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雨停了,天氣變得晴朗。
降雨過後,氣溫又快速回升。
早晨,早早吃過飯,三個男人去了打獵,而三個女人在附近采摘。
三個男人打獵,領頭追蹤的任務就落到了靚仔肩上。當然,老黑也是懂的。但有靚仔在,老黑就負責捕殺。
至於王雋,不過是跟在後面學習。
今日運氣不錯,殺了一隻山羊。
而英子她們,也是滿載而歸。
上午剩下的時間,就是做一些內務。
午飯後天氣悶熱,不能馬上出門。
眾人呆在涼爽的山洞裡,被王雋強製學習文化。
算術方面,開始是複習昨日的內容,背誦十個數字的發音並比較大小。
其他人還好,就是老黑又有所遺忘。
不過王雋沒有怪他。好比每天記十個英文單詞,說難的人認為真的不容易。記性好的人則輕輕松松。
“老黑,有空的時候你要抽空複習,鞏固當日學的東西。”王雋教他。
“是,是。睡覺前我都回想過的,可是今天又忘了。”老黑老實答道。
眾人皆笑。
等老黑基本回憶起來後,王雋開始教兩位數的數數。
“數目大,十個手指不夠用了怎麽辦?那我們記住後面的數字是在十的基礎上再從一開始往上加。比方說十過了又有了一個一,就是‘一個十多一’,我們叫做一十一……”
王雋講解著,美琳翻譯。眾人聽得很認真。
“如果用完十個手指,接著又用掉了十個手指,還沒有數完,這個時候,我們要記住,後面的數字是在兩次十個手指的基礎上了。比方說兩個十過了後又有了一個一,就是‘二個十多一’,我們叫做二十一……”
“……”
不得不說,王雋的表達能力是很強的,方法也很巧妙。把很抽象的數字簡化成扳手指,大家一聽就懂。
而王雋,教書的同時突然領悟到,為什麽人類流行的是十進製而不是二進製。敢情,都是因為人類恰好有十個手指。假如人的手指是十二個的話,很可能我們今天習慣的是十二進製而不是十進製了。
從幼兒園到大學,沒有哪個老師告訴過自己十進製的來歷。
“那麽,八十一,是什麽意思呢?”王雋問眾人。
美琳舉手道:“表示數過了八遍十個手指,還多出一個來。”
“正確。美琳真聰明。”王雋表揚道。
桃花也舉手,說道:“九十一,表示數過了九遍十個手指,還多出一個來。”
“對!桃花都會類推了。”王雋豎起大拇指。雖然,類推這個詞,眾人未必聽得懂。
桃花得意地看了美琳一眼。
美琳朝她哼了一聲,表示沒什麽了不起。
等大家領悟得差不多了,王雋問老黑:
“老黑,五十五代表什麽意思?”
老黑憋了半天,說道:“表示數過了五遍十個手指,還多出一個來。”
“多出五個來好不好?”靚仔糾正道。
“對,老黑你錯了,靚仔說的才對。”王雋道。
“那麽,五十五和六十一,那個數字更大?”王雋又問老黑。
老黑盤算了半天,說五十五更大。
“為什麽?”王雋問。
“五十五多出五,六十一多出一,五大於一。”老黑道。
他的解答引起哄堂大笑。
王雋連忙製止大家取笑。
不過他也是服了,這老黑,學東西就是慢一拍。 教過了算術,王雋教漢語。
必須強製大家學習漢語。不是說土話交流不便,關鍵是漢語對應著漢字。今後要識字,就必須學漢語。
像當初教美琳一樣,王雋從“你”“我”“他”、“這裡”“那裡”……開始教學,不求多。
現在有美琳用土話翻譯,詞的意思大家倒是馬上就能明白,關鍵是要記住發音。
不要以為記住發音這件事情很容易。
不是有句笑話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廣東人說普通話。王雋覺得當地的土話和普通話的發音也是相差很遠的,所以教起來並不容易。
但是美琳、桃花和靚仔都不是問題,英子記性也過得去,拖後腿的,還是老黑。
沒辦法,人的智力總是有高有低的。
話說回來,這方面不行的,其他方面未必就不行。每個人,總會有過人之處的。
所以,王雋並不會因此看輕老黑。
——
上完兩節課,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已經過去,眾人出來乾活了。
