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認識到照顧景山睡覺,已經是下午了。
而許聞生這邊才只是早晨。
M國,波士頓
今天是Harvard大學大四生的畢業典禮。
許聞生起得很早,他吃完飯換好校服,打電話讓傅錦峙接他來。
過來一會兒,傅錦峙來了,許聞生下樓,上車。
他坐好,不等傅錦峙說幾句寒暄的話,直接來了一句:“我已經訂好回國的機票了,等畢業典禮結束我就走。”
傅錦峙挑了挑眉,“這麽快,都打理好了?”
許聞生淡淡地看著他,輕笑道:“不是有你麽?”
“你是要回國處理那件事?”
『不,不對。他是個懦夫,他不會去做的。』傅錦峙想著,可又不太確認,但如果是這樣,他也不介意插一腳。
許聞生低頭:“不是。”
『果然,你還是那個你。』傅錦峙帶著嘲諷的笑了。
許聞生補了一句:“蘇茵會和我一起回國。”
傅錦峙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裝作毫不在意的說:“什麽時候開始你的環球旅行?”
可他內心很生氣:『為什麽她總是關鍵時刻變得愚笨!許聞生,你到底有什麽魔力?』
“我還沒確定,停車。”許聞生提醒他到學校了。
傅錦峙把車停好下車,然後對他說:“這種事還是不急的好,你應該還沒通知薑在安吧?”
許聞生愣了愣,他確實沒通知薑在安,不是因為太忙了,他只是單純的忘了。
“沒,等會給他打電話。”
“他知道會很傷心的。”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感性了?”
“我只是擔憂你,高三那年,因為你忘記去,所以聚會很不完整,大家都很埋怨你。”
“我本就不想去,是你擅自幫我和蘇茵應下了。”許聞生淡淡地對傅錦峙說道。
他忽然對傅錦峙說:“傅錦峙,累麽?”
和我裝了這麽多年,你難道不會累嗎?
許聞生自言自語道:“你不累我也累了。”
說完他直接走進學校,沒有等待身後表情變得冷漠的傅錦峙。
他的校服袖子裡的手攥成拳頭。
這時候和傅錦峙不錯的同學拍了下他的肩膀,傅錦峙急忙松手。
他輕微皺了下眉,有些反感這樣的動作。
同學注意到傅錦峙的表情,有些尷尬。
好在傅錦峙已經收好自己的心思,又笑著和那位同學說話,緩解尷尬。
畢業典禮上,許聞生坐在觀眾席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台上的傅錦峙演講,然後鼓掌。
有些人,從一開始就注定是陌路人。
等典禮結束後,換上便服的許聞生給薑在安打了個電話。
“喂?”電話那邊是薑在安大大咧咧的講話。
“在安,我要通知你一件事。”許聞生在校門口,看著來往的學生說道。
“怎麽了?”
“我一會就回國了。”
“哦...!!什麽?回國?你怎麽不早告訴我?”薑在安的聲音突然變大。
許聞生把電話拿遠,“我忘了。”
“......好。”薑在安苦澀地笑了笑。
許聞生“嗯”了一聲,剛要掛電話,薑在安又對他說:
“哥,我問你個問題。”
“說吧。”
“我真的很沒存在感麽,還是說你根本沒把我當朋友?”
薑在安生氣地質問他,
但更多的是失望,“但我是真的想和哥成為最好的兄弟啊...” 薑在安哽咽了,他今年十八,最是重情義的時候。
薑在安真的覺得許聞生是一個可以深交的人。
可許聞生不是這麽想的...
短暫的對話結束。
別墅內,薑在安背靠沙發,頹廢地坐在地上。
齊九依然在畫畫,客廳顯得十分寧靜。
良久,薑在安打破這份寧靜道:“小九,你知道他說了什麽麽?他說我是最好的哥們。”
“那不是很好麽。”
“他撒謊了,可我很開心。”
齊九停下手中的畫筆,疑惑的看著他:“為什麽?”
“他本可以說真話,但他給了我一個虛假又美好的答案。”
“他的答案沒那麽重要。”
“你不懂。”
“這能說明什麽?”
