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旁武晏晏和程平川,陳曉生有一瞬間的錯愕。以前經常跟在旁邊的程平川如今跟在了別人身旁,和路遙心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嘴角上揚。
往常夜空中不常見的星星,今夜也高高掛在天上。
兩人眼神交流拉起小女孩起身向臨時食堂走去,留下需要傾訴空間的另外兩人。
“那個哥哥怎麽哭了,他爸爸也不在了嗎?”走在路上依舊沒有表情的小女孩說道。
隨手抱起很輕的小女孩陳曉生溫柔問道:“你叫什麽啊”
“沈念念”
“你平川哥哥只是比較悲傷,每個人都有悲傷的時候,只不過有的人容易一點而已,你知道悲傷是什麽意思嗎”
“我當然知道,我都四歲了。”沈念念平靜的說出這句話,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從她小小的眼睛裡陳曉生看出了鄙視的意思。說完沒停,沈念念繼續說著。
“我今天也很傷心,可是我為什麽哭不出來呢?”
陳曉生看著懷裡的小人,她的眼神深處似乎有著悲傷,她的臉上一如既往的平靜,四歲的她卻格外的聰慧。他意識到懷裡的小人,似乎有著什麽問題。旁邊的路遙心慢慢靠了過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那是因為我們念念很堅強,不像你平川哥哥是個愛哭鬼。”
“嗯,爸爸也經常誇我,說我很堅強,他每次很晚回來,我一個人在家,那麽黑我都沒怕過。”沈念念的平靜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語氣帶著自豪。
“那你恨你爸爸嗎?”陳曉生突然插嘴。
“我不恨,我知道爸爸是為了給我賺錢,好多人在我面前給爸爸介紹女的,他們以為我不知道什麽意思,其實我明白的很呢,可是爸爸都沒同意。”說完沈念念看了陳曉生一眼掙脫懷抱,走到路遙心旁邊。
“讓你說人家爸爸壞話。”路遙心白了陳曉生一眼,拉起沈念念走在前面。陳曉生無奈的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一團亮光映入眼簾,隨處可見的傷員與醫生證實這是一處臨時醫院,不時還可以看到有些身強力壯的人將傷員抬向他們各自的住處。
醫務處處在營地中間越過此處再走一半的路程就到了吃飯的地方,這地方剛好在陳曉生他們住的地方的正對面。已經過了吃飯的高峰期,大部分人都已經吃過離開,所以人並不多,零零散散的人分散在各處。
走近,幾座簡陋的灶台,一堆洗刷過的白碗,幾個聊天的炊事員依偎在一輛卡車邊。
“叔,還有吃的嗎?”陳曉生高聲向車邊的中年男子問道。
“那邊有碗,鍋裡剛做的面,自己盛吧,吃多少撈多少,有病的話車上有一次性塑料盒。”
拿起碗用水涮一邊,打開鍋蓋,一鍋香噴噴的方便麵呈現眼前。
不顧其它,三人蹲在一旁一頓狼吞虎咽。緊繃了一天的人兒,此刻終於放松下來。
美食是心靈最好的慰藉,這句話一點都不假。方便麵能常年屹立在世間,自然不會是難吃的。餓極了的人們,一大筷方便麵湧入口中,那種滿足感讓人停不下來,顧不上咀嚼,就又是一筷子撈起,滿足感與飽腹感同時襲來,帶來極大的快感,啊,完美。
“碗就放那吧,累了一天了回去歇著吧。”一名看起來比較老的中年男子在遠處喊道。
“叔,我們那裡還有幾個人沒吃能不能帶點回去。”
“那有啥去吧,車裡面有塑料盒子,自己拿吧。”
“哎”陳曉生爬進卡車裡面,
盒子就在邊上拿了兩個想到趙山夫妻又多拿了兩個。 “小朋又,你叫什麽啊。”沈念念冷清但可愛的外表吸引到愛心泛濫的錢萊。
“沈念念”
“嗯,來給你個雞蛋拿好了”
“謝謝爺爺。”錢萊的笑容一愣,旁邊幾個好友調笑著。他表情嚴肅道:“叫什麽爺爺,叫錢叔。”
“錢叔叔”
“哎真聽話,來再給你個雞蛋。看你身上髒的你爸媽可真不會照看。”
正盛著飯的陳曉生哭笑不得:“叔,我們不是…”
沒等陳曉生說完,沈念念接著說道:“我爸爸已經不在了,媽媽也不在了。”空氣突然安靜。
錢萊摸著沈念念的小腦袋瓜,喃喃道:“這小可憐的,造孽啊。”
“走了啊”陳曉生端著四碗面,說道。
“照看好小沈念,不然我老錢一定會找到你的, 你要是是在照顧不好給我打電話,我來養,記著啊”錢萊的一臉認真的遞過一張紙條。
陳曉生看著錢萊接過紙條,笑著道:“叔,那你一定沒機會了。”
錢萊坐在那裡看著三人逐漸走遠,喃喃道:“這世道,唉說變就變。”
“班長,嫂子還沒懷上嗎,去醫院檢查了嗎?”旁邊坐著的年輕人湊近。
“醫院檢查也沒問題,可就是懷不上,算了可能這就是命吧。”
路遙心抱著沈念念,陳曉生端著四碗面小心翼翼的走著。
一路沉默,走到人少的地方,路遙心突然開口打破沉默:“你會怕嗎?”
陳曉生知道她指的是什麽沉默了兩秒反問道:“你呢?”
路遙心做可憐狀回道:“我,我好怕的,你能保護我嗎?”陳曉生翻了個白眼,從小到大路遙心的膽子都是最大的,她怕,她怕個屁。
“好了,你快說你怕不怕。”見陳曉生不說話她又說道:“沒事我不嘲笑你,你怕的話來我懷裡我保護你。”
說著還張開一隻手臂示意。陳曉生撇了她一眼走遠。
“我啊..大概是怕的吧。”
從小到大在九兒的慫恿下,也在自身的好奇中,陳曉生踏遍地球,去過人跡罕至的叢林,到過戰火連天的戰場,見過各種各樣的恐怖。心臟已經麻木。
但他還是怕的。
他怕他保護不了想保護的人。
他怕有一天就剩他一個人走在路上。
他怕死亡。更怕孤獨。
不是獨居的孤單,也不是沒人傾訴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