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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的那個我》被打破的安寧
  轟隆隆,天又是要下雨的樣子,現在是夏季,一要下雨就很悶熱。離城區不遠的別墅內張法歎了口氣,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安安,來吃飯啦。”張法對著樓上喊道,卻許久未得到回應。他轉過身看著廚房忙碌的背影說:“老婆,我上去看看。”

  “看什麽看,你想把孩子寵成一個跟你一樣的人嗎?”吳玉娟反感地說。或許是因為她這麽冷漠,張法有時候甚至覺得吳玉娟根本不愛他。

  張法剛想開口解釋的時候,噠噠噠地拖鞋聲響起了,伴隨著慵懶的聲音:“又要吵架?煩不煩你們。”張法迎上前去:“下來啦?準備吃飯了。”張安並沒有理他,而是徑直地走向了飯桌。張法雖然已經習慣了,但還是不由得因為自己兒子的無視而感到心寒。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毫無怨言。

  張法剛坐下,拿起筷子欲吃飯。“老張,辭了吧。別再當法醫了。”聽到這句話,張法頓了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低下了頭,沒人看得清他的神情。

  吳玉娟毫無察覺地繼續說:“你和那些死人相處的時間都快超過和安安相處的時間了吧?我也不想每天大半夜的時候身旁突然多了一個剛給死人開過刀的人,想想就恐怖。”

  張法沒有說話,他左手緊緊地握著拳,因為他的職業他沒有留指甲,現在卻感覺像是要把指甲狠狠地掐進手掌心裡般。

  “是啊,爸。我都不敢和我同學說我爸是幹嘛的,我怕和他們說了,他們因為害怕不和我玩了。”張安才十歲,他們這個年齡段的人對法醫這個職業似乎不太能理解。

  “行了,我會好好考慮下的。我吃飽了你們吃吧。”說完張法往地下車庫的方向走去,這次一如既往地開往酒吧的方向。

  “服務員,來一杯Cognac。”

  “先生,您的Cognac。”張法拿起櫃台上的Cognac就一口幹了,喝完後又讓服務員加滿,這種不要命的喝法驚呆了周圍的一些人。周圍有人想上前勸說,卻又不敢。

  終於在人群中有人站了出來:“怎麽了,又和他們吵架了?”熟悉的聲音響起,令人反胃的香水味越來越濃。張法抬起頭,冷笑了一下:“你也是來勸我的?”

  “勸什麽?你別誤會,雖然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但我想讓你明白你當初沒選擇我是你的損失。”吳江琴遞給了張法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家酒店的地址和一個房間號。

  “去看看吧,我不會做對你不利的事。”

  張法竟鬼使神差地打了輛車,按照紙上的地址找了過去。某酒店內,“是在六樓吧。”張法低聲說,然後按下了去六樓的電梯並很輕松地找到了那個房間。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的,房間的門竟沒有關。張法原本想禮貌性的敲敲門,裡面傳來的聲音卻打斷了他。

  “張法這個廢物,我讓他辭職他居然猶豫了,真的氣死我了。”

  “寶貝別生氣,你不是還有我嗎?”張法辨認出這是他們大學同學王楠的聲音,而後呻吟聲從房間內斷斷續續地傳出,此時張法的表情誰也看不透,他沒有選擇破門而入而是選擇開車往墓地的方向駛去。

  “爸,我真的不應該當法醫嗎?我真的很窩囊?很沒用嗎?您說,如果小菲還活著的話,她會支持我嗎?我是不是真的不應該因為她們那麽像而娶小娟?”他雙手捂面,欲哭卻不能哭。一個小時後,張法回到家中,吳玉娟已經在家。

  “這麽晚了,

又跑去哪裡喝酒了?張法,要麽你辭職,要麽我們離婚。”  “我知道了,過一段時間給你答覆。”

  此時吳玉娟還想開口說些什麽,張安卻走了過來,對張法說:“明天我想去遊樂園玩,你明天沒什麽事吧?跟我去遊樂園,我媽她忙沒時間陪我。”張法應下了就直接上了樓而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過了不知道多久後,他又出門了直至半夜才回來,身上一股醫院的消毒水味。“喝了酒然後就去醫院洗胃了?淨浪費錢。我去客房睡了。”吳玉娟冰冷冷地說。