今天是築窯。
美琳和桃花拿著三個糞箕還有三條竹扁擔。
扁擔是上午王雋臨時削出來的。
至於糞箕,美琳在早上采果的時候順帶砍了一些藤回來,給每個糞箕安上了提手。
因為工作地點就在山洞旁邊,王雋把小虎帶上,讓它出來溜溜,強身健體。
能夠下來,小虎自然不亦樂乎,又是跑又是嗅,到處閑逛,新奇的不得了。
三個女人下到溝底,清理台風帶來的一些沉積物。
而三個男人把溝兩側的樹砍了。
然後,老黑和靚仔把樹肢解,做成柴火。
大女人用她那把新做的石鏟,就地取土,把土裝進糞箕。
王雋則用扁擔挑著兩個糞箕,把土傾倒進溝裡。另一個糞箕,被美琳和桃花用一根扁擔抬著運土。
修窯是一項強體力勞動。
這裡是一個熱火朝天的小工地。上面的人都忙著自己的活計。
老黑打著赤膊、穿著短裙,喊著號子,一斧一斧地把大樹乾截斷,劈開。他力氣大,準頭好。每一次揮斧都會先比劃一下,然後高高舉起,大力劈下。對於大樹乾,一開始劈下去只是一個小小的裂口。對準裂口多劈幾下,小裂口逐漸擴大。這個時候,老黑會撿一些小木塊塞進裂紋,然後翻轉木頭,在另一個方向再製造裂口。
終於,某個時刻,大樹乾會轟然爆裂,變成兩半。
若論破樹乾,沒人能和老黑相比。
靚仔則用英子做的石斧清除樹乾上的樹枝,並且把老黑破開的樹乾再一次劈開,細分成手臂粗的柴火。
最忙的莫過於小虎。它一會兒跟著美琳跑來跑去,一會兒又跑到老黑旁邊看他劈樹,看英子挖土,不小心還會懵懵懂懂衝進斧下或者鏟子下面,弄得險象環生。恨得老黑罵罵咧咧,英子想把它踢到溝裡面去。
沒有人叫苦。也沒有人喊累。
累了,自己放下工具歇一歇便是。
原始人哪有那麽嬌氣?而王雋也是能扛的。
開始的時候,出於好奇,王雋拿著老黑的石斧試著砍樹,發現這玩意兒太鈍,耗力氣還沒有意想中的效果。也是老黑力氣大,耐力好,換成自己,只怕用兩下就會把石斧扔掉。
由此,王雋又想起了桃花脖子上那顆孔雀石。
若想在這裡長久呆下去,必須想辦法找到出產孔雀石的地方。
生產金屬!
怎麽才能找到那個地方呢?這是一個問題。
——
太陽西斜的時候,王雋喊停運土,帶著三個女人下到溝底,把分散的土集中,一層一層夯實,開始築牆。
忙活了將近三個小時,築起的牆,不過一米多高。但是已經完全覆蓋了之前王雋砌的石牆。
收工之前,王雋決定拆掉弧形石橋的支撐。
“什麽,你要拆掉這些木柱?”三個女人同時叫了起來。
支撐一拆,上面由許多分斷的石頭砌成的橋頂不就塌下來了?英子問。
“放心,塌不下來。”王雋安慰道。
說著,他彎下腰去,抓住最外邊的木撐用力一扯。
三個女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塌下來的話,就的返工重做了。
可是,王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她們又不好阻止。
她們覺得接下來將是轟然的坍塌。
桃花用手蒙住了雙眼。
只是,她們以為必定發生的事情卻沒有發生。石橋依然如故。
王雋又去扯另一根支撐。
三個女人的心又是一緊。再拆,肯定是不行的了。
可是又出乎她們的意料,石橋還是沒有塌下來。
剩下的支撐,王雋索性用扁擔直接往裡打,稀裡嘩啦地把剩下的支撐全部打翻了。
神奇的是,石橋安如泰山,一點沒有塌下來的意思。
三個女人覺得實在是不可思議。
接著,她們又看見王雋跳上土牆,在石橋頂上使勁又蹦又跳。
這樣折騰,石橋能受得住嗎?三個女人又擔心起來。
事實證明擔心是多余的,石橋紋絲不動。
眼前的一幕實在顛覆三人的認知。
英子想不通,走到洞口跟前,想看看有什麽變化沒有,是不是王雋施展了什麽魔法,或者下了什麽咒。
當然是一無所獲。
王雋道:“別看了,這叫石拱,不可能塌下來的。”
“石拱?”
三個女人重複著這個詞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