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叔早早站在飯店門口,一手摸著將軍肚,一手端著熱茶,嘴裡叼著煙卷吧嗒吧嗒抽著,腦袋還搖來晃去很是自在。
“早啊鍾叔,今天氣色不錯。”
顧寒剛下樓就打著招呼,伸了個懶腰顯得有些疲憊。昨晚江黎川睡覺跟死人差不多,趴在那就沒動過,直接佔了大半個床。後半夜顧寒擔心他還測了下鼻息才安心。
鍾叔笑呵呵點著頭:“能看出來?哈哈哈,這幾天吃得飽,睡得香。尤其昨晚還做了個美夢,夢到有人給我彈鋼琴,那曲子好聽的不得了。”
“做夢?彈琴?”顧寒說著拿出煙遞給鍾叔一根:“是不是感覺置身在星空裡?”
鍾叔也不客氣,接過煙直接續上,聽顧寒說馬上點頭:“對對對,好像就是那種感覺。怎麽,你也做過這種夢?”
顧寒一笑:“我就是瞎猜的。對了,這兩天的飯錢我讓吳江中午送過來。”
“不急不急,飯錢還能跑了怎地?別跟我說見外的話,聽見沒?“鍾叔喜滋滋問道:”昨天我看有幾個陌生人上樓,是新生吧?”
“是嗎?昨天我沒在,可能小芒接待的。”
昨天顧寒可是跑細了腿,睡了一宿覺腿肚子更酸爽,走路都費勁。跟鍾叔又貧了幾句,就到附近早餐鋪子吃了些包子豆漿,走的時候打包的蒸餃和小米粥。
剛進教室,就看到江黎川那雞窩炸鍋的髮型,瞧見顧寒立馬愣在原處。
顧寒把早餐放到課桌上,隨便找了把椅子坐下,就這麽直勾勾的望著他也不說話。
過了差不多兩分鍾,顧寒實在忍不了了才開口:“昨天瘋成那個德行,今天怎麽又變得蔫頭耷拉腦?”
江黎川微微抬起頭,好像犯錯的學生:“昨天……我怎麽了……”
顧寒瞪大雙眼非常誇張:“你問我怎麽了?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呢?”
“我…忘了….”
“你忘了?”
顧寒仰天真想大叫幾聲,他指著江黎川說:“昨天你喝了四瓶啤酒,記住是小瓶八度的百味啤酒。然後…”
“我幹了什麽……”江黎川臉色慌張看來真的有些怕了。
顧寒看他這樣,氣就不打一處來。也懶得嚇他,直接說:“你用所有積蓄在酒吧點了一首歌曲,不僅要自己唱,還彈人家吉他。”他自己拿一千元的事乾脆沒提,怕他負擔太大有壓力。
“我還唱歌了….”江黎川不可思議的表情。
“何止唱了,還演繹了一首大經典《無地自容》。把現場觀眾徹底震翻,結束的時候還把人家吉他砸了。真看不出來,你老老實實的還能唱搖滾?還砸吉他?真厲害呀你!”顧寒還故意瞪他一眼。
江黎川越聽越害怕,感覺這些事真的與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他就像個受氣的孩子跑過來:“原來這是真的,昨天我做夢,夢到唱歌….難道不是夢…”
“你與鍾叔倒是一個路子。”
“鍾叔?”
“沒事,我是說昨晚你不是在做夢,那是事實。”
江黎川忽然接受這麽多信息腦子有點亂,捂著腦袋飛快的回憶。
昨晚他雖然喝了很多酒,但唱歌的時候是似醉似醒,老師說的橋段和夢到的好像真的一樣?他有點不敢相信,昨天竟然那麽瘋狂?所有的畫面像電影一樣,一段一段進入他的腦海,越來越清晰,他全想起來了。
“老師…..是我的錯…”
江黎川想到昨晚的自己,
就不斷自責怎麽能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你沒有錯,為什麽道歉?”
