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昊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願意去做這個煉藥童子,也許是因為在看到牧老時,想起那帶著一絲飴糖香甜的溫暖。
張胖子看著韓昊跟著這位老者離開,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低聲道:“這土包子是不是瘋了,放著內閣弟子不做,屁顛屁顛跑去當人家的煉藥童子。”
胖子的聲音不大,但正好傳進了陸執事的耳中。
陸執事意味深長的看了張胖子一眼,道:“如果我是你們的話,會毫不猶豫跟著這位牧老走!”
?不僅是胖子,凡是聽到陸執事這句話的少年,無不如遭雷擊。???
牧老帶著韓昊,慢慢悠悠的走在曲徑通幽的小道上,在經過劍舞坪附近的時候。
“老先生,咱們這是要回藥廬嗎?”韓昊問道。
老者笑眯眯的看著韓昊,道:“對啊,以後藥廬就是你家了。”
韓昊連忙道:“那您老能在這裡等一會嗎,我去宿舍把我的行李取來。”
老者頷首道:“去吧,老朽在這裡等著。”
韓昊小跑著回到宿舍取了行李,然後迅速就回來了,前後不到一刻鍾。
看著韓昊汗水直流的小黑臉,牧老笑道:“不急不急,咱又不趕著去幹嘛,沒必要把自個弄得這麽狼狽,走吧,咱們回藥廬。”
“好的,老先生!我叫韓昊,您以後就叫我小昊,我家裡人都是這樣叫我的……”韓昊連忙跟上。
一老一小,沿著山澗小道,東一轉西一轉,好多次以為前面沒有路了,走近了一看,卻又眼前忽然一亮,最後,一個生機勃勃的翠綠色小山谷,出現在了兩人的眼前。
在小山谷的右側,是一片藥田,這裡種有很多很多韓昊第一次見到的奇異植物,有些植物散發出非常濃鬱的香味,吸引來成群的蜜蜂和蝴蝶。
在小山谷的左側,則是一間像四合院一樣的藥廬,藥廬的門口趴著一隻全身毛發都快脫光的老狗。
老狗似乎感受到有人向藥廬走來,警覺的抬頭看了過來,見是那熟悉的身影,又懶洋洋將癩痢頭擱在前腳上繼續打盹。
韓昊往山谷的四周望了一圈,發現除了剛才走過的入口,似乎再也沒有其他進入谷內的通道了。
“這裡是妙手谷,你以後就住在藥廬朝東的第二個房間,現在整個妙手谷就只有咱們這一老一少,哦,還有一條快死的老狗。沒有必要的話,外人通常也不會來。”牧老給韓昊安排住所,然後隨意的說了兩句谷裡的情況。
進入藥廬,韓昊聞到了一股股濃鬱的藥香味,特別是煉藥房和藏藥房,這裡的藥香味最為濃鬱。
“老先生,那谷裡沒有其他弟子嗎?”韓昊疑惑道。
“現在就你了,你之前的煉藥童子在這裡待了三年,前段時間被我趕出谷了。”牧老說完停頓了一下又道:“你以後叫我牧老就行。”
“遵命,牧老。”韓昊應了一聲,心裡卻在想:以後在谷裡一定要多盡心盡力,千萬不要像他的前任那樣被趕出谷。
接下來,牧老也沒有吩咐韓昊要做什麽,只是讓韓昊先住下,然後背著手進了藥廬的煉藥房。
韓昊這段時間以來也確實累的夠嗆,也不想管別的了,反正自己已經正式進入了八極閣,心情放松了大半,走進自己的房間,往木床上一栽。
“真是舒服啊!”
韓昊呻吟了一聲,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在一陣犬吠聲中,
韓昊被吵醒了。 在腦袋從短暫的空白中清醒過來之後,韓昊猛地坐了起來。
“我這是在……藥廬!”
汪汪汪,又是一陣犬吠聲響起。
韓昊連忙跑出去看發生了什麽,正好牧老也從屋裡出來了。
“小昊,去告訴來人,咱們藥廬今天不見客,讓他們改日再來。”牧老面無表情道。
“是!”韓昊領命而去。
只見藥廬前,一身穿紫金色長袍,頭戴白玉冠的中年男子負手立在那裡,而那隻癩痢頭老狗則堵在藥廬的大門前,朝著中年男子呲牙咆哮。
韓昊原本想按照牧老的吩咐直接開門見山的,但當他見到這位中年男子的時候,卻說不出了口。
韓昊從未見過如此器宇軒昂之人,只是負手而立於此,但那種氣勢卻讓他未敢說出半句不敬的話來。
韓昊來到中年男子身前施了一禮,道:“先生您好,小子是藥廬新來的煉藥童子,不知先生此來有何貴乾?”
中年男子儒雅一笑,道:“雲某此來,是想代我那不孝子向牧老請罪的,勞煩童子前去通報一聲。”
這下韓昊就有點糾結了,支吾了半天,才道:“牧老他老人家剛才交代了,說藥廬今天不見客,我看您還是改日再來吧。”
中年男子沉吟了一下,道:“雲某明白了,多謝童子相告。”
說完,玉冠男子就離開了妙手谷。
韓昊見此人離去,也就回藥廬找牧老複命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 剛才這位中年男子可不是一般人,而是八極閣當今閣主——雲天霸。
更不知道的是,藥廬的上一任煉藥童子,便是雲天霸唯一的兒子,雲峰。
走進牧老的屋內,周圍的牆壁上都是一排排書架,密密麻麻的書架整齊的將每一個書架排的滿滿當當。
韓昊從來沒見多如此多的書,一時間眼睛都看直了。
“人走了?”牧老正倚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看著。
“已經走了,那人說他此來是想代他兒子向您請罪的。”韓昊如實稟告。
牧老眼睛沒有離開書本,道:“事情都已經這樣了,請罪能改變什麽?隨他去了,眼不見為淨。你去把他們早上送來的肉煮了,記得煮爛一些,老夥計的牙松了,啃不動骨頭咯。”
牧老說的老夥計自然是指藥廬前的那隻癩痢頭老狗。
韓昊領了命卻沒有走,眼睛直勾勾盯著書架上的書,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在以前,韓昊做夢都想有一套和私塾裡那些學子一樣的課本,現在有更多的書就在他的面前。
牧老發覺韓昊在許久之後還沒有離開,抬頭看了韓昊一眼,道:“這屋裡的書,你只要想看就自個來拿,但記住,一次只能拿一本,讀完之後要放回原位。”
韓昊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一時間激動的無以複加,直接跪在地上給牧老行了大禮,這一刻,在韓昊心裡,牧老就是他的恩師。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書本就是知識,也是奢侈品,一般人是很難有機會接觸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