  第二天,張法如約和張安來到了遊樂園。在古堡漂流排隊的時候張安遇到了他的同學。“嗨!張安,你也來這裡玩了啊,好巧啊。這個是你爸爸嗎,看著好像在哪裡見過?”張安頓了頓回答:“他怎麽可能是我爸,他是我叔叔。”他本想回答是的,但又想起張法在電視節目上出現過就下意識的否認了。張法聽了後神色略顯痛苦卻很快掩了過去。

  “安安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找下洗手間。”

  “多事。早知道就自己來了。”

  另一邊,吳玉娟在公司裡忙得不可開交,她的右眼皮不停地跳著,心裡微微感到不安。手機此時突然響起,她被嚇了一跳,當看到來電人突然就來氣了。

  “老張你什麽意思?不是讓你上班的時候別給我打電話嗎?你是不是……”吳玉娟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張法打斷了。

  “你先聽我說,安安他出事了……”張法在電話那頭顯得很激動,後面語無倫次的讓吳玉娟整個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吳玉娟甚至忘記請假,直接打車去了遊樂園。到了遊樂園門口,吳玉娟發現遊樂園已經被警察封鎖了。這一刻吳玉娟的心裡防線崩潰了,她盡力說服自己,欺騙自己內心的猜測都是假的。可當她看到在警察旁做著筆錄的張法時,一切想法都被證實了……她感覺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是那麽得困難。

  “張法,我問你,安安呢?安安在哪裡?”她激動地衝張法吼,雙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使勁地晃著他。

  一旁的警察突然開口:“這位女士,您先做好心理準備。接下來的話您可能很難接受,但還是不得不告訴您。今天下午四點,我們接到報警電話,遊樂園鬼屋負責人電話中稱有命案發生,據調查孩子叫張安。”

  吳玉娟耳鳴了似的,她聽不進去其他任何的話,蹲下來,雙目失神,歇斯底裡地哭著,低聲說:“不,這都是假的。你們都是在騙我,都是在騙我……”張法蹲下把她擁入了懷裡。神色也顯得十分的悲痛。許久後,吳玉娟艱難地在張法的攙扶下起身,她問:“警察同志,我可以看下我兒子嗎?”

  “節哀順變。跟我來吧。”

  吳玉娟和張法跟著警察來到了鬼屋,為了防止案發現場被破壞,所有的東西都未動過。吳玉娟看到那躺在冰冷冷的地上的帥氣小夥兒背後插著一把刀,哭得更厲害了,她想衝上去,她覺得這都是在演戲在騙她,她想告訴張安她信了,快醒過來好嗎……她被警方攔住了, 原因還是因為不能破壞犯罪現場……

  張法安慰了吳玉娟許久,等她不再那麽激動,便送她一起回家了。一路上,吳玉娟一言不發。一到家,她就上樓走進了張安的房間,而張法則是坐在沙發上,用雙手支撐著低垂的頭。

  “都是我的錯。我是窩囊廢,都怪我,對不起……”咚咚咚,張法抬起頭,雙眼紅腫的吳玉娟映入眼簾。吳玉娟用著沙啞的聲音說:“這是安安寫的日記,你也看看吧。”

  張法顫抖著手接過了日記。於此同時,他的手機裡一條前段時間連環殺人案凶手在本地出現的頭條推送了過來。很顯然這個時候張法是沒心情專注手機裡的內容的。

  他翻開了日記,忽略了前五篇,自然而然地翻到了第六篇。因為他之前無意中看到了他的這本日記,就隨手翻了下,他只看了前面五篇,而前面五篇都是在講張法多麽惜時如金,多麽怕老婆,多麽囉嗦,令人煩,甚至裡面寫到了希望王楠那麽優秀的人是他的爸爸而不是張法。

  這次繼續往下看,誰也不知道張法是以怎樣的心態看的。但令人吃驚的是,裡面寫的是:“今天我發現張法,咳咳,算了,這次就用爸爸代替吧。爸爸還是挺好的,平時我連個一起玩的朋友都沒有,甚至都沒去過遊樂園,今天爸爸居然同意陪我去了。之前老是跟他發脾氣,下次盡量不了……”看到這裡張法的心裡是五谷雜糧,很複雜,不知什麽時候幾滴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

  警察局內,阮建雲打了個電話:“專案組來召開緊急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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