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風山本是一無名小山,如今乃是青風縣有名的神山,原因便是青風觀立於其上,青風觀在此屹立二百余年,世代皆為神醫,久而久之這無名小山,也就有了青風山的名字。
如今青風觀覆滅,這青風山也顯得蕭條了許多,沒了神醫也就沒了求醫之人,加之李牧封山數載,這青風山如今已雜草從生,不見人煙。
淨雲還是在進入密地之後,首次再看這青風山,巡邏的士兵已經撤走,還一把火燒了這山,自他再入密地這短短三個來月並沒有使青風山恢復生機,放眼望去,滿目狼藉,空留一些未燃盡的草根樹樁。
似在歡迎淨雲的再次出世,天上飄起了小雪,潔白的雪花落在那黑漆漆的土地上,頓時便化作了水露濕潤了這蒼茫的青風山路。
趁著山路還未泥濘,淨雲快步走到青風觀的位置,雖早有心裡準備,可看到眼前的斷璧殘骸,淨雲對李牧的殺心更加的大了。
看的出來,青風觀曾被當作李牧的軍營,周圍全是生活垃圾,只是如今在看,青風觀已經沒有維修的閉眼了,能帶走的東西已經被帶走,帶不走的也被打碎,一把火燒掉。
淨雲也不嫌髒,邁步走了進去,左看看,右看看,都找不到曾經那個平祥安樂的青風觀的一點影子。
他就在這青風觀裡站著看著一動不動的也不知再想些什麽,他的神情愈加的仇恨憤怒。
雪花片片飄落,打濕了他的頭髮,雪花越下越大,後來的雪化不知何時已經不再融化,將他的脖領和頭上塞的滿滿的。
雪花的映照下,可以看到他的臉很白,毫無一絲血色,他的神情卻從仇恨憤怒,變得平靜,很是平靜,不帶一絲怒意。
天,漸漸了黑了下來,而雪依舊在飄蕩,伴隨著最後一點光輝,淨雲踏出青風觀,退後三步,跪下,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師父,師兄,師弟們,淨雲再此立誓,必將仇人的頭帶來,以慰你們的在天之靈。
青風觀的歷代前輩祖師們在上,淨雲向你們保證,他日必將在此處重建青風觀,恢復我觀道統。”
說完,淨雲起身,手持百花壺,頭也不回的下了山,留下一串串的腳印,證明他曾來過,雪花繼續落下,漸漸的整個青風山都覆蓋住了,也將他的腳印掩埋,抹消了他在此的最後一絲的痕跡。
夜色下,淨雲邁著步,穿過幾個小村莊,來到了青風縣縣城。
青風觀雖從不不主動揚名,一直低調行事,可兩百年下來,名聲早已深入此地方圓百裡的各個角落,青風縣也是因為青風觀而得名,就建在離青風山幾裡外的不遠處。
第一代祖師不提,他一手打造了密地,然後再臨死之際傳給了家仆之子,那就是第二代祖師。
第二代祖師其名不詳,道號出塵子,是個清心寡欲的隱士,除了潛修外,更多的是縱情與山水之間,遊歷大好河山,只是在臨死之際,又回到這個地方,隨意選了個看的順眼的當地小夥子,教授文字和醫術,再其學有所成後,就將青風觀真正的傳承交托出去,然後又縱情山水去了。
典籍中對第三代祖師明鴻的記載很少,且語焉不詳,只知道他在臨死之際帶著一個小徒兒回來,將傳承給了他,然後留下小徒兒,就不知所蹤了。
那個小徒兒就是第四代觀主逍遙子,他實則才是青風觀的真正第一代觀主,是青風觀的創始人,只是他不願為大,便用了第一代祖師青風子的名字,
建立了青風觀,並奉青風子為第一代祖師,出塵子為第二代祖師,鳴鴻為第三代祖師。 逍遙子為人樂善好施,醫術了得,那是手到病除,很快就把青風觀的名聲打響,前來求醫學醫者眾多,焉然一副醫學聖地之景。
人多事也多,最終不堪其擾的他,在青風觀立觀30年後,假意辭世,將觀主之位讓了出去,就此遁世。
新觀主雖也可算上神醫,但卻與無逍遙子萬分之一的本領,他得之逍遙子的所會所學,很快就被那些來此求經的人將大部分學走,他的醫術在各地四處開花推陳出新,久而久之,青風觀也就空有醫學聖地之名,而無其實了。
再後來,逍遙子偷偷現身,將密地傳承交給了青風觀當時的第十代觀主青虛道長,然後就消失了。
青虛道長見到畫像上的祖師竟然活著,自是嚇了一跳,還當是遇鬼了,可到了密地見了那勝況,才知是遇仙。
