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還是老的辣，賣貨老人笑的合不攏嘴，他的目光不時瞥向一旁林凡，眼神之中盡是得意之色。

　　很快，他帶來的貨物賣之一空，這一切與老人生意之道息息相關，自然也不離開那蘇一辰的無理取鬧。

　　若是禹青陽在，也不至於一件都賣不出去;林凡看了一眼正在忙著收拾攤位的老人，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他想起一句古話，老而不死是為賊。

　　“多謝公子寶地啊！”老人一邊收拾，一邊笑著跟林凡打招呼:“本以為第一次在寶地討生計，會吃些磨難，不曾想剛一出攤就被搶購一空了！”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林凡擠出一絲笑意，道:“恭喜老丈了！”見老者收拾東西，知曉此人定是要離開了，他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氣;初九，他一定早早出攤，將此地全部佔下決不能再施舍此人了。

　　那混帳蘇一辰也沒有離開，站在銅匠的攤位前，手中托著一枚玉盞晃晃悠悠，嘴裡不時發出嘖嘖之聲，聽得林凡心煩意亂，不過任由他在攤位前晃蕩，林凡始終不出一聲，怕被這家夥揪住字眼，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再來上一次。

　　“玉器是器中君子，果不其然，比之那廢銅爛鐵可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蘇一辰帶著一絲挑釁，托著玉盞舉在頭頂對著陽光看個不停，玉盞晶瑩剔透，握在手中還有一絲冰涼之意，他家中古物無數，這玉盞雖不是上等的美玉，但卻有一種渾然天成之意。

　　“老頭兒，我看你面生啊！”蘇一辰將玉盞握在手中，問向賣貨的老人，老人睜開眼，嘬了一口茶，道:“老漢我近日才來小鎮，公子自然覺得面生了！”

　　“那這些玉器也是你自外邊帶來的了?”蘇一辰眼底閃過一絲精芒，他似是來了興趣，招呼傾嬋跟著，林凡的獨輪車上搬下一個木箱，坐到了林凡與那老人的中間，大大咧咧，讓林凡一陣不自在。

　　“自然是從外邊進貨！”老人從搖椅上坐起，神色有些警惕，道:“公子，老漢我指著這些貨物生活，您可莫要斷我的生計！”

　　蘇一辰笑了，道:“你多想了，我蘇家家大業大，你這些小玩意兒本公子還看不上，我先前問你，只是有些好奇罷了！”

　　老人放下心來，臉上又掛上了笑容;蘇一辰盯著老人看個不停，目光從他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那老人的茶壺上，茶壺不大，單掌可握;與那尋常紫砂一般無二，有蓋，有眼，壺身上密密麻麻刻有文字，只是什麽字看不清楚，應該是被老人把玩太久，磨掉了部分。

　　“這位公子，你盯著老漢作甚！”老人斜眼，瞥見蘇一辰臉上不清不楚的笑意，無奈坐起來，與之坦然相對。

　　蘇一辰摸了摸鼻子，將手中的銅鏡遞給侍女傾嬋，傾嬋接過抱在胸前;她站在公子身後，距離林凡不足三尺，眼睛的余光不時的瞥向那個低頭積鬱的少年。

　　“老丈不要緊張，我沒有其他意思！”蘇一辰挪了挪屁股，將身子坐正，與那老人相對，道:“只是我觀你老丈的樣子，一時想起了我早已過世的爺爺！”老人聽後嘴角抽搐，蘇一辰伸出手指，指向賣貨老人的手心，道:“他也如你一般喜歡喝茶！”

　　賣貨老人一愣，瞥向掌心，再看蘇一辰，目光赤裸裸的盯著紫砂茶壺，毫不掩飾自己的欲望，賣貨老人趕緊將茶壺抱在懷中，道:“公子，這茶壺伴我多年，您就別打他的主意了！”

　　蘇一辰道:“老丈請開價！”

　　“公子，

這茶壺老漢天天嘬，若是賣給公子老漢心中過意不去”賣貨老人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抱著茶壺就是不肯松手！　　蘇一辰道:“我不在乎！”

　　“這樣可好，下個集會，我為公子帶來一個與它一模一樣的可好！”賣貨老人咬咬牙，道:“錢就不跟公子要了，就當是我送給公子了”

　　“我只要你手中這個！”蘇一辰寸步不讓，語氣斬釘截鐵霸道無比。

　　“恕老漢不能賣給公子，茶壺伴隨老漢多年，早就有了感情！”賣貨老人起身，收拾東西，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蘇一辰如跗骨之蛆，跟在老漢身後不停勸說，他想方設法要將那茶壺弄到手中。

　　林凡朝著二人看去，見二人原地兜圈，蘇一辰纏著賣貨老人不放，內心好奇無比，不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紫砂壺，而且還是一個老頭子用過的，蘇一辰的愛好這麽廣泛嗎?

　　“林凡哥哥！”身後突然傳來空靈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傾嬋彎腰小聲的喊著，此時公子正忙著買那茶壺，早就分不出心思盯著傾嬋了。

　　“傾嬋姑娘！”林凡身子如電流劃過，一陣酥麻，他小聲的回應，生怕蘇一辰聽到，找他們二人的麻煩。

　　“你身上的傷可好了?”侍女傾嬋快速上前自背後悄悄塞進林凡手中一個瓷瓶，道:“這是公子給我的金創藥，是老爺生前自國都帶來的，藥效奇佳，你拿著吧！”

　　“我的傷.....”一絲柔軟一閃而逝，傾嬋的玉手抽離去，他本想說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見那瓷瓶躺在掌心，於是改口道:“那就多謝傾嬋姑娘了！”

