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牙色的月光被紫水晶築成的穹頂染成了淡淡的紫色。四周一片寂靜,安靜得能聽到時間流動的聲音。
琪珞背靠著黑色的石牆,抱著手臂,側臉隱沒在了黑暗裡。
暗影長廊的霧汽漸漸濃了起來。他微微睜開眼,見嵐霜從濃霧之中走來,站在他面前。
“跟我來。”
他隨著嵐霜來到了暗影長廊的最頂層的一扇大門前,沉重的大門緩緩開啟,掃開了一小片塵埃。台階之上,塞亞斯背對著他們,隱域面無表情地站在他身旁,眼球漆黑一片,蒼白冰冷的面容如雕刻出來的大理石塑像。
琪珞伸出手,黑白的花瓣在掌心幻化出了一塊淡藍色水晶般的魂之珀。嵐霜接過,朝前走去,正走上台階的時候,她眼前突然一花,雪域之珀不知何時竟到了隱域手裡。
隱域打量著手中的雪域之珀,聲音沉冷:“還有一塊呢?”
“在守護騎士手裡。”
“為什麽不把兩塊都搶過來?”
“為了激化兩個騎士團之間的矛盾。”琪珞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感情,“皇家騎士團所掌握的權力甚至超越了皇室,職責范圍無形之中擴張至守護騎士的領域,早就引起守護騎士團的不滿。雪域之珀被盜,皇家騎士要負全責,若這時卻是守護騎士找回了雪域之珀,這是一記多響亮的耳光。一旦矛盾激化,要開戰,就容易得多了。”
塞亞斯緩緩轉過身,眼神冰冷地望向他,而他一直低著頭,不卑不亢。塞亞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一下,接著笑了開來。琪珞抬起眼,冰藍色的瞳仁冷漠。
“做得好。”塞亞斯突然收回了表情,眼神詭異地盯著他。
他微微頷首,轉身朝門口走去。
“慢。”
他的腳步頓住。
塞亞斯牢牢地盯著他的背影,目光猶如劇毒的蛇一般危險:
“把烈焰之珀交出來。”
他微扭過頭,垂著睫毛,黑色的假面遮住了他的神色:“屬下不知您在說什麽。”
突然,塞亞斯瞬移到了他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
“把烈焰之珀交出來。”
琪珞看著塞亞斯盛滿殺意的暗紫色雙瞳,冰藍的眸子無比淡漠:“烈焰之珀已失蹤多年,若您需要它的力量,屬下願意傾力將其找回,請給我些時間。”
塞亞斯眼中的殺意漸漸消退下去。領口的力道一松,他趔趄了一步,而塞亞斯已經瞬移回了高台上。
他深呼吸了一下,沉默地朝門口走去。嵐霜向塞亞斯行了個告退的禮,就一同出去了。
塞亞斯看了隱域一眼,隱域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了空氣裡。
暗紅色的熔岩牆上時一道道忽明忽暗的金色遊紋,蜿蜒著照亮了古老而神秘的獄火回廊。無數條通路交錯相織,龐大的遺跡就像一座迷宮,每一條同流都通向未知的地方。
在獄火回廊兩條通路交匯出的一個寬闊的空間裡,被人布置出了家的模樣。明亮而柔和的光線映照著深色的木製家具,書架上的書被擺放得整齊,空氣裡飄忽著燼萱花若有若無的清香。
他坐在沙發上,雙肘擱在膝蓋上十指交叉,垂落的碎發擋住了他的眼睛。
對面的通道口一陣紫色的光霧,嵐霜在空氣裡現形。
“你怎麽直接回來了,招呼也不打一聲?我還在外面找你呢。”嵐霜走向他。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抬頭看她一眼,沉默得如一尊雕塑。
“心情不好?”嵐霜在一側的沙發上坐下。
就在這時,廊外傳來一聲鳴叫,一隻冰火隼飛了進來,停在了他身邊哞叫。他似是聽了一會兒,然後用手肘輕輕頂開了它幾碎步。
嵐霜也有在聽,然後疑惑地看向琪珞:“它在說誰,琪瑞伊雪嗎?”
“她懷疑我的身份,我把她打傷了。”他低垂著眼。
“她懷疑你?”
“我猜她應該是感覺到了什麽。以她的個性,一定會追查下去。”
嵐霜笑了笑:“我早就說過,要真的有再見的機會,琪珞一定瞞不了她的。既然如此,那讓琪瑞迪恩來保護她,未嘗不是一個選擇。”
他向後靠在了沙發背上,望著頭頂輕歎了口氣:“可是琪瑞迪恩還不知道怎麽面對她。”
“到該要面對的時候,你總會知道的。”
他沒有說話,只是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
“我出來的時候,隱域也跟了出來。”嵐霜說道。
“你把他甩掉了?”
“嗯。”嵐霜點頭,“塞亞斯問你要烈焰之珀,是什麽意思?”
“他在試探我。”琪珞睜開眼睛,冰藍色的瞳仁裡遊弋著冷漠而鋒利的光, “十年前他吸取了烈焰之珀的部分神力,迪克為了阻止他,耗盡所有異能封住了烈焰之珀後就和烈焰之珀融在了一起。封印了神力的烈焰之珀和一塊普通的魂之珀沒什麽區別,塞亞斯要它沒什麽用。所以這其實些年,烈焰之珀一直在我身上,塞亞斯也是知道的,只不過之前記憶被錮,我自己忘記了這一切而已。”
“我倒覺得,烈焰之珀於他而言還是有用的,畢竟封印就像是一個結,總有它的解法。只是那時你已經成為了聖火繼承人,塞亞斯得到了你這柄利刃,那就不再需要烈焰之珀了。”嵐霜思慮著,“可現在他怎麽會這麽問你呢?”
“他大概是懷疑我記憶早就解封了。”他的視線轉向茶幾,“記憶解封後臉上的刻印會消失,三年前你幫我瞞過了他,但是從我戴上面具的那一刻起恐怕他就已經起了疑心,因為從那時起我就經常會看見隱域,我想大概那個時候隱域就已經開始監視我了。前些天的那場大火,又出乎他的意料,所以更加懷疑我是否已經恢復記憶,要背叛極晝。”
“可他還沒有對你下手。”
“那是因為你。還記得當初他派你作為我搭檔的目的是什麽嗎?現在你表現得無動於衷,讓他以為或許自己想多了,暫時相信你的同時,又派出隱域暗中探查,以防萬一。”
“如果隱域識破了我們,要不要殺了他?”
他冷笑一聲:“且不說這樣會打草驚蛇,單憑隱域曾是自由騎士中戰鬥力最強的人這一點,想要除掉他哪有這麽容易。在沒有徹底翻牌前,我們都要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