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梁覺看江伏淵那小子一直用眼神向他求救,終於笑著咳嗽了兩聲。
張向陽一臉平靜,默默收回了手,裝作剛剛那麽變態、激動的人並不是他。
“前輩,我用一下測靈鏡行嗎?”
梁覺隨手將小鏡子和一塊晶瑩剔透、光華流轉的仙石扔了過去。
張向陽手忙腳亂地接了過來,看著梁覺那隨意的樣子,突然間有種難以言喻的悲傷湧上了心頭:為什麽守一這麽窮呢?這究竟是為什麽呢?老天不公啊!
將仙石塞進測靈鏡的缺口處,鏡面出現了淡淡的光華。
“程鋒你先測一下吧。”雖然兩個孩子的根骨都不錯,但張向陽摸骨的時候發現程鋒可能與守一的功法、守一的劍更為契合。
“可是怎麽用啊?”程鋒有些茫然。
“把手放在鏡面上就行。”
“左右手都可以嗎?”程鋒有些怕弄壞了。
“嗯……都可以。”張向陽有點兒無奈,這孩子真是的,怕個什麽啊。
程鋒左手托著鏡子,右手按在鏡面上,突然鏡子放出點點光芒。
“把手拿開。”
當程鋒把手從鏡子上拿開,江伏淵看到了鏡子的左半部分有六朵流轉著的白雲。
“梁叔,這是什麽意思啊?”
“東方木,南方火,中央土,西方金,北方水,其對應的顏色即是青、赤、黃、白、黑五種顏色。六朵白雲就是說小鋒更適合金行的道法,資質還是挺不錯的。”梁覺隨口解釋道。
江伏淵想了想,又問道:“那為什麽是雲彩呢?那五行的其它道法還能用嗎?”
“為什麽是雲彩?因為咱們是慕雲山的人啊!怎麽能不用雲呢!其它的自然也能啊,沒什麽不能的,就是沒金行用的那麽好罷了。”梁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江伏淵。
呵呵,騷氣,有錢人。張向陽努力保持著微笑,帶著濃濃的酸意默默想道。
“咱們?”江伏淵瞬間的察覺到了什麽。“我也是慕雲山的人嗎?那我父母他們也是慕雲山的人對嗎?”
梁覺微微一僵,扭頭看向牆角,沉默了良久,也思考了良久,終於說道:“是。”
“那他們人呢?為什麽他們從來都不見我?還是、還是他們……是他們太忙了嗎?”江伏淵有些語無倫次。
“梁叔,你告訴我啊!告訴我好不好啊!為什麽、為什麽你從來都不回答我?為什麽?”江伏淵有些氣惱,還有些恐慌,他希望得到答案,又怕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總之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堵在了胸口,很難受。
整個屋子一片安靜,沒有半點聲音,張向陽和程鋒面面相覷。
“梁叔,他、他們是……我是孤兒嗎?”
看著江伏淵在那裡強裝堅強,眼眶卻一點一點變紅的樣子,梁覺才再度開口,有些苦澀和自責的說:“你別在那兒胡說,也別瞎想。沒死,他們都沒死,他們也不是不想見你。”
“伏淵你別怪他們,他們只是在你出生的時候給你一份禮物,一份最好的禮物。誰曾想他們會被魔族襲擊,到現在還沒醒過來。”可他們極其可能這一輩子都醒不過來的這話我該怎麽和你說啊。
“梁叔,我想去找他們,我要去慕雲山。”江伏淵說的很認真。
梁覺深深地看著江伏淵,同樣認真的沉聲說道:“可你父母在沉睡之前告訴過我,他們不希望你去慕雲、去守一、去道衍,去任何一個會和那些該死的魔族拚命在最前面的門派。
他們希望你能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快樂、平淡的過完這一生。” “可我不會快樂啊!我知道如果我真的想那麽過一生梁叔您也能保護我這一輩子,這幾十年。但是我也想殺魔族,我也想見見他們,我也想救醒他們啊!”江伏淵的聲音宛如裂帛,猛地跪在了梁覺面前。
“梁叔,我要去慕雲山!”
