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萊姆臉色陰沉,他對著面前的通訊器一頓罵:“你們是把我們當成狗嗎?!用完了給點骨頭就扔掉?!”
通訊器裡是一個中年男子的身影,他穿著一身得體的銀灰色軍裝,軍裝上的條條杠杠說明他是個高級軍官,至少是少校了。
那中年男子冷笑道:“可狗不會反咬主人一口,你們倒像是白眼狼了……”
“你——”
“夠了!”弗萊姆身後的一個籠罩在黑袍裡的嬌小身影把他拉住,“讓我來說!”
聽聲音像是個年輕女子。
那黑袍女掀開頭上的兜帽,露出一張嬌滴滴的面容:一雙茶色的眸子深邃得如同兩汪清泉,嬌小而高挺的瓊鼻和粉紅色的櫻桃小嘴將這張臉的分數拉到一個頂點。
黑袍女撥弄了一下她的一頭柔順的黑色長直發,露出一隻尖尖的長耳朵。
看來她是個精靈。
可惜,她那精靈長耳上還帶著個小巧的金色雛菊花耳墜,顯得有點不倫不類。
但總體是個美女,這一點無法否認。
“哼……我們的確是擊毀了你們的東西……可還是給那些人留了復活的機會吧!倒是你們,給出的那點報酬是打發乞丐麽?”黑袍女精靈一張小嘴像是爆豆子一樣爆出了這些話語。
……
在黑暗深遠的遼闊宇宙中,兩支艦隊正對峙著,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公裡,在太空中算是臉貼臉了。
兩支艦隊的徽記各不相同,一支是金色雛菊花加三頭蛇,另一支的則是抽象化的英文字母k。
如果有個細心的人,他就可以看出,這兩支艦隊的那些母艦,“遊蕩者”戰機上或多或少都帶著點大大小小的傷口,有的是新的,有的是舊的。
戰機的主炮都對準了對方,那些母艦的類法則級武器也都充滿了能量。
火藥味很濃,幾乎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
……
“我們再考慮一下!”那個中年人見自己談不到優勢,便切斷了通訊。
弗萊姆長出了一口氣:“哎……勞拉小姐,我們的第一蛇頭——您有什麽高見?”
那個被稱作“勞拉”的女精靈瞪了他一眼:“我不是正在想麽!看你乾的破事!現在我要給你收拾爛攤子!”
弗萊姆低下了頭,嘴角微微抽動著:“那是……一時衝動了……”
“呵呵!”勞拉站起了身,“我去給你準備一下後路……估計你這個老二的位置是坐不住了!我覺得讓老三……弗朗西斯科來頂你這個位置都可以!”
她說完就離開了這間駕駛艙。
弗萊姆坐在艦長席上,雙手緊緊捏成拳頭,低著頭,一言不發,但眼睛裡似乎能冒出火來。
勞拉風風火火地在母艦寬闊的走廊上走著,路過遇見的士兵都對她恭恭敬敬地行軍禮。
“軍團長大人。”
勞拉仰著頭,神氣十足地看著那些人高馬大的士兵,從鼻子裡哼出一個字來:“嗯。”
她把手籠在黑袍子裡,往前走著。
終於,她走到了一個僻靜無人的地方——這裡是被她自己列為機密的“專用辦公區”。
她坐在金屬椅子上,並從黑袍子裡伸出一隻光潔如玉的手。她手上捏著一個小小的徽記。
是一面華美的金色小盾牌。
她閉著眼,像是在精神連接裡頭髮了一堆東西,這才睜開眼睛,收起那個徽記,慢慢走出了這裡。
當然,在回到艦長室的路上,
她隨手打開了一個逃生用傳送門的保險。 弗萊姆抬起頭,正好看見勞拉陰著臉走回來。
陰沉的表情配上那幅美豔的精靈面容,倒有一分別樣的美感。
“你已經沒什麽用了,自己滾吧,逃生艙我已經給你備好了!”
弗萊姆站起身:“勞拉……你……”
勞拉擺擺手:“廢話少說。”
弗萊姆這才無奈地走了出去。
勞拉確保弗萊姆已經走出了這裡,才接通和弗朗西斯科的精神連接:“我把那家夥忽悠走了。”
“大姐頭乾得漂亮!對了,我把這個事情和那個趙海說一說應該沒有問題吧?”
“注意細節就沒問題了——對了,我剛剛推了你一把,如果弗萊姆死了,你來做老二,到時候我們光明正大地把弑神軍團劃到聯邦軍那邊去。”
“大姐頭威武!”
