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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山賊》第一十二章 再回昌平
  夏先秋也去過很多古城舊地,那些老城牆也見得不少,可是眼前的這座城卻不一樣。雖然看上去也有些年頭了,但是給夏先秋的感覺卻不是之前見的那些城牆那樣頹廢。它傷痕累累,但卻依然挺拔如山。

  巨大的城牆像一條巨龍臥在大地上,保護著昌平城內的一切。長不知多少裡,但高至少都有三丈。整個城牆全部由巨石砌成,方方正正的石塊像是被人施了仙術一般,任由那漫長歲月裡無數風吹雨打,在陽光下散發出镔鐵般刺眼的光芒。

  城牆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垛口,大約半個身子那麽高,是戰鬥時守城的軍卒用來瞭望敵情、射擊敵人時掩護自己用的。垛口上面還有呈內外八字形的瞭望洞,能更好的保護城樓上的軍卒。正中間的位置,有一棟兩層小樓,叫做城門樓。那裡駐扎著負責值守城門的軍官,相當於辦公場所。

  城門樓正下方便是城門。一丈多高的拱形門洞,兩扇漆紅大門,正圓圓大開著。門洞很深,夏先秋現在外面也瞧不真切,但是那兩扇門散發出來的氣息卻是十分厚重。

  城牆外有護城河,十米多寬。這河不是天然形成的,是由人工挖掘而成。據說河底便布著尖銳的鐵釘和竹簽,戰鬥的時候若是有敵人掉進去必死無疑。

  護城河上有一座吊橋,是進城的唯一的道路。平日裡吊橋是放下來的,供百姓出入,到了傍晚便吊起來。如果沒有特殊的情況,在夜裡是不會打開城門放下吊橋的。

  此時的昌平城外,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夏先秋和黑長臉跟著人群,踏過吊橋,慢慢的靠近城門。

  夏先秋覺得自己無比的緊張。盡管他從未把自己真正的當成一個山賊匪徒,但是此時面對著城門口站崗的軍卒,心裡還是十分忐忑。轉過頭瞧了眼黑長臉,這貨倒是一貫的冷著臉,也看不出什麽來。不過,夏先秋心裡卻是多了一些踏實感。

  一路風平浪靜,完全沒有夏先秋想象中的那些情景出現。於是乎,在經過了近四個月的時間之後,夏二狗這個身體又一次踏進了昌平城。

  過了城門,夏先秋見到了一個呈半圓形,依附於城門,與城牆連為一體的建築。他知道這應該就是翁城。因為在古代的華夏,翁城向來是一座城池十分重要的防禦性建築。當敵人攻入甕城時,如將主城門和甕城門關閉,守軍即可對敵形成“甕中捉鱉“之勢,然後埋伏著的的弓箭手們便可以輕易的收割人頭了。

  看著這些熟悉的建築,夏先秋仿佛有一種置身某一個大型影視拍攝現場的感覺。

  昌平城的繁華,從城門樓便可見一斑。雖然遠遠比不上夏先秋曾經去過的那些商場,但是也十分的難得了。

  城裡的街都是直來直去的,青石鋪路。木石結構的房屋沿著街道整整齊齊的排列在兩旁,青磚黑瓦,有高有矮。臨街的屋子大都是些商鋪,有裝裱字畫的、製作成衣的、藥材店、各種金銀器漆器磁漆店,賣書的、賣傘的、賣紙的、賣菜的、賣家具的、賣古董的、賣膏藥的、賣綢緞的,還有酒樓、算命等等,應有盡有、數不勝數。各式各樣的幌子在那些突兀橫出的飛簷上舞動著,就像一個個小夥兒,在拚命的招迎往來的客人。

