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還是個讀書人,現在人證物證俱在,本官...嗯?你叫謝鳴?哪個謝鳴?”
郭承德雖然對這突然冒出來的少年有些惱怒,不過看在對方是讀書人的面上,也不好對這書生太過嚴苛。
只是忽然想到這書生說自己叫謝鳴,前幾天,自己的心腹這靈溪縣的主薄何大年帶了一人過來,是本地的一個地主。
雖然比不上楚家,不過家裡也小有余錢,說是自己的兒子被一個窮書生騙了,請求為他做主,給了不少好處,自己應下了,記得那書生就是叫謝鳴。
本來還打算等童氏書店的事忙完了,再想法子把那窮書生給辦了呢,可誰知道現在這書生竟然自己跳出來了,現在就一塊辦了,那不是更好,不過眼前的書生可不像是窮書生呀!是不是重名的,得問問清楚才好。
“回大人,學生靈溪縣溪北村謝鳴!”
謝鳴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知縣大人惦記上了,所以對於郭大人的問話如實的回答了。
知縣郭承德一聽,這還真是瞌睡送枕頭呀!他沒記錯的話,那田地主說的書生就是溪北村的謝鳴,現在既然自己送上門來了,那就一並收拾了,也懶得麻煩。
只是得想個法子,給這小子安個巧妙的罪名才是。
童聞本來是打算招供了的,可沒想到謝鳴這個時候衝了進來,他也不知道謝鳴有什麽打算,一時有些傻眼,不過聽剛才謝鳴的話,讓童聞也有些感動,自己現在身陷囹圄,沒想到謝鳴還能出來為自己說話。
不過他對於謝鳴能否說動知縣大人並不抱有希望,謝鳴充其量也就是個書生罷了,只是謝鳴的眼神是什麽意思?
謝鳴回話之後低頭的時候正跟童聞的眼光對上,所以就對童聞撇了撇眼,希望他能堅持住,別慫,也不知道童聞能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哦,你這書生,本官依據判案,難道還需要你一個什麽都不懂得書生來教本官不成?
你身為一個讀書人,應該明理、知信、守聖人禮儀,像這等敗壞風俗,不知禮義廉恥,售賣禁書之徒,爾竟然還為此人開脫,到底是何居心?
本官現在倒是懷疑你這書生是不是就是這些禁書的作者之一了?是也不是?從實招來!”
知縣郭大人是越說聲音越大,到後面幾乎就是怒喝了。在郭承德想來一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書生罷了,自己稍微嚇唬一番,自然就會露出馬腳,到時自己有的是方法收拾他。
謝鳴聽到知縣大人的怒喝,有點懵,這是什麽情況,怎麽感覺這知縣大人像那啥似的,見一個咬一個呀!自己也沒說什麽呀!怎麽好像忽然把槍口對準自己了呢?
不過謝鳴自然不會被這知縣大人一番喝問就給嚇到,施施然開口道:“大人,這話不知從何說起呀!學生一向謹遵聖人教誨,又怎麽可能會是這等淫詞豔語之書的作者呢?
學生之所以先前開口為這童聞說話,是因為學生之前有在童氏書店買過書,童氏書店的書比較便宜一些,我等寒門子弟讀書不易,自然可以節省一些銀錢。
而且學生也從未在童氏書店見過這等書出售,倒是聽說學海書店私底下有售賣這等淫穢書籍,希望大人明察。”
謝鳴說完又悄悄的給童聞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跟著上呀!就說這些書都是學海書店賣的。
童聞本來聽的也有點愣,看到謝鳴又給自己使眼色,也大概明白什麽意思,於是就開口大喊道:“大人明鑒呐!小人也聽說這學海書店出售這些書啊!小人是被他們冤枉的呀!”
“肅靜”
郭承德大喝一聲,
手中的驚堂木‘砰’的一聲拍下,頓時場面安靜了下來。 此時只見又有一人從門口進來,一下跪倒在地高呼:“知縣大人,小人就是學海書店的掌櫃周方,這書生分明就是和童聞一夥的,竟公然汙蔑我學海書店,本店一向正經經營從不會做這等傷風敗俗之事,還請大人為小的做主呀!”
郭承德本來想的好好的,可這書生竟然一點不懼也就算了,還反手把鍋蓋在了學海書店的頭上,這劇本有點亂呀!看來得快刀斬亂麻才行,再讓這書生胡亂糾纏下去,自己還哪有半分權威。
“學海書店,本官還是知道的,平時本官的一些詩詞也會拿去印刷,本官自是知道學海書店的清白,周方你且下去,待本官為你討回公道。”
郭承德自己平時也喜歡寫一些詩詞,至於水平那就不用說了,不過這人偏偏還是個愛顯擺的,經常把自己的詩詞拿去給學海書店印刷售賣,而往往都能拿到一筆不錯的分成,這也讓他平時自我感覺非常良好。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學海書店每次拿到他的詩詞都是嫌棄的要死,按周方的話說那就是一坨臭狗屎,偏偏還想裝成香點心,就是惡心人的,不過楚家有交代過,象征性的給些銀錢打發就是了。
印是不可能印的,不然可能連成本都收不回來, 誰會買那玩意啊!
周方聽罷也只能先退了下去,隨後知縣郭承德把雙眼一瞪:“你這書生以為本官好騙不成,不但為罪犯開脫,而且還汙蔑他人,你到底是何居心?
難道你的書都白讀了,品行如此低劣,以本官看,你就是這人犯童聞的同夥,待本官稍後秉明府尊大人,革除你的學籍。”
他作為一個知縣,還沒有私自革除書生學籍的資格,要想革除一個書生的功名學籍,那至少得要一府的府尊才行,而考過了解試的書生,就是一府的府尊也不能輕易革除學子的學籍,那就要奏請禮部才行。
臥槽!
這知縣大人瘋了不成,難道跟自己有仇?自己的記憶中沒有相關的情形呀!要真被革除功名,先不說丟不丟人的事,其實謝鳴也不在乎,不過自己老娘肯定會哭死的,辛辛苦苦的不就是為了讓自己考取功名以後出仕嗎?
老娘要是知道那還不得氣死,而且這知縣大人也欺人太甚了,自己不就是為童聞說幾句話嗎?用得著下這麽狠的手嗎?
看來無權無勢還是不行,生活在這個時代,你沒有權勢,就沒有依靠,謝鳴這一刻覺得自己以前隻想當個富家翁的想法還是太理想化了。
他很清楚自己以後要想過好日子,那就得積累很多的財富,過程當中肯定會遇到這樣那樣的人和事,保不準哪天就會被人給吃的連骨頭都不剩,看來還是把權勢握在自己手中才行。
這一刻,謝鳴仿佛開始蛻變,以至於後來謝鳴甚至有些感激當年的郭知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