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掉了手裡面滿是尖刺桌腿,於藍屁股坐在地上,好像一下子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先生看了於藍一眼,沒有多說話,等了好一會兒,牛全緩過來了,才和牛全一起扶著慘叫不止的錢浩去九劍門的回春館。
第二天先生幫死活不敢回來牛全和錢浩收拾了東西送兩人下了山。
於藍坐在們看上看著從不遠處走來的先生,連忙站起來對先生說道:“先生……對,對不起。”
於藍以為先生定會狠狠的責怪自已一番,但是沒想到先生卻把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後對自己道:“你告訴我,你的武功,是跟誰學的?”
於藍沉默了一陣才對先生道:“平日沒事的時候在宗門裡面隨意奔走,看到不少師兄在練劍,就記下了一些。”
先生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對於藍開口道:“你知不知道,偷學武功,輕則交由刑罰堂廢除武功,重則處死?”
於藍搖頭:“學生不知。”
先生非常嚴肅的對於藍道:“你記住,從今以後,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自己會武功,不然不僅僅是你,就連我,都要跟著遭殃,知道不?”
於藍點頭。
“錢浩和牛全的事情我知道,這件事情也怪不得你,他二人報復心太重,有這個結果也是自找的,從今以後你就正式跟著我學習做帳,在有不到一年的時間我就要離開九劍門回老家了,到時候我的位置也就是你的,知道不?”
想想先生平日不管走到什麽地方宗門都能與宗門裡面的人交談上幾句,於藍心中頓時隱隱約約有了幾分期待。
到時候自己是不是也能穿著錦衣,駕著大馬車風風光光的回家?
“從今以後你每個月都銀錢漲到七錢,還是給你寄回家嗎?”先生問於藍。
於藍沉思了一下,點頭道:“嗯。”
先生難得的輕笑了一下:“看不出來你小子倒是挺有孝心的。”
……
正式開始學習的於藍再次展現出來了讓先生為之驚訝的學習能力。
僅僅一個月!
只是一個月的世間,於藍就完成了所有的學習和交接。
先生看著於藍,他知道現在就算自己提前離開也不會有任何的不妥,於藍這小子實在聰明!
不過能多待一年做撒手掌櫃白拿一年銀子,先生自然也樂意如此。
只是礙於於藍年紀太小,所以先生每日還是會拿著茶壺到場看著於藍。
“你小子,聰明是聰明,就是悶葫蘆一個,你在做帳,看見那一行沒有,銅頭穿甲箭八百支,一共二百兩銀子,改成一千支,價格改成二百五十兩銀子。”先生瞥了一眼帳本,開口說道。
於藍好奇的看著先生,不解道:“可是镔鐵堂隻上報了八百支啊。”
“讓你改你就改,哪兒那麽多廢話。”先生不滿道。
於藍不敢惹先生生氣,只能按照先生說的改了。
一個月後,宗門裡面批的銀子下來了。
先生取了三十兩銀子上下打點,自己取了二十兩。
於藍看著桌子上的二兩白花花的紋銀,愣住了。
這是……自己的?
自己家一年也賺不了這麽多錢啊!
於藍在先生離開之後把銀子拿在手裡一陣的坐立不安,就好像拿著一塊兒熟了的紅薯。
吃,嫌燙,扔,肯定又舍不得。
晚上於藍在床上輾轉反側。
他知道這錢是怎麽來的,
先生謊報數據,然後從謊報的數據裡面扣下來的。 他害怕被宗門查到了,一晚上久久難以入睡。
先生說這一筆錢要想寄回家只能去九劍山下,宗門裡面不能寄,有風險。
第二天天剛剛亮於藍就下了山,把這二兩銀子給家裡面寄了回去,揣在身上他實在渾身不舒服。
萬一被查出來了,銀子還要交回去,但是現在自己已經寄出去了,就算被查出來,受罰是肯定的,但是宗門總不可能為了二兩銀子就派人去百裡之外的於家村為難自己的父母吧。
先生卻就跟沒事人一樣,也不提這件事情,這件事情也就這樣過去了。
後來每隔一段時間先生就會讓於藍這樣子做一次。
於藍不敢拒絕,隻得照做,時間長了,於藍也就麻木了。
先生說:“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於藍“嗯”了一聲,也沒有多說。
他寄回家的錢也越來越多。
每次寄錢回家的時候於藍都會附帶一封信,一開始父母還會回信,後來不知道為什麽,信也不回了。
半年後於藍終於收到了自己的第一封信,是從家裡面寄來的。
看筆記,應該是拜托村裡面的先生幫忙寫的。
回信的內容也很簡單,家中一切安好,更多的是表達對於藍的感謝。
看著信,於藍莫名的感覺很難受。
這封信就像是一個客人寫的,字裡行間都透露著陌生。
年關將至,先生問於藍要回去麽?他們是可以告假回家的。
於藍不著痕跡的收起來啊手中的信對先生道:“不回去了。”
先生“嗯”了一聲,也沒有多問便轉身離開了。
年關總執事要查帳。
來到九劍門已經半年了,於藍第一次從先生的臉上看到了那種諂媚的笑容。
“哎喲,總執事您怎麽來了?”
總執事翻了翻白眼,沒好氣道:“你說呢?年關了,每年都要做的事還要問。”
“是是是,您瞧我這腦子,是有點糊塗了,快快請進,於藍,奉茶。”說著,先生跟於藍揮了揮手,示意於藍趕快泡茶。
先生寸步不離的跟在總執事的身邊,生怕招待不周了半分。
可能是怕於藍這個不愛說話的悶葫蘆性格得罪了總執事,先生便隨便找了個借口把於藍支開了。
於藍轉身離開帶上門,去到另一邊的窗戶門口看著房間裡面。
先生給總執事倒了茶水。
總執事一邊翻看帳本對先生道:“彭執事……哦不,帳房!彭帳房,這小半年,你這做帳倒是愈發仔細了啊, 事無巨細都寫了進去。”
先生陪笑點頭道:“應該的應該的。”
於藍害怕總執事查出來帳本上面的不對勁,所以一直在外面偷聽。
但是好在自己做的還算天衣無縫,總執事並沒查出來。
總執事起身清了清嗓子對先生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培養了一個小帳房,這些帳,大部分都是他做的吧?”
先生頓時面露尷尬之色:“這……真是什麽事都瞞不過總執事的法眼,沒辦法啊,我這年紀大了,頭昏眼花的,記不住東西,也只能如此了。”
總執事哈哈一笑,兩錠銀子放在了桌面上對先生道:“不礙事,年關了,這是宗門給你們年獎,你和那個小帳房的。”
“哎喲,那老朽就謝過總執事了,不過總執事辛苦奔走,這也該有總執事一分。”
說著,先生將其中一錠銀子收了起來,另一錠銀子卻是推到了總執事的面前。
總執事哈哈一笑,兩隻手在桌面上一撐站了起來,桌子上的銀子也沒了,被總執事不著痕跡的收了起來。
總執事開口道:“那我就不多留了,告辭。”
“那我送送您。”先生跟了出去。
於藍在窗口將一切都看著眼睛裡面,卻沒有多說什麽,轉身默默的離開了這裡。
事後先生並未提起來這件事,於藍也沒問。
先生看著每天幾乎不開口的於藍,不經有些奇怪:“咦,你這小子,怎麽越發的不愛說話了,以往一日還開口跟我說個十幾句話,現在一天還不到十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