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空曠的馬島

　　徐耀已經領著第一批六百人，其中有五十來個女性家屬，坐著利名洋行的遠洋船，出發已經有半個多月了。

　　太平軍俘虜們現在心理比較安定，知道自己雖然是不可能輕易被放回家的，但不會殺頭了，也不會坐牢，就是要被送的遠遠的;但也有好處啊，每家至少分五十畝水田涅！

　　早說嘛，有五十畝水田，誰特麽的還犯神經去造反呀;嗯，等在那邊安定了，就可以把家小接過去了;五十畝水田唉，再懶再笨的人，日子都有得過了。

　　說表現好的話，再立些功勞，能給一百畝;乖乖，有一百畝水田，幾年不就發達了，這才是真真的小天堂了嘛！還聽他們空口說白話的忽悠幹嘛?造反造反，造的飯都吃不飽，還不如呆在巡防營俘虜營，至少不愁吃喝，造他妹的反！

　　連合隆沙勞改農場的會黨、鴉片販子們，也聽說了;大家排隊等船，下一步是去什麽多凡堡種甘蔗了;被沒收的家產可能不還回來了，但會適當的多給一些田地，就看你自己種不種得過來囉;嗯，聽說種甘蔗、種棉花，一點不費人工，收入還好，也許辛苦幾年，損失的家財，就慢慢補回來了。

　　所有的中國人，腦子裡都有一個執念，只要有田有地，那什麽都不是問題了，大米會有的，麵粉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

　　在楊孟晗回到滬上不幾天，童孟源就匆匆從越南順化，趕回來報道了;藍大盛也跟著一起回來了，有些事情需要他幫忙操持一下，敲敲邊鼓。

　　童孟源現在剛剛三十多歲，正是一個男人事業起步的黃金期;對能有這麽一個讓自己大展拳腳的機會，非常興奮。

　　顧薌齋甚至私下跟童孟源童曉軒說，如果這件事做好了，又朝一日功成身退調回來，至少是個外交部副部長;或者，就看敏體尼上道不上道了;如果他會做人，把你留在馬島，這個小國家的什麽部長呀、總理呀，也是做得的;嗯，就看以後大家怎麽相處、怎麽運作了。

　　在越南公使崗位待了一年多，讓童孟源收獲不小，眼界更開闊了，知道了國與國之間，那些紛紛擾擾，該怎麽應付;也知道了，怎麽和各色西洋人打交道。

　　甚至在和西人打交道的時候，他都感覺，西人一點不比中國人聰明;就是仗著船堅炮利不講理，相信拳頭大就有理，以蠻力服人。玩起套路來，其實中國人腦子比他們好用，西人很多是直腸子的，不少人，在中國人看來，是有點缺心眼的，挺實在的。

　　但西人也有他的許多有點，比如，有契約精神，定了合約還是遵守的;西人的學說研究，也不像儒生這樣，大而化之的想當然，人家求證與論證的體系，還是很嚴密的;所以，西人能夠不斷地技術進步。當然，這技術進步後，西人的蠻力還越來越大;西人就理所當然地認為，道理越來越在西夷他們家了。

　　還有就是西人是真小人，把錢看得比命還重要，做生意賺起錢來，那是要錢不要命。不像儒生們，一方面想錢想得要死要活的，還要假惺惺地，稱之為阿堵物;一心想做官，做官就貪財;然後還擺出一副自命清高的嘴臉，裝的不要不要的。

　　然後，儒生們對為錢奔波的商人，還非常鄙視;好像自己特不愛錢似的，讀書就是為了提高個人修養。

　　童孟源接觸的最多的是猶太人，嗯，大夏的歪果仁中，猶太人最多嘛。法國人的話，那就是藍大盛的大舅哥，

加布裡埃爾.敏體尼。　　加布裡埃爾.敏體尼本身是個技術型的，本身就比較實在，比較好打交道;加上有藍大盛在裡面引導與幫襯，這一年，在大夏，小日子，過得很開心;幾個工廠都很賺錢。以至於，他都快把自己當成大夏人了，老婆孩子都接過來了，也沒有回法蘭西的想法了。在大夏，他已經是個體面的上等人了，去總督府、議長府，喝杯茶、混頓飯，都是小菜一碟了。

　　而且，他現在還是啟德大學建築學院的正式教授，其實，加布裡埃爾.敏體尼做教授的興趣，大過做生意。現在，各工廠請的都是職業經理人，有法國人、猶太人，也有中國人。他自己在教室、在實驗室的時間，反而多些。

　　童孟源覺得跟加布裡埃爾.敏體尼說這些袖裡乾坤裡咯弄的事，說也說不清楚，估計他也沒興趣聽;於是乎，抓著藍大盛，兩人就嘀咕上了。

　　這些事，太符合藍大盛這臭小子的腦電波頻率了，等童孟源一分說，藍大盛這小子都蠢蠢欲動，想把徐耀替換了，自己上了，這把戲太好玩了。嗯，現在，大夏刺頭不多了，太沒挑戰性了，遮個貌似刺激點;對頭，公子怎麽沒想到用我呐?回去談談去！

　　沒想到，在楊孟晗書房裡，藍大盛被楊孟晗一瓢冷水潑下來，澆了個透心涼！

　　楊孟晗:西婆羅洲是相對安穩了，其他地方呢?你怎麽考慮的，一點不會自己開動腦筋，主動想想下一步該怎麽辦嗎?

