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全是白色的茉莉花,一片白茫茫的,點綴在翠色的綠葉上顯得更加皎潔明亮。
小琪拿著花灑正在給那片白茫茫的茉莉花澆水,一邊小心翼翼地澆著花,一邊輕輕念叨著:“小花小花,你們要好好長大。”
南誠坐在院外的竹藤座椅上,一邊看著報紙一邊望了望兩眼小琪,她笑起來的樣子總能使南誠想起聞靈的樣子,他的嘴角慢慢上揚起來。
心裡變得寧靜了不少。
南誠對小琪說道:“小琪,我帶你去公園玩好不好?那裡有鴿子十分的漂亮。”
小琪放下手中的水壺,急忙跑到南誠的面前一下子抱住南誠的大腿笑著說:“好呀!好呀!南誠叔叔快帶我去看鴿子吧!”
南誠微笑著低下身,牽起了小琪的手,說道:“好,我這就帶你去。”
一高一矮,一老一小的兩個人就這麽往公園走去。
小琪一路上蹦蹦跳跳地就像一隻可愛的小兔子。
來到那個熟悉的地方,南誠買了幾包鴿子食料,兩個人一起坐在公園的木製長椅上,打開鴿子食料,一起朝鴿子投遞著,鴿子們興高采烈地聚攏來吃著食料,還有幾隻鴿子飛到了小琪的手上,小琪高興地朝南誠大喊著:“南誠叔叔,你快看呀!鴿子飛到我身上了。”
南誠露出燦爛的微笑,打開了相機拍下了這一幕,拍了好多好多的照片,他看著照片,不禁流下了淚水。
若是聞靈還在那該多好啊!
的確,他又想聞靈了。
越是思念,對那些人的恨便又多了一分。
……
……
經過查驗,那具焦屍的確是孟周晨的,這七個人死的只剩聞靈和崔詩涵了,如今崔詩涵也已經被抓捕,那麽只剩聞靈了。
在審訊室中,白軒和凌羽一起看著崔詩涵。
她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昏黃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顯得更加棱角分明。
“你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裡?”白軒問道。
崔詩涵低垂著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桌面,凌羽幫她倒了一杯水,看著杯子裡的水漾起了一圈圈淡淡的波痕。
她的心好像再次陷入那個黑洞。
等了許久,就在白軒快要發飆的時候,崔詩涵慢慢抬起頭,看著白軒,一字一頓地說道:“是我殺了他們。”
氣氛瞬間變得冰冷起來。
白軒看著她問道:“為什麽你要殺了他們?他們到底做了什麽?”
崔詩涵慢慢說道:“因為我恨他們。”
“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白軒問道。
坐在一旁的凌羽默默地看了看崔詩涵,她的眼眸裡像是結了冰霜,又冷又悲涼。
“因為聞靈死了,是他們逼死了聞靈。”崔詩涵說道。
“我們是長遠高中12屆高三8班的同學,我和聞靈十分親密,因為宿舍也在一起,所以我們常常形影不離,那時候我們還和張昊文,趙晨,李子欣,於凱傑,孟周晨是十分要好的朋友,我們七個人一起暢想過未來,還一起說過要考同一所大學。一開始我的確是這麽覺得的,我覺得我們七個人很好,所以很多事情都沒有發覺,聞靈是一個十分內向的人,她的家人也很忙根本沒有什麽時間來管她,所以她的性格總是很別扭。在我們七個人之中算是很放不開的。也不知道是誰在班裡造謠聞靈的消息,說她是個……然後張昊文,趙晨,李子欣,於凱傑,孟周晨就開始欺負她,
可是聞靈卻顧及著我,什麽也沒有告訴我。直到有一天,我看到滿身是水的聞靈昏倒在路上,我才知道聞靈受到了欺負,拉開她的衣服,看到的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長長的校服袖子遮住的是一道道自殘的傷痕。”崔詩涵說著說著越來越激動,眼淚決堤了一般打濕了臉龐,流下了一道道淚痕。 因為太過激動,她的手緊握成拳頭,顫抖著身軀,桌面上的那杯水晃動得更加厲害。
凌羽站起身,拿了兩張紙巾放到了崔詩涵的面前,聲音溫柔地說道:“我懂你的感受,你恨他們吧!你想讓他們用死來贖罪,所以你就殺了他們,是不是?”
崔詩涵木木的拿著紙巾擦了擦眼淚,雙眼通紅道:“是啊!我恨他們,恨不得他們全死!所以我就殺了他們!”
