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山以為哪說錯話，趕快問:“哪裡不對?”
　　對方看了一眼顧寒，又看向林遠山笑道:“你稱他為顧老弟，卻讓他叫我曾老?是你把輩份拉低了?還是我把輩份提高了呢?”
　　林遠山一聽是這事，笑道:“是這樣。顧寒雖然只有二十三歲，但我與他志趣相投，遠山非常欣賞他的才華，所以以顧老弟相稱。”
　　“遠山看中的人，我相信。你能稱弟，我當然也能稱弟。以後我也叫你顧老弟吧，你和林遠山一輩，叫我曾大哥。”
　　說完微微笑了起來。
　　既然如此，林遠山也不勉強:“那就按曾大哥的意思吧。”
　　什麽稱呼對顧寒無所謂，他兩手抱拳，學著林遠山叫道:“曾大哥好，晚輩不識大哥，還請見諒。”
　　對方眼皮一挑，這個年輕人挺會來事，見了自己淡定自如，不亂方寸，感覺比林遠山還自然。
　　“顧老弟客氣啦，我就是今天閑著沒事路過香格麗拉，過來找遠山聊聊天。好啦，一會你們還有發布會，我不耽誤你們了，有時間到我那喝茶。”
　　對方說完就要告辭，林遠山並未挽留，而是說:“那曾大哥，咱們下次再談。過幾天我親自上門討茶喝，呵呵。”
　　對方點點頭:“恩。你們留步吧。”
　　說完，帶著人推門離開。
　　直到門關上，又過了五六秒鍾，整個休息室的人才松了一口氣。
　　休息室房間非常大，有一百多平米，除了林遠山和顧寒，還有胡樂樂、白小芒、徐靜怡和五六名工作人員。
　　打對方一進門，尤其看到四個保鏢，所有人都僵住了，甚至連脖子都沒敢扭動。
　　他和林遠山的對話，別人其實也聽不到。但對方的氣場，和所表現出來的震懾力，這些小姑娘可是從來沒見過，全都嚇的不敢出聲。
　　林遠山也像撒了氣的皮球，身子一軟坐在椅子上，趕快喝了幾口水。
　　顧寒這才問:“這位曾大哥到底是什麽人?”
　　“他是誰?哎……真不該讓他看到你。”
　　林遠山話裡有話，好像對方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狂徒一般，怎麽就把他嚇成這樣。
　　林遠山淡淡說道:“他叫曾海，身份是四海影視娛樂公司的董事長。”
　　顧寒聽到曾海，並沒什麽印象，可是四海影視好像……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看過很多經典的港片，片頭經常出現四個大字，就是四海影視。
　　這應該是一個非常老牌的影視公司，在顧寒的記憶裡起碼十幾年沒有聽到過。可是照今天曾海的架勢，並不像一個衰敗公司的老板。
　　他不明白的看向林遠山:“小的時候電影裡看過四海影視。不過近些年，我在劇組工作的時候沒聽說過這家公司，他們很厲害嗎?”
　　聽顧寒這麽說，林遠山四處看了看，這才湊近說:
　　“四海影視在八九十年代幾乎承包了所有港片的拍攝，捧紅的明星不計其數。我當年入行，就是在四海做攝像師，那時候曾海只是公司副總，他的父親曾天是董事長。“
　　“後來內地電影發展越來越好，四海公司也逐漸沒落，曾天去世後，一直是曾海執掌公司。他長我幾歲，所以我稱他為曾大哥。“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四海影視這個名字已經淡出人們的視野，那個時候曾海身體不好，也沒趕上新一波的電影浪潮。但圈裡像我這個歲數的人，一半以上都在四海影視工作過，也可以說是四海公司培養的我們。“
　　“前三四年，曾海重操就業，將四海影視的牌子又拿了出來。要知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別看曾家在影視上沒作為，但當年積累的財富，房產、股票，到了今天也是非常龐大的數字。“
　　“他們先後投拍了幾部電影，市場反響平平。電影不賺錢，他們就拍電視劇，四海影視憑著強大的人脈關系，不少電視台都不敢不買他的面子。這才讓四海影視在電視劇行業裡有了幾部賺錢的項目。“
　　“可是曾家，並不安逸於幾部電視劇的利潤，他們想重建輝煌，重建當年四海影視在行業的霸主地位。哎，這怎麽可能?現在什麽年頭了，電視台已經不是一家獨大了。而且內地電視台，上衛視的就十幾家，再加上那些大型視頻網站，影視市場比二十年前起碼大了一百倍。他們曾家想獨大，根本不可能。“
　　“你也看出來了，我並沒有答應他。並不是因為我不感恩，也不是因為他們貪圖太大，而是他們的背景。“
　　聽到背景，顧寒好像又從兒時的記憶裡想起些什麽。
　　“你說曾家以前有社/團背景?“
　　林遠山噓了一聲:“小點聲。我知道很多人都知道，但絕對不能亂說。“
　　“哦哦，我不亂說。“
　　林遠山臉色沉著，緩緩說道:“我也知道，社/團是舊歷史了，現在是不允許他們存在。但是，曾家人辦事有一個特點。“
　　“什麽特點?難道不給他拍，還要打人嗎?“
　　“打人?如果挨一頓打就不拍，那就好嘍。在二三十年前的特殊年代， 四海控制著不少導演和明星，也並不是完全靠武力，而是靠合同。“
　　“他們當年挖掘新人的能力很強，新人著急成名，所以一開始什麽合同都會簽，但是一份合同少則十年，多則二十年，有新人一旦紅了，想走幾乎不可能。如果不是後來四海影視衰敗，有些明星到現在都無法離開。“
　　”如今他們重操舊業，新時代的年輕人可比以前的人聰明，像以前那樣簽合同肯定不會再有了。但是…….跟他們合作一次，如果不賺錢則罷，但如果很賺錢，他們會像狗皮膏藥一樣天天纏著你。“
　　“所以曾海這兩年找我很多次，一直沒有答應，就是這個原因。我這個人不受拘束，跟曾海合作也不是怕什麽，就是曾家那種壓迫感太強。我不想招惹他，但他也不會拿我怎麽樣。“
　　“但是他這個人眼睛很刁，馬百庸是新一代編劇很特別的人物，他能挖到他，非常厲害了。今天他看你的眼神，應該是看出顧老弟的才華。你隻記得我一句話，絕對不要跟他合作，平時見到他客客氣氣的，不會有事。“
　　顧寒聽完，好像看了一部九十年代的老電影。很多電影的橋段，不就是商業大佬威逼利誘一些人為他們賺錢，想跑跑不掉，想逃逃不了，簽了合同等於上了賊船。
　　仔細想象，還真挺可怕的。還好自己遇到上的都是些好人，以他的社會閱歷和心眼，即便混跡橫店多年，有些小聰明，但在這些老狐狸們面前根本不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