……
弗萊姆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發現也還齊全,就向周圍的士兵交代了一些事情。
隨後,他義無反顧地走入了那小小的傳送門。
一陣眩暈過後,弗萊姆發現自己站在一條人行道上,四周是施工的圍擋,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標語,是方方正正的漢字。
他仔細檢查了一下,發現這裡是某個平行宇宙的地球,而且還是在華夏。
於是他連忙換上了一套普通的裝扮,把自己扮做旅遊的國際友人。
他飛速翻出了圍欄,正好碰上幾個走來的路人。
超凡者的聽力使他輕輕松松的聽到了路人的議論:“嘁……那些個老外總是說我們中國人素質不高,結果自己也沒高到哪裡去嘛!”
他只能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匆匆朝前跑去。
……
太空,弑神軍團一號母艦。
勞拉獨自站在艦長室裡,用著隱秘的頻道聯系了弗朗西斯科。
“透露一點消息吧,就說……那些任務……只是個幌子。”
“光明正大的陽謀麽?不愧是大姐頭……哈哈。”
……
弗萊姆默默地走在人群擁擠的街頭,他時不時機警地打量著四周的行人,做著隨時發生戰鬥的準備。
開始精神連接。
他在腦海中勾勒了一下勞拉的那張臉龐。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弗萊姆:“???”
他好像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換一個號碼吧。
他熟練地在腦海裡描摹出弗朗西斯科的那張尖嘴猴腮的瘦臉。
“對方拒絕了你的通訊請求。”
“我特麽……”
弗萊姆抬頭望天,天空是那麽的藍,如同一塊有機玻璃,讓人有一種想拿起一塊板兒磚把它打碎的衝動。
弗萊姆雖然很是惱火,但他沒有慌亂。
聯系自己的親衛隊吧。
弗萊姆聯系了一下他最信任的一位副官。
“boss,”傳來了一個略有點不耐煩的男性聲音,“有什麽事?”
“我需要你現在,馬上,調一個全副武裝的特種小隊過來,”弗萊姆命令道,“目的地坐標是……”
但他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boss,這是我最後一次和你說了……其實吧,我是聯邦軍的,對……我是第二軍團的……啊,這裡在搞慶祝party……掛了啊!”
有兩個路人只看見這裡有一個皮膚黝黑的大漢站在這裡發呆,他一個人臉上表情一會兒陰沉一會兒無奈的,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怕不是個神經病吧?”
“是啊是啊。”
“你聽說了嗎,最近HK那邊有點亂。”
“是啊是啊。”
兩個路人說笑著遠去了,隻留下弗萊姆一個人站在那裡發呆。
“聯邦軍……難道?”他像一個失魂落魄的瘋子,一個人嘴裡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語。
“不……這不可能!”他仰天長嘯。
他的情緒越發的不穩定起來,於是他右手裡面植入的芯片收到了錯誤的信號。
一層液態金屬飛速間覆蓋了他的右手,很快變成了一個有棱有角的鐵灰色金屬手套。
上面“騰”的一下,燃起了熊熊的乳白色聖焰。
弗萊姆意識到此地不適合他撒野,便用力收起了手上的聖焰。
但他心裡的波瀾是藏不住的。
他依然走在路上。
“那個一會哭一會笑的黑人是怎回事?”
“別理他,估計是個傻逼。”
“額……好吧。”
……
“士兵N-16已經就位。”
在一處商廈的天台上,看似空無一物,卻隱藏了一位經驗豐富的女獵手。
只是簡單的光學隱形加上一點點信息層面的偽裝。
一把標準的“死亡”式幽能狙擊步槍已經就位。
“報告目標位置。”
“目標——弑神軍團領袖之一——弗萊姆,當前位於X路東側人行道,北往南方向,直線距離798.23米。”
“是否具備射擊條件?”
“不具備——閑雜人群太多,不符合Ⅱ類恆星系內文明保密條例。”
“授權使用精神干擾彈。”
N-16聽到這話,便將一個黑色的修長物體卡入槍膛中,用力拉上槍栓。
黑色物體隨即射出,在人行道上炸開。
人行道上的行人不約而同全部四散走開,臉上帶著迷茫的神色。
弗萊姆意識到情況不對了。
但他……沒有做出戰鬥反應,只是帶著釋然的笑容,呆立在路上。
N-16微調了一下狙擊槍,瞄準目標,扣動扳機,一氣呵成。
一發藍盈盈的菱形幽能水晶貫穿了弗萊姆那高大的身軀。
他的半邊身體隨之便化作藍色水晶物質,隨後猛然炸開。
美麗的藍色晶塵漫天飛舞,如同一場華麗的花雨。
已經幾乎水晶化的弗萊姆臉上帶著解脫的表情,倒在地上。
藍色晶塵紛紛落地,覆蓋在了這位殘缺的士兵身上。
……
“昂特斯,是時候動手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