“說明我們還能做朋友。”
齊九不懂也不想懂,他的世界只要有畫就足夠了。
他看向窗外,“下雨了...”
許聞生掛斷電話後,獨自走在沙灘上,因為突然下雨,所以沒有太多人。
他突然停下腳步,抬頭享受著雨水的洗禮。
不一會手機響了,是傅錦峙的電話。
許聞生眼眸微眯,他沒接,而是把手機放進海裡。
因為不防水,不一會手機就停機報廢了。
他面色如常地把手機拿出來,若無其事的離開。
“嘟——”傅錦峙站在辦公室內,皺眉看著掛掉的電話。
然後他看向窗外漸漸變密的雨,想著一些事。
許聞生坐車回到公寓,整理自己的行李。
現在是中午12點,他和蘇茵是下午2點的飛機。
“嗯?這是什麽?”許聞生翻出物品,拿起來。
是一個手機,但因為放的時間太久顯得很髒。
許聞生看著不知道哪裡來的手機,陷入回憶。
——2009年2月16日
許聞生和蘇茵從圖書館借完書走出來。
許聞生用手擋住陽光,淡淡地說:“我以為你永遠不會借書。”
蘇茵瞅了他一眼,“我以為你永遠不會來幫我借書。”
許聞生撇嘴,然後他看到一架販賣機說:“我去買飲料,你想喝什麽?”
“芒果汁。”
許聞生點點頭,走過去。
他來到販賣機前,把錢放進去,拿了罐咖啡和芒果汁。
正準備走時,旁邊突然出現一個人堵住他的路。
許聞生嚇了一跳,然後緩過神來,用英文對那人說:“請您讓一下。”
許聞生打量著他,不知為何他竟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那人似乎聽不懂話似的,依然張著手,一動不動的站在那。
許聞生隻好換一個路,可那人直接拽住他的胳膊,然後塞給他一個東西。
嘴裡還用中文嚷嚷著:“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她,別後悔!”
不過許聞生是聽不清的。
“什麽?”
那人說完就跑了,許聞生茫然地看著他的背影。
許聞生搖搖頭,回蘇茵那邊。
“怎麽那麽長時間?”蘇茵接過飲料,問他。
“剛剛碰到了一個男人,不讓我走。”許聞生如實的告訴她。
蘇茵愣了愣,“所以你剛剛是在和人說話?”
“難道不是?”
“我看到你在和空氣對話。”
“那這個呢?”
許聞生把東西拿出來,是個很新的手機。
“你自己從兜裡拿出來的,什麽時候買的?”
許聞生的手停在空中,然後看向販賣機那裡。
蘇茵疑惑的問:“怎麽了?”
許聞生眯眼,“沒事,書給我,我回去了。”
蘇茵點點頭,把書給他,“真的沒事?”
『沒事才怪。』
許聞生點點頭,招了輛出租車回公寓。
晚上,許聞生拿出手機,仔細觀察著。
裡面只有最基本的軟件,除了那個點不開的Twitter。
過了一會兒,許聞生不管了,他把手機隨手一扔,然後入睡。
——————
這是手機的來源,但許聞生早就不記得了,他只知道是一個人送他的。
他點開twitter,令他震驚的是裡面竟有一個人,並且那個人也一直有發消息。
他點開,最近一條是兩天前。
上面寫著:
“最近的行程很多,都沒時間發消息了。不過少女時代有的忙就好。”
但因為是韓文,所以許聞生看不懂,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發現居然從3月份就開始有消息了。
許聞生看了看時間。
13:20pm.
沒時間了,許聞生發了一條消息。
“Who are you?(你是誰)”
然後他放下手機收拾行李。
14:20pm.
許聞生坐在飛機上,拿出關機的手機觀察。
旁邊的蘇茵看著他道:“給你打電話怎麽不接?”
“不小心掉海裡了。”
“那這是你新買的手機?”
“不是。”
許聞生把手機收起來,然後閉上眼睛。
蘇茵不再問他,也閉上眼睛。
『手機掉海裡了,誰信呢?』
許聞生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會撒謊。
飛機離開M國境內。
象征著離別,也象征著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