那時驕傲的青風觀已經敗落,別的醫者都在進步,作為醫學聖地的青風觀不願低下驕傲的頭,去學習別人新的醫術,也就隻青虛子一個可當地勉強算的上是神醫了。
不像別的祖師,他是從青風觀長大的,對這青風觀的感情,那便是作為創立人的逍遙子都比不上,他沒選擇去密地閉關修行,反而選擇主學醫術,讓青風觀重回醫學聖地。
他成功了一半,憑借密地的靈植和醫學典籍,把自己真正提升到了神醫的層次,所有病症手到擒來,縷縷行起死回生之舉,還有好事者稱他為“第一神醫”。
許多人都慕名而來求醫問藥,但人多了,進出密地就容易暴露了,他修行的時間就太少了,這時他已經後悔了,應該先修煉後提升了實力,再行醫天下的。
可是晚了,朝廷的邊關將軍李牧重傷瀕死前來求醫,李牧在民間素有守關英雄之名,很是受人愛戴。青虛道長敬他是英勇,挨不過他家人的苦苦哀求,加上其心裡也不忍英雄死去,便放血救了他。
只是青虛不清楚,別人口中英雄也不一定是好人,是好人也不一定不起貪念,不起貪念也不一定不做壞事,就這樣,他暴露了自己的奇特之處,引起了李牧的覬覦,導致了青風觀滿門滅絕,隻得在最後關頭才將密地傳承鑰匙交托給了還在身邊的淨雲。
淨雲是個不幸的人也是幸運的人,若是沒有李牧這一出,他或許現在還在和師兄弟們愉快的鑽研醫術,或許就成了青風觀的下一代神醫,可是李牧的到來毀了他的一切,這麽看來他是不幸的。
但若是青虛道長還活著,或許他能成為下一代青風山的第十一代青風觀觀主,但絕對成不了青風觀密地傳承的第六代青風觀觀主,這麽看來他又是幸運的。
而此刻幸運的淨雲,正望著那寬廣的城牆,露出了微笑。這城牆沒有變,還是那個熟悉的樣子。
之前青風觀還是醫學聖地的時候,因為人來人往,求藥求醫的江湖中人眾多,有人匯聚而來,這青風縣也就自然而然的產生了。
從這學藥學醫的人有的行醫天下,有的進了太醫院,俗話說朝中有人好辦事,加上青風觀的名聲也導致這青風縣一擴再擴如今已是上等大縣,且雖處偏遠之地,但為了方便管轄前來問醫的江湖中人,方便拉攏這醫學聖地,皇帝特意準青風縣建了六米城牆。
並不是所有的城池都會修建城牆的,除了邊關要塞,和兵家必爭之地的重要據點,也只有府城那等大城才有資格修建城牆,這青風縣只是一個縣城能建城牆便是恩賜。
六米的城牆,修的陡峭,已經足以攔住大部分的武者了,卻攔不住淨雲,只見他腿部微微一屈,然後用力一跳,便安然的從城牆上跨過飛了上去,他這可沒有使用什麽真元,完全是用的肉身的力量。
返元期的魂肉合一,讓他對自己的力量變得掌控力十足,已經不會出現伸手打死人的情況了, 反而可以做到舉重若輕和舉輕若重,不浪費自己的任何一點力量。
修士的跨度就是這麽不講道理,也許前一刻還是弱雞,下一刻就能力挽狂瀾。
淨雲雖只在青風觀生活了十五年,一直苦心鑽研醫術,沒怎麽外出過,但畢竟青風縣縣城離青風觀不遠,他還是隨著觀裡的采買隊伍來過的,對這裡很是熟悉。
這個點,莫說是下著大雪,便是尋常守城的城衛也早就睡了,要說之前青風觀還在的時候,青風縣令特意交好青虛道長,他還可以以青虛道長的的名義叫開城門,但如今青風觀不在了,以他現在的身份已經叫不開城門了,反正也無需從正門通過,跳牆也是一樣,淨雲也就沒再麻煩。
雪下的很大,加上已是夜裡,城門一關,城衛阿狗早就躲了起來,燙上一壺小酒細細品味,這破天還是老婆孩子熱炕頭來的舒心,誰又會在這種時候出門呢?
“咚”的一聲,從不遠處傳來。
聲音不大,卻剛好讓阿狗給聽見了,他隔著門喝罵了一聲:“誰家倒霉孩子,大晚上不睡覺,投什麽石頭呀?快給我滾去睡覺。”然後又坐會了原地,大雪天的出門不易,沒必要給自己找痛快,不管是什麽動靜,就當是有人投石頭了,雖然他聽出來了,那個聲音應該是有人從城牆上跳了下來,但他可不會去管,能在這麽冷的雪天,還跳城牆的人,不是自己找死的人,就是惹不起的人,沒必要為了這種人把自己搭進去,一聲呵罵足以,小人物總是有小人物的處事經驗,並借此活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