  除了這些有門臉兒的商鋪,街上還有許許多多的小商販。有推著小車吹糖人兒的、有挑著擔子吆喝著賣零嘴兒的、還有乾脆直接用一塊兒布鋪在地上買一些小玩意兒的,很多很多。

  街上不光商鋪小攤兒多,

人更多。一個個穿著或華麗或整潔或寒酸、面容或高興或氣憤或哀傷、動作或快或慢的人從夏先秋的身邊走過,一輛輛或高大或結實的馬車從夏先秋的身邊駛過,讓夏先秋有了一種置身畫卷的感覺。這一切就像是清明上河圖裡的畫面一樣,忙忙碌碌的人、時高時低的吆喝……  不光是夏先秋頗有感觸,身旁的黑長臉此時也浮現出了一副患得患失的神情。大概是很多年沒有來過這裡了,也大概是許多年前,他曾經站在這裡的某一個地方買過或者賣過一些小玩意兒吧。

  故地重遊,不只是懷念著那些逝去的美好的從前,還有對自己現狀的歎息。

  夏先秋照著二狗記憶力的路線,帶著黑長臉穿過了幾條橫豎交錯的大街,來到了一個略顯安靜的地方。

  昌平城裡雖然沒有嚴格的劃分各個區域,但是百姓集中居住的地方和那些繁華的大街還是分開了的。鑒於昌平城的實際情況,縣府的官吏們為了解決數量龐大的流動人口的居住問題,同時也便於更好的管理這些外來人士、減小治安壓力,於是單獨在城南劃出了一塊地方,修煉民坊,並且委派乾吏進行管理。這個地方就叫做平安坊。

  這是一個好辦法,既有效的保護了昌平城本地百姓的安全,也將那些不知跟腳的外來人員帶來的不安定因素有力的控制在一個相對小得多的地方,處理起來也方便。

  夏先秋帶著黑長臉就是來的這裡。

  二狗跟他老爹那兩年就是住在這裡的。雖然相對來說這裡比其他地方要混亂得多,但是不需要花費太多銀錢。最關鍵的是,這個地方誰都可以住進來,只要懂規矩,就能活下去。在這裡,一般沒有人會關心你是誰。

  在路上的時候夏先秋就跟黑長臉商量過了,對接下來的生活已經做了一個簡單的安排。

  第一步便是立足於昌平縣城。

  不過他倆想在昌平城待下去,就必須得解決的就是吃住的問題。當然住店什麽是不可能的,畢竟倆人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主兒,所以只能另想辦法。

  申平昌平縣府的佐吏之一, 也是被派遣到城南平安坊的管事,整個平安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歸他管。

  夏先秋準備去找這個人。當然不是去借錢這類的事情,他也沒那麽大的面子。

  申平手下有一支實力頗為不俗的護衛。平日裡幫著坊丁維護治安,但主要的營生是給城裡那些有需要的商戶們做護衛。

  對於那些需要護衛的商戶來說,找一支現成的護衛可遠比自己去招人省事兒,更何況這些護衛還有著官面兒上的關系,那是最好不過的。

  其實在昌平城裡,這樣的護衛隊並不在少數,有背景的也不少,但是都沒有申平強。其最大的原因就在平安坊。

  無數的外來人員湧進昌平城,最後都被安置在了平安坊。像夏先秋和黑長臉這種情況的人也不在少數,一時找不到事做又沒有銀錢,該如何生活?畢竟昌平城晚上實行宵禁,在街上被抓住了可是要下獄的。

  於是申平為這些人提供了食宿,條件是加入他的護衛隊,幫他做事。這樣一來,那些暫時無以為生的人生活有了著落,自己的護衛隊也多了人手,各取所需,兩全其美。再加之,這個申平從不管來的人是誰,也不管曾經是做什麽的,向來都是來者不拒。

  所以夏先秋第一時間便想到了他。反正自己跟黑長臉都是做慣了那刀口舔血的買賣,去做個護衛還不是小菜一碟。況且在二狗的記憶裡,護衛的傭金是十分豐厚的。

  那定了注意,夏先秋便帶著黑長臉往坊子裡走去,那棟最高的樓便是平安坊坊丁們點卯的地方,申平就住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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