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聞其聲，後見其人。

只見二牛左手提著鍋，右手拿著杓，以這般奇怪的造型跑了進來。

來到楨顧安的面前，二牛將大杓放到鍋裡，然後雙手抱著鐵鍋目光灼灼的看著
楨顧安。

“你到現在才回來就是因為等著拿直接鍋回來?”沒有直接關注二牛手中的鐵
鍋，楨顧安反是先質問了對方一句。

“是啊！阿郎！”聞言二牛理所應當地點點頭，接著解釋道:“今天我去了之
後，將要求和樣式給打鐵的說了。打鐵的聽了之後說很簡單，一天都要不了就能做
出來了，所以我想了想就等著他弄好才回來。”

“不應該吧?技術要求這麽低嗎?拿來我瞅瞅！”雖然楨顧安相信鐵匠之類的手
藝人本領強大，但是他還是不相信，有人能在一天之內搞好這個聽起來簡單的炊具。

要知道，用一塊鐵敲出鍋的形狀來並不難，可是想要達到鍋壁又薄又均勻的效
果，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事。

熱鍛楨顧安且不說，就單說那冷鍛就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靜力，怎麽可能在
一天之內完成呢?

所以眼下二牛就將他手中的鍋遞到楨顧安的面前，楨顧安也是探頭看過去。

當叮……

粗略看了幾眼，楨顧安又拿起鍋中的杓子在鐵鍋上敲了幾下。

“你是不是沒和鐵匠說清楚?或者說你和鐵匠說話產生了誤會?而且當時鐵匠
是怎麽打的鐵你看見了嗎?”在有模有樣地檢驗了一番之後，楨顧安於上首就是一
連串的疑問拋向二牛。

“我說的很清楚啊！鐵匠打鐵我也見到了。”迎來這一串質問，二牛就知道事情
不妙，貌似把事情搞砸了。

不過在忐忑之間，二牛還是堅持住，將一些情況說出，“那個鐵匠在聽完我說
的之後，就拿一塊鐵片，說是做什麽爐子的時候廢棄的?然後就拿這塊鐵片加熱，
把它用大錘砸出來形狀。接著就是不停的鍛打，半天過去之後就成了現在的模樣。”

“鐵片?爐子?”瞬間，楨顧安的耳朵抓住了這兩個關鍵詞。

二牛去的這家鐵匠鋪是楨顧安指定的，就是楨顧安之前常去的那一家，就感覺
這家有實力，手藝也上佳。

並且後來還感覺這家鐵匠鋪有些背景。有一個詞不是證明了嗎?

鹽鐵，鹽鐵！除了鹽之外，鐵也是國家管控的物資，而在當時，那家鐵匠鋪輕
而易舉的就能拿出大量的鐵來造爐子，這就證明他們本事不小了。

而今天二牛的話也驗證了，這家鐵匠鋪背景怕是不簡單。

因為爐子這個東西是楨顧安弄出來的，除了老程家，以及和老程關系要好的權
貴之外，也就皇室最清楚這東西了。

其余的外人都不知道，畢竟這東西根本就沒有傳播出來，甚至就連入得朝堂的
大多數文武都不了解。

只不過楨顧安現在在想的是，這家鐵匠鋪背後的大佬是誰?為何自己每一次永
去大量的鐵都未曾阻攔，並且不僅不阻攔，甚至還很爽快。

這一次二牛的情況也是又一種證明嘛！可能知道二牛是楨顧安手下的人，所以
辦起這事兒來也很利落。

只可惜利落是利落了，效果並不是令人很滿意。

因為那口鍋楨顧安簡單看了一下，首先就厚度還差點兒意思，導熱時會比較慢。

其次，有的地方感覺又薄了點兒，所以厚薄方面有些參差不齊，受熱均勻可能
就不太好了。

所以楨顧安剛才才問二牛那一席話，還以為二牛沒說清要求。

不過話又說回來，能夠在一天之內擺弄出來這麽一口鍋，確實已經很不錯了，
不能要求再多了。

“阿郎，這鍋……難道不能用嗎?”見楨顧安沉思下來，幾息都未開口說話，二牛
煎熬的心終於忍不住，主動地打破了安靜。

“我不是很滿意！”見二牛局促不安的樣子，楨顧安無情的道出了心聲。

此言一出的一瞬間，二牛臉色都垮了下來，十分委屈自己浪費了一天時間。

只不過楨顧安大起大落的話還沒完，沮喪之余就聽著楨顧安的聲音道:“雖然
鍋的品控不太好，但是也勉強能用，所以說起來也並不完全是報廢了。”

這鍋在楨顧安看來，厚薄雖然控制的不太好，但未曾不可一用，唯獨就是對廚
子的本事有些要求。

好的廚子，你永什麽器皿給它，他都能有法子充分利用，而這口鍋的條件算是
不錯了。

只是二牛這家夥也不懂炒菜這種少見的烹飪方法，楨顧安就很懷疑，他能不能
用好這口質量一般的鍋?

“能用?”在楨顧安話鋒一轉之後，二牛變臉般的又換了一幅表情，而後臉旁又
堆起兩個大蘋果笑著，對楨顧安虛心求教道:“還請阿郎教我！我保證一定會用好
它的。”

二牛年紀也不小了，只是面對摯愛的事，總是像個小孩一樣，情緒都是那麽簡
單直觀，樂就是樂悲就是悲。

所以此刻二牛的情緒表達，真的就是很認真的求學。

“這件事情不急，暫時放一放再說。”楨顧安知道他想學， 但是仍然出言打住對
方，暫時不談論。

頓了頓之後，楨顧安主要講述道:“這鍋雖然能用，但是你明兒個還是要再去
一次鐵匠鋪，重新再訂一個鐵鍋。”

“明日我一定將要求說的更詳細！”二牛現在也覺得是自己出了差錯，所以就以
為這是阿郎給自己彌補的機會。

“那到不用，到時候你只需要給鐵匠補充一句話，就應該差不多了！”感覺出來
二牛的語氣之中的自責情緒，楨顧安試圖換一種方法解決問題。

“還請阿郎告知！”這下到讓二牛好奇了，什麽話這麽有用?能抵得上詳盡之言?

“明日你只需和鐵匠說，沒有用小錘砸上三萬六千錘的鍋，那都不叫鍋。如
此，鐵匠應該就能懂該如何對待鍋了。”

這句話中的錘數，存在於楨顧安的記憶中。

這是某段時間，曾經火熱過的某手打鐵鍋，其中的某道工序要求。

正好想起來，楨顧安就告訴了二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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