出乎江黎川意料的是,顧寒沒怪他,反而在黑板上寫了三個字:
“做自己。”
“昨天你做了一次自己,老師也希望以後你永遠都在做自己。”顧寒說完把早餐推到江黎川面前,露出一個陽光的微笑。
“老師……”
他突然感受到前幾天韓顏希對老師的那種感激,原來真的很暖心。
江黎川眼圈濕潤,拿著早餐都想抱著顧寒痛哭。長這麽大,顧老師是第一個對自己這麽好的人。
“大男人哭什麽鼻子?憋回去!你可是搖滾歌手!”顧寒一陣唉聲歎氣,起身說道:“坐在這裡好好吃飯,一會去音樂教室找我。”說完推門而去。
打開老師買的幸福早餐,江黎川有些咧嘴:“不喜歡吃蒸餃怎麽辦……”
片刻後,教室的大門被推開,白小芒哼著歌就來了,後面還跟著好幾個師弟師妹。進屋白小芒就吩咐他們掃地,拖地,擦桌子。
看到江黎川剛吃完飯,就過來打招呼:“江黎川,你怎麽這麽早?顧老師呢?”
江黎川肯定不會說昨晚的故事,更不會說昨晚睡在了這裡,但是他又很緊張:“我…對….剛來一會……”
白小芒笑嘻嘻:“你呀一緊張就結巴,我教你一招吧。”
“什麽…招?”
“其實很簡單,就是你沒想好怎麽說的時候,可以不說。”白小芒很是認真的指出:“可以點頭,也可以說一個字或兩個字。等你後面想好,再用最簡練的話接上。這樣別人還以為這就是你的風格?我看有些明星就是這樣,很酷的。”
白小芒說的頭頭是道,江黎川好似明白了,對著她說了聲:“好。”
白小芒笑道:“就是這樣。繼續保持。呵呵”
江黎川被人肯定,也難得露出笑容。白小芒又問:“顧老師來了沒?沒見到他。”
“跟我來。”
江黎川說了三個字就朝門口走去,白小芒咦了一聲笑著跟了過去。到了音樂班,看到顧寒正在擺弄腳踏風琴。
“顧老師,昨天新來了兩名學生,報名表都填好了,都是報的兩個月。他們是北新大學一年級的,放暑假想學點表演才藝。”白小芒進門就是一頓匯報。
“不錯。”顧寒今天心情很好,對這個白小芒也很欣慰。這丫頭只要收住點性子,還是挺能乾的。
“你按之前我說的方法處理就好了。報名表一會我過去看。”
“那我回去啦?”白小芒剛要走又說:“最近新來的幾名學生說老師都見不到,只看書不教學,私下裡有點說三道四的。”
顧寒知道新生一來肯定會有這種情況,他對白小芒說:“放心吧,今天會有一堂體驗課。”
聽到顧老師今天有課,白小芒應了一聲開心的離開了。
教室裡只剩下江黎川,顧寒撫/摸著琴鍵說:“咱們班就一架二手風琴,樂器確實有點少。我剛才列好一個清單,待會你買幾件樂器回來。”
江黎川接過清單看了一眼,興奮的說:“這是要組樂隊嗎?這得七八件了?”
“我倒是想組, 哪有那麽多人。你就照這上面的買,二手的就可以。我之前買樂器那家有很多舊樂器,我打過電話了你過去直接挑就行,多少錢我會打給他。”
雖然是二手的,雖然就他一個人,但江黎川還是很激動:“這些樂器我都會……”
剛說完這句話,他感覺有點奇怪。明明以前隻學過吉他和一點點鋼琴,怎麽看到樂器名單就覺得很熟悉?
還大言不慚的說全會?
江黎川摸不著頭腦,感覺從小就玩這些樂器一樣。顧寒看出他的疑惑,他可不敢說穿,上前拍了拍他肩膀,輕松的解釋:“音樂都是相通的。你解放了自己,音樂細胞和那些樂器靈感,也會隨之而來。連我現在都想好好演奏一曲。”
顧寒說完,一隻手隨意在琴鍵上一掃就是一段音樂。
江黎川沒反應過來,老師就彈完了。
他直接愣住了,剛才顧老師在彈琴嗎?雖然只有幾個音,但已經完成了一段世界名曲的開篇。
等了這麽久,老師終於再次在他面前彈奏曲子了。
“行了,別耽誤時間,快去買樂器,回來我打算跟你寫一首歌。”
江黎川又呆了。
顧老師這兩天怎麽了?要麽不管?要麽玩命的管?
從昨天去學校,逛胡同,去酒吧就形影不離,今天還要買樂器,竟然還要跟我一起寫歌?
顧寒瞅著江黎川又要感動,馬上喊道:
“一個搖滾歌手能不能不哭?“
”給我出去,快去買樂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