看著這個朝夕相處了十幾年的孩子跪在自己面前,梁覺緩緩說道:“去了,就回不了頭了,就沒有後悔的余地了。修行也遠沒有人們想象的那麽美好。”
“我不會後悔的,因為不去我會更後悔的。”江伏淵紅著眼睛看向梁覺,眼神裡滿滿的都是梁覺不曾見過的堅定。
“你確定嗎?”梁覺有些糾結,神色複雜地問到。
“我確定。梁叔,我說到做到的。”
“不後悔就行。好了伏淵,起來吧。”梁覺摸了摸江伏淵的腦袋,伸手將他扶了起來。
“其實你父母他們也是一直想你能成為慕雲的弟子的,連給你準備的禮物都是和修行有關的。只是在那個時才突然不想你進慕雲山的。”
想了想,梁覺又捋著胡子補充了一句:“實際上那時候也只是你母親不願,只不過你父親他從來說不過也打不過你母親罷了。”不知是想起了什麽,梁覺呵呵笑了起來。
“好了好了,趕緊測測吧!我還不知道你的資質如何呢!”程鋒見江伏淵如願以償,連忙用胖得圓潤的手把鏡子遞了過去。
程鋒拍了拍江伏淵的肩膀,十分認真地說:“伯父伯母一定會醒過來的,你肯定能做到的,你大哥我也會幫你的。”
“謝了,不過你別瞎說,我才是大哥。”接過鏡子,江伏淵小心翼翼的將手按了上去,待到鏡子放出光華時才拿開。
同樣是六朵雲彩,不過每朵雲都是黑色的。
江伏淵撓了撓頭,用剛剛學習到的知識問道:“那我應該是更適合學水行道法是嗎?”
“嗯。”梁覺點點頭說:“資質還不錯,和你母親一樣。”
“那梁叔你能當我們的師父嗎?”江伏淵看著梁覺,程鋒也跟著看了過去。
“那不行啊,我當不了你們的師父的,還有一些事情在等著我去做呢,到時候估計我不會有什麽精力來當你們師父的。”梁覺看向南方,眯起了眼睛。
“呃,梁前輩,我看程鋒這個孩子人不錯,根骨資質也都挺好的,要不讓我們守一來教他吧。”
“我可以帶著程鋒去見見我師父,程鋒資質不差,根骨又那麽適合我們守一,師父肯定會收下他的,到時候他就是我的小師弟了,我肯定會罩著他的。而且程鋒是真的很適合我們守一的功法的,修行起來遇到的問題絕對比修行別的遇到的少。”張向陽覺得程鋒根骨相當不錯,人看起來也挺踏實的,完全可以帶去守一。
姓江的那個小夥子看起來是沒什麽希望進守一了,那程鋒這個好苗子還是可以努力一下的。
“程鋒啊,一劍、嗯,一劍破萬法說的就是我們守一,用劍的沒有比我們守一更厲害的。還有天下劍俠出守一你也是聽說過的吧!而且我們守一的女弟子也是有不少的。”張向陽攬住程鋒的肩,一條一條說著守一的好處,越說越順,越說越溜。
“最重要的是我們守一離這裡並不遠,你只要到了我的這個境界,回趟家也就半個月的事兒。”
張向陽說的這句話徹底打動了程鋒,程鋒確實希望能當梁覺的徒弟,畢竟認識梁叔這麽多年了。不過既然梁叔沒時間做他們的師父,那去離家不遠的守一也很好。真沒想到梁叔他居然是修行中人。
本來他想去的就是守一啊,更何況未來的師兄看起來人也不錯。守一劍派,一劍破萬法,真是怎麽聽怎麽厲害啊。
程鋒蹭了蹭鼻子,笑得很開心,說:“好啊,我回家和我爹我哥說說。他們一定會同意的,當年我爹他也有這個夢想呢!”
梁覺看著程鋒滿心歡喜,欲言又止,張向陽自然是看出來了,生怕梁覺改變主意,連忙說道:“前輩,程鋒這孩子可答應去我們守一了,您可不能有什麽想法啊!”
“放心吧,不會。我只是覺得我有必要告訴小鋒你們守一那存在了數百年上千年的一個問題,好讓他有些心理準備。”
“嗯,您說。”張向陽有些好奇,他沒覺得他們守一有什麽問題,除了……
梁覺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歎著氣說道:“小鋒啊,窮,這是守一的一個問題。一劍破萬法確實是很厲害,但這其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守一真的很窮,可以說除了劍什麽都沒有了,也沒什麽更值錢的東西了。”
呵呵,果然是這個。張向陽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又說不出反駁的話,因為事實的確如此。
程鋒一愣,很快又反應了過來。“沒事兒的,能吃飽,能除魔,能替小妹報仇和能幫伏淵救醒他爹他娘就行。窮就窮點兒吧,沒啥的。而且劍俠劍仙聽起來多瀟灑,多威風啊!”
“好師弟,以後有我一碗飯吃,就有你一碗粥喝!”這麽好的師弟去哪裡找啊,是個實在人啊!張向陽真的有些感動。
“啊?師兄咱真這麽窮嗎?我那個就是說一下,還能再考慮一下嗎?”程鋒開了個玩笑。
“不能!”這孩子開什麽玩笑,張向陽撇了撇嘴,伸手把程鋒的頭髮揉的亂七八糟。
“向陽啊,其實你們守一之所以這樣是有原因的你知道嗎?是受了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