　　身後沒了生息，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回身;傾嬋站在原地，低著頭，擺弄著手中的兩枚玉鏡，臉色通紅，似乎，方才她從未動過。

　　蘇一辰與賣貨老人仍舊在扯皮，可那賣貨老人人老成精，如泥鰍一樣滑溜，終是讓他找到一個空子，推起板車拉著攤位離開了，速度之快，讓蘇一辰都愣住了。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蘇一辰氣的跺腳，望著賣貨老人遠去的背影咬牙道:“只要你還在淨山鎮，掘地三尺我也要將你找出來！”

　　蘇一辰回頭，見侍女傾嬋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小銅匠愁眉苦臉坐在攤位前;見兩人沒有眉來眼去，他倒不好發作，一屁股坐在木箱上，拖著下巴思索起來;許久之後，蘇一辰轉過身子，道:“小銅匠，你欠了我一個人情！”

　　林凡不解，道:“蘇公子，我何時欠你人情了?”

　　蘇一辰冷笑，道:“今日，你可曾見到柳少昊?”

　　林凡搖搖頭，有幾日沒見過柳少昊了，尤其是今日逢集會，那柳少昊理應出現才是，平日裡有禹青陽在，雖然不會太過分，但多多少少也會來挑釁一番的。

　　“哈哈，柳少昊那小子走路不長眼睛，聽說摔了一跤，鼻青臉腫，到現在都不敢出門，怕人笑話呢！”蘇一辰捧腹，任他學識過人，嘴皮子過硬，可他終究是個孩子。

　　林凡聽後心中也很舒暢，道:“柳少昊摔了一跤，我怎麽會欠你一個人情！”不知所謂，他不明白蘇一辰在搞什麽鬼。

　　“昨日傍晚，在柳宅三個必經之路，我瞧見了兩個人！”蘇一辰神神秘秘道:“二人一老一少，皆背著鐵鍬，挖了大大小小十幾個陷阱！”

　　林凡眼皮一跳，這蘇一辰無聊透頂了，竟然有事兒沒事兒就去監視柳少昊，不是吃飽了撐的嗎，不過，當他聽到蘇一辰看見兩個一老一少的人時，他心裡咯噔一下，目光瞥向一旁的奉記，難道是他們兩個.......

　　“哈哈，柳少昊跌入陷阱時痛苦的慘叫，以及滿身臭氣熏天的屎尿，當真是讓人舒爽啊！”蘇一辰興奮的回憶，對著林凡道:“你永遠無法理解那種現場的驚心動魄！”

　　林凡呆滯，十幾個大大小小的陷阱....以及柳少昊滿身的屎尿......禹青陽這個混蛋，林凡心中低喝，做事留有尾巴，讓蘇一辰抓到了，難怪他說自己欠他一個人情，可惡的蘇一辰這是將帳算在他林凡的身上了。

　　“我這個人，嘴巴沒有把門的，說不定哪天我一不開心，嘴巴就會亂說，所以小銅匠，以後見了我，盡量不要惹我生氣！”蘇一辰收起笑容，淡淡的看了一眼林凡，冷聲道:“還有，離蘇家那個女人遠一些，以及我的侍女傾嬋，若我以後在發現你倆眉來眼去，我就將她賣到春花院，到時候，你們兩個就可以隨時相見了！”

　　蘇一辰拉起傾嬋的胳膊，強勢的離開了

　　“蘇一辰你混蛋！”林凡一拳錘在木箱上，將一塊木板折斷，都沒有將心中怨氣泄淨;蘇一辰，你為何總與我過不去呢，一個淨山鎮的首富公子，為何偏偏與我這個小銅匠過不去，他實在想不通自己哪裡得罪過蘇一辰。

　　因為她嗎?林凡腦海中浮現一道身影;秋水為骨，凝脂為膚;一舉一動都能的勾魂的美麗婦人，蘇一辰的小娘，不對，在蘇一辰小娘沒有嫁來之前，蘇一辰就開始針對自己了;因為侍女傾嬋?亦不是，林凡自信搖頭，似乎，從小，蘇一辰就看他不順眼了....

　　“林弟，林弟~”焦急的聲音打斷了林凡的思緒，他回過神來，看到一張熟悉的大臉，不由得心中火又騰了起來，這個禹青陽，還知道回來嗎

　　“已經午時了，今日生意如何！”禹青陽笑著坐在了林凡的身邊，二人擠在一個木箱上，林凡白了禹青陽一眼，往外挪了挪屁股，道:“你還知道回來?要散集會了，一張未開！”

　　“這麽慘?”禹青陽慘叫，道:“看來沒有我禹青陽，林弟難成大器啊！”

　　林凡低下了頭，他接連受挫，已經傷了他的清淨心，禹青陽見林凡不說話，訕訕一笑道:“林弟不要生氣，打起精神來，沒賣出去就不賣了，我們收拾一番先回家去，然後，我們在來集會上轉轉，一晃兩年過去，你我二人都是在賣東西，還未好好逛過這集會呢！”

　　林凡抬起頭，禹青陽說的不錯，他們確實有兩年未曾逛過集會了;突然間，林凡心中欣慰，他覺得禹青陽長大了。

　　有了禹青陽幫忙，收拾的非常快，二人推著獨輪車打道回府;一路上禹青陽都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林凡出奇的沒有反駁與打擊，靜靜的聽著。

　　“蘇一辰看見你做的好事了！”

　　“我做好事多了，他蘇一辰看見哪一件了！”

　　“他說柳少昊摔傷了，掉進了陷阱裡，沾了一身的屎尿~”

　　“蘇一辰他小娘的~”

　　“以後盡量別去招惹他了，說不定此時他就在暗處盯著我們呢！”

　　“這個死變態......蘇一辰不會是個偷窺狂吧~”

　　“行了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