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張小白在睡夢中醒來。
“回來了真好!”
“樂樂,見到你真好!”張小白仔細的打量著這位昔日的同桌,最好的兄弟,熱情的給出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擦!哥們你是怎麽了?我的天,我是還沒睡醒吧,你居然抱我,你居然抱我了,一個大老爺們居然抱我了!
老天爺來打個雷劈死這個基佬吧!我不要和他同桌!”蔣樂樂一把推開張小白,以手掩面,一臉悲戚。
“叮鈴鈴鈴!”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張小白站起身子,緩緩的收拾桌上的課本,慢條斯理的整理自己的書包。
“真是懷念呀!熟悉的味道!”張小白看著早已跑沒影,空空如也的教室,輕輕的微笑,用手撫摸牛仔布料的書包,牛仔布粗糙、僵硬的紋理感覺是如此的真實。
張小白趴伏在書包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重重的呼出。
“這感覺真好啊!遠離大城市的喧囂,空氣也清新了許多,要有一根煙那就更棒了!
咦,這是臘梅花的香味,現在是冬季嗎?歲寒三友啊!”張小白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羽絨服,不禁苦笑連連,意識跨越了兩個世界,同時跨越了兩個季節,居然還沒適應過來。
“歲寒三友:松、竹、梅經冬不衰,因此有“歲寒三友”之稱。
松竹梅傲骨迎風,挺霜而立,精神可嘉!象征常青不老的松、象征君子之道的竹、象征冰清玉潔的梅三種植物組成,因其寒冬臘月仍能常青。”教師門口入得一人,娃娃音,長發及腰,長相頗為清甜,甚是可愛,可是那酒瓶底般厚實的鏡片破壞了她的整體形象,卻是帶來了濃濃的書卷氣息。
“大師哥,快走啦!今天畫室有課,別遲到了,奶牛正在找你呢!”
來人正是張小白的小師妹。
張小白學習成績不行,但是美術天賦驚人,藝術造詣和功底是這所學校裡面的NO.1,美術老師的大弟子,妥妥的大師哥。
“我還會踏上原來的路嗎?美術生的出路在哪裡?美術生的結局就是淪為電腦修圖員嗎?”張小白不斷的對自己進行靈魂拷問,這是重來一次的機會,他不想再碌碌無為的過完一輩子,不想再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都是那修不完的圖片,都是那排不完版面設計。
“或許我應該毅然回頭,放棄美術,努力學習,考上理想的大學,本碩博連讀,獲得那塊敲門磚,然後順風順水的過完這一生才是正途吧!”張小白渾渾噩噩的被小師妹推著往前走,不經意間就跨越了教室和畫室的距離。
“奶牛來了!”小師妹在張小白耳邊小聲的提醒。
“小白同學嗎?過來吧!”
美術老師名叫郝美,人如其名,美顏如花,皮膚白皙,身材火爆,一頭天然的自然卷大波浪微微發黃,據說有1/4的俄羅斯血統,眼神深邃,鼻梁高挺,充滿著無限的異域風情,是眾多男生的夢中情人。
“是不是又逃課了?小白兔?”郝美一把拽住了張小白的耳朵。
“別鬧!你個大洋牛!”張小白一把拍開了美術老師拽著自己耳朵的纖纖玉手,還嫌棄的在校服上擦了擦。
“張小白!你給我說清楚,大洋牛什麽意思?”
美術老師一跺腳,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張小白覺得磨石子的地板上絕對是被跺出了一個坑,郝美的高跟鞋鞋底可都是上好的金屬打造而成,就像一根加強粗壯的釘子,走起路來有馬蹄鐵落地金鐵交鳴的聲音。
“就是說美術老師您大人有大量,有容乃大,您的品味高端大氣很洋氣,您在藝術上的造詣絕對很牛!”
張小白的腦子極光電閃,很快就給出了讓美術老師滿意的答案,並在一瞬間給翹起了兩個大拇指。
小師妹也是躲在牆角不斷的彈出腦袋,對著張小白直比大拇指。
“好!算你識相!還有躲在牆角的那位小朱同學,你也出來吧!”美術老師郝美扭動腰肢,伸出青蔥般白嫩的玉指一點牆角。
小師妹也是像被鬥敗的公雞,從牆角灰溜溜的出來了,拖著腳步緩緩的走了過來。
“郝老師好!”小師妹對著美術老師一鞠躬,退到一邊。
“你也給我解釋下什麽是奶牛呢?”
“就是說郝老師您美麗善良,有容乃大,一直很牛!”小師妹的回答也很迅速徹底。
“這次放過你們了!趕緊進去畫畫,再有下次亂嚼舌頭根子,被我聽到的話,我就罰你們每人每天上交三張大衛石膏像素描,整個畫面不允許出現一個“釘子”!”
