感覺到了這個亡靈強大的力量。
這時,普勒希思已經衝回來,真言術盾幫他抵擋了一部分暗影箭的傷害,但一些暗影能量還是滲進了他體內,像吃了大糞一樣難受,胸口也在火辣辣的疼,不用再醞釀情緒,他已然暴怒。
巨大的雙手劍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劈在了灰葬沃登頭頂,這是戰士的斬殺,化怒氣為力量,給予敵人最致命的重創。
震裂般的響聲中,灰葬沃登身體一歪險些栽倒,普勒希思搶得一絲先機,第二劍又重重劈了過去,接著是第三劍、第四劍……他很快打順了手,戰士凶猛的攻擊如狂風暴雨般傾瀉出去,灰葬沃登也開始後退。
江北暗暗讚服,在解開巫妖王形態之前,他的力量終究難以和真正的戰士抗衡,在普勒希思瘋狂的進攻下,他反而顯得礙手礙腳,退開幾步,給普勒希思施加了一個真言術盾,站在後面用神聖魔法攻擊灰葬沃登。
薇薇安不停招出混沌之火,趁灰葬沃登暫時被壓製住,盡可能多製造一些傷害。小黑也繞到了灰葬沃登身後,伏下身體低咆,尋找著進攻的機會。
“……影牙城堡的新主人,執著於神的瘋狂,牙終將被詛咒磨礪,影終將被黑夜深藏,呵呵呵……”
激烈的戰鬥仿佛和隔壁的高弗雷無關,他嘶啞的哼唱聲從被鐵欄杆封死的小門裡傳出來,不時陰森森地笑幾聲,聽起來悠閑而自在。
在普勒希思的狂轟濫炸下,灰讚沃登的衣服很快被劈爛,暴露出的骨架上也出現了傷痕,但普勒希思密集的攻勢也開始衰竭。
灰讚沃登很快緩了過來,又一腳把普勒希思踢開了,它的施法能力也恢復了,手上閃耀起黑芒,一支暗影箭向薇薇安射了過去。
薇薇安微微一怔,已經來不及躲閃,江北疾跑兩步,猛地撲起來,用身體攔截下了暗影箭, 晦澀、陰暗和令人作嘔的暗影能量在他的血肉中擴散開,帶來一陣難忍的痛苦,但骨架的高魔法抗性擋住了這種力量的侵蝕,沒什麽大礙。
薇薇安又怔了怔,接著說,“小黑的法術封鎖能力要過段時間才能恢復,在此之前要想辦法阻止它施法,它的魔法威力太強。”
她又揚聲問:“那邊的,你有沒有辦法?”
“這要是個人,我能一拳揍倒,保證他屁都放不出來,”普勒希思氣喘籲籲地說,“但這是個比鐵還堅硬的亡靈!”
“我試試,”江北呲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又笑道,“我以前應該找個時間練練守門。”
“守門?”薇薇安一愣,不明白這個詞匯的意思。
三個人說話間,灰葬沃登掌心冒起擴散的冰晶,一支藍幽幽的寒冰箭射向了普勒希思。
普勒希思就地打滾兒躲開,寒冰箭擦著他的身體飛出去,射在了房間的牆壁上,留下一片雪白的冰晶。
“萬幸,我隻用守住一邊的門,”江北給自己施加了一個真言術盾,站在了薇薇安身前,“你躲在我背後攻擊它,我替你擋住它的法術。”
“你擋住法術?”薇薇安又一愣。
“別多問,快打。”江北說話時,一支暗影箭迎面飛了過來,他不躲不閃,又用身體擋住了這支暗影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