　　嗯，由於藍大盛的不著掉和調皮搗蛋，周立春的很多事情、很多布置，有意無意地避著他;估計這臭小子，私下和周立春的接觸不多，交情很一般;大夏域外的婆羅洲其他地方，華人華僑很多事，他應該關注得不夠;過於把視角，集中於鴉片的清理了，有點關注一點、不及其余了。

　　到底還是小了點，比較稚嫩，全局觀念缺乏，大局觀全局觀方面差不少;把情報工作簡單理解為禁毒和抓幫會成員了，這才那是那?

　　看來，事後，要好好跟他談談，今天顧不上。

　　童孟源:我覺得，讓大茂先給老敏體尼去封信，說說我們共同開拓馬島的前景;也許，能把敏體尼的雄心勾起來，別讓他就惦記著退休後的舒坦日子了。

　　藍大茂:我問過加布裡埃爾，他說法國人在馬島的瓶頸，就是人手不足，佔了地方也沒用;馬島也沒幾個人，土人也就百十萬，還躲在馬島中央高原台地上;以前，多數土人，要麽信天方教，要麽信當地的原始圖騰教;這些年，法國傳教士沒少付出辛苦努力，現在，基督教徒也不少。但由於約翰牛在背後天天搗蛋，馬島伊麥利那王國臣民對法國人，很不待見;現在，當政的是臘納瓦洛娜一世女王，是原來拉達馬一世國王的王后，1828年即位至今;由於約翰牛的背後支持，加上自拿破侖一世失敗以後，法國人一直走背字，無力擴張;臘納瓦洛娜一世女王，她對法國人的態度，一直比較強硬;對法國人及法國傳教士，一直比較排斥。法國佬這些年，在南部非洲，也就勉強守住留尼旺島和多凡堡周邊不大的一塊區域;當然一直心中窩火，只是沒有騰出手來。

　　童孟源:馬島的自然資源與自然條件，還是不錯的;雨量豐沛，氣候適宜;我覺得比西婆羅洲，隻好不差。地下金屬礦藏，現在不得而知;但是可耕地面積廣闊，現在馬島是人少地多，加上當地土人比較原始，還處於刀耕火種的階段，到處是未開發的荒原荒地與原始森林，水利設施肯定是沒有的。我們漢人去了，假以時日，只要人手足夠，開發個一兩億畝農田，是很輕松的事。當地氣候也適宜種植咖啡、丁香、劍麻、甘蔗、花生、棉花等，嗯，他的氣候和婆羅洲差不多，估計在山區種紅茶也沒問題。尤其是當地有一種獨一無二的特產香草，當地人叫它華尼拉，是歐洲人做冰淇淋的重要原料，沒有它歐洲佬就做不成香草冰淇淋，也是當地很主要的出口商品之一。

　　楊孟晗:高盧雞惦記著馬島，不是一天了;尤其是現在，和大夏與中國的貿易，蒸蒸日上;對馬島這中轉站，更有想法了，是非攬入懷中不可了。估計等到克裡米亞戰爭落幕，法國人肯定忍不住了;到那時，就不一定需要我們幫忙了;現在，這個時間窗口，趕得正合適！

　　藍大茂:由於馬島地廣人稀，臘納瓦洛娜一世女王把多凡堡周邊的人口都遷走了;多凡堡外面實際上是無人區，空蕩蕩的;法國駐軍都要自己種糧食，才能自給自足吔。法國人在馬島的生意量，也小得很，當地人也不和他做生意;當然，法國人也流氓得很，用軍艦在島嶼四周逡巡，不許其他歐洲人上島做生意;就這麽，與伊麥利那王國互相憋著，互相頂牛。葡萄牙人、荷蘭人肯定不敢得罪高盧雞，只有約翰牛偶爾走走私，偷著做一點。

　　楊孟晗一樂:不然，你以為愛棠會那麽好心，對我們移民，那麽歡迎呐。嗯，實際上就是臘納瓦洛娜一世女王不把人口遷走， 馬島也是空蕩蕩的。你們想想，有我們四五個省那麽大的地盤，就我們一個縣的人口，比現在關外滿洲人口平均分布還少一大半，出門哪能看到人影子?

　　童孟源:幼鳴，一開始起步時，可能比較困難些唉;一片蠻荒嘛，可能什麽都沒有。

　　楊孟晗:這是肯定的，不過，一張白紙好作畫呀。嗯，曉軒兄，記住一點，讓移民都加入當地殖民地國籍;嗯，也保留大夏雙重國籍。還有，漢語教育要跟上，別搞得都變成不會說漢語不會寫漢字的假法國人，那就真真的為人做嫁衣了。還有，那地方主要是地處熱帶，傳染病不少，醫療服務要跟上。

　　藍大盛:公子，有梓歸堂藥業，不是很怕的。

　　楊孟晗:曉軒兄，萬事開頭難，馬島的事，就拜托你和徐耀了，希望你們同心同德，慢慢把馬島，變成又一個漢家兒男的新家園樂土。國內，糧食畝產現在這麽低，人口真是太多了。歐洲人殖民是為了掠奪全世界的財富，我們呐，四處殖民，其實就是給大家，找口飯吃。

　　童孟源:要是我們的海軍，能夠像陸軍一樣強大，我們就不用拐這麽大彎子了！

　　楊孟晗:百年海軍，哪那麽容易;我們的理工學科，自說自話，說已經起步了;內裡，我們心裡清楚，都有些勉強呐;沒個一兩代人，是不可能攆上的。現在，就是保衛自己的海疆，都非常困難;英法海軍真要開進來，我們還是對付不了，技術至少差了一代啊;人家都是螺旋槳無帆鐵甲艦時代了，我們造個明輪船，還要搞合資合作什麽的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