美術老師回頭看了一眼兩人的慫樣,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伸手指了指畫室的方向,扭頭離開了。
“師哥!今天我還是練習排線嗎?”小師妹鋪開畫板,把素描紙夾在了畫架之上。
“是的,小豬豬!郝老師說過,素描的功底就是排線,線條排的好了,素描才能畫的好,練習排線要堅持不懈!”張小白故意大聲說道。
“知道了!師哥說的是,我一定會牢記郝老師的教誨,踏踏實實的練好基本功!”小師妹也是把聲音提高了八度,如同背書一般的回答。
“唰唰唰!”小師妹的鉛筆在素描紙上畫出一道道均勻的黑線,這些線條都是中間粗和深,兩頭細和淺,就像是一杆杆標槍,每一道黑線之間的距離都是對等的,很快就布滿了一整張的素描紙。
“噓噓噓!小白兔,我都排了100組線條了,手腕都酸死了!”小師妹輕聲的說道,捏手捏腳的走了過來。
“奶牛走了沒?走了沒?”小師妹在畫室門口悄悄的張望。
“小豬豬別急,在畫會吧!等美術老師走了,蔣樂樂會過來通報的!”張小白倒是一點也不著急,一邊說話,手裡的鉛筆依舊“唰唰唰”畫個不停。
“哇!師哥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小師妹一聲驚呼,看著張小白面前壘起了一堆石膏素描稿。
“呃!那個一時手癢,畫多了點!”張小白才發現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覺之間畫了一大堆的素描稿,許多年不曾觸碰的畫筆,在他拿起的一瞬間似乎就擁有了靈性,一筆一觸根本停不下來,畫稿在不斷的增多。
張小白的手開始變得越來越快,甚至出現了殘影,筆尖在紙張上摩擦,發出“沙沙沙”的聲響,張小白覺得手中握著的筆隱隱有些發燙,自己完全就變成了人形打印機。
“冒煙了,冒煙了!大師哥你快停下!”小師妹在驚呼,因為她發現張小白的畫紙上面在不斷的冒出濃煙,而且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呼!”張小白長長的歎出一口氣,丟掉鉛筆,一屁股坐到了休息椅上,胸中積聚的抑鬱一掃而空。
“師哥你是怎麽了?”小師妹坐到了旁邊,上來安慰。
“好啊!好啊!你們在談戀愛,被我抓到了吧!”門口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
“好了好了!蔣樂樂,別亂說,小心被小豬扁到你爹媽都不認識你!”張小白招了招手,示意蔣樂樂進來。
“蔣樂樂,叫你瞎說!”小師妹滿臉羞紅,用力的擰了一把蔣樂樂,把臉別到了另一邊,不再看兩人了。
“哎喲,哎喲,我知道錯了!”蔣樂樂被擰的一陣哀嚎,一邊哀嚎一邊還傻樂,“咯咯咯”直笑。
“別皮了,郝美走了嗎?”
“五分鍾前,我看到奶牛拎著自己的高跟鞋,捏手捏腳的從畫室這個方向溜了出去!”
“老師啊老師,你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張小白重活這一世, 越來越覺得這些老師對自己真的好的沒話說,何老師就不用說了,沒想到這郝美老師對自己的學生也是如此的無微不至。
上輩子一直以為這位叫做郝美的美術老師對自己的學生不聞不問,一切都靠學生自學,很不負責任,想不到的是她居然是怕學生心裡有負擔,一直是靠偷窺看學生的進度,怪不得她每次出現都能在恰當的時機解決恰當的問題,原來她一直在,並沒有離開。
“小豬豬!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和樂樂出去一趟!”張小白上前揉了揉小師妹的腦袋。
“師兄,好師兄,這次帶我去好不好?嗯嗯嗯!”小師妹拽著張小白的手腕死命的搖晃,不斷的撒嬌。
“我們就帶她一起去唄!呆這裡也挺無聊的!”蔣樂樂和張小白勾肩搭背,上來幫腔。
“這一次真的不能帶你去,我保證下一次一定帶你出去!我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冰淇淋!”張小白清晰的記得,就是這一天,小師妹丟了性命,所以不管如何,今天絕對不能帶她出去,她必須待在學校,至少不能和自己以及蔣樂樂待在一起。
“好吧!師哥你說話可要算數!”
“我說話什麽時候都算數!”張小白整理好了手上的素描,交給小師妹。
“小豬豬,要是美術老師來檢查素描,你就隨便從這裡面抽幾張給她看。
那些不住校的師弟師妹來了,你就安排他們繼續排線吧!這也算是我們畫室的傳統了!”
“收到!我辦事你放心!”小師妹一扭脖子,俏皮的打出OK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