“只有火可以淨化他們的罪孽!”崔詩涵說道。
“那時候,聞靈的爸爸來學校辦了轉學手續,我以為聞靈只是想要逃避這個地方,所以她想要轉走,可是直到那天晚上我收到了聞靈的短信,短信上寫著:對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一起上大學了……”崔詩涵喘息了一下,舒緩了一下情緒,可是即使如此也沒有任何的作用,她的眼淚變得更加凶猛起來。
“我不懂聞靈的意思,我也不願去懂這句話的意思,於是我一遍遍打她的電話,發他短信,可是再也沒有收到回復,等我來到聞靈的家,卻已經是人去樓空,再也找不到她了……”
“那你怎麽確定聞靈死了?”白軒問道。
“因為我收到了聞靈爸爸的短信,上面寫著:聞靈已逝,勿念。那時候我才知道聞靈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然後高考後,他們這些人卻依舊開心地在一起聚餐唱歌,依舊快樂地沉浸在高考的喜悅中,他們沒有一個人覺得難過,他們這些人是不是該死?”崔詩涵越來越激動。
凌羽的目光變得哀傷起來,她又何嘗不懂得這種感受。
凌羽輕輕拍了拍崔詩涵的肩膀道:“逝者已逝,你應該更加積極地活著,不該讓自己活得更加痛苦,因為這樣聞靈在天上也不會開心的。”
崔詩涵道:“只有他們的死可以讓我的內心平靜。”
白軒看著崔詩涵道:“所以你承認你是這些案件的凶手?”
崔詩涵道:“是,的確是我殺了他們,因為我要為聞靈報仇。”
白軒問道:“那你能說說看你的殺人過程嗎?”
崔詩涵道:“我先用迷藥把他們迷暈,然後割喉,之後移動屍體進行焚燒,燒完一遍後再燒第二遍。”
白軒道:“那你每次行凶的刀在哪裡?”
崔詩涵凝視著白軒道:“我把刀藏了家裡,放在了料理台的刀架上,日常我會用來切菜切肉,只要一想到這把刀殺過那些人,我就覺得興奮。”
隨即她的臉上洋溢著一抹詭異而可怕的微笑。
那抹笑看得讓人心裡犯怵。
審訊完畢,白軒放下手中的東西,來到洗手間洗手,抹了一些洗手泡泡在手上,他一邊搓著手,腦海中不自覺想起了崔詩涵那抹詭異的微笑。
她微笑時的眼眸中卻有一抹說不出的勝利感,說不出的古怪。
衝乾淨了手,走出洗手間,正迎面碰上了路過的許真然,他手裡拿著一本《犯罪心理學》。
“許真然,你別走。”白軒朝許真然輕輕喊了一聲。
許真然停下腳步,把書合上捧在自己的胸前,轉頭看著白軒,他們的身高差不多,許真然穿著西裝,幸好他平時不怎麽出現場,所以他可以常常在警局裡穿著西裝,否則離開警局的空調,他怎麽活?
“有什麽想要請教的嗎?”許真然問道,他說話時沒有什麽情緒,卻帶著一絲的嚴肅。
“你怎麽知道我有事要問你。”白軒道。
“第一,我是犯罪心理學的專家,看你的微表情就可以看出來,第二,一般你沒什麽事都不會來找我。”許真然說道。
白軒笑了笑,被他說的啞口無言。
“不錯,全被你說中了。”白軒道。
“怎麽了?有什麽事嗎?”許真然問道。
“這次的焚屍案我抓到了凶手,只是她並不如你所描繪的犯罪畫像那樣,這次你錯了。”白軒道。
許真然抬眸看著白軒道:“第一,我永遠不會出現錯誤,第二,如果出現錯誤也是你們犯了錯誤,你們好好的再理一遍細枝末節,真相還需要一雙明亮的眼睛。”
白軒道:“你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
許真然道:“我可以跟你用我這唯一的一條生命跟你打賭,你敢跟我賭嗎?”許真然認真的看著白軒說道,眼中已然一副你輸定了的神情,讓白軒不得不相信許真然的話,的確,他許真然何時出現過錯誤。
白軒不說話,眼中好像在對許真然說:“好,我相信你,我會再去查一遍。”
許真然笑道:“你相信我就好。”說完就要離開。
白軒看著許真然露出燦爛的微笑道:“《犯罪心理學》你不是已經研修過?怎麽又在看?”
許真然道:“這是最新的版本,我只是想要知道與之前所閱有沒有什麽區別,只有自己認真看過,自己才能真正地找到區別。”
說完許真然繼續朝前走,背著身朝白軒揮了揮手,以示告別。
白軒看著許真然遠去的背影笑了笑。
他總是那麽認真嚴肅,又與人保持著適當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