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輕舟已過萬重山之二

　　周秀成第三旅從坤甸出發時，他的附屬部隊，規模更為龐大;有三個支隊近萬人的國民自衛隊隨之出發;支隊長分別是闕遠山、宋懷章、古柏俊。東婆羅洲，是華人分布相對比較少的地區;所以，周立春他們在做行動計劃方案的時候，計劃投放的兵力，也就最多。

　　第三旅和三個支隊的國民自衛隊，到達巴厘巴板後;闕遠山支隊將留守於此，縱隊參謀部預定的計劃是，以巴厘巴板為核心，建立一個新郡;第一任郡守，就是闕遠山。

　　下一個作戰登陸點，是位於由西向東注入望加錫海峽的馬哈坎河入海口北岸的三馬林達;除留一部駐守外，大部隊計劃將沿著馬哈坎河漸次展開;然後，在當地達雅人部族軍協助下，從南向北，齊頭並進，緩緩推進，一路掃蕩。

　　作戰目標，就是把天方土人，逼過界山伊班山脈，讓他們要麽從山間小道，一路逃竄，進入文萊或布魯克王國境內;要麽或者直接攆著他們一路向東北方向，讓他們沿著海岸線平原，潰退進入文萊王國東部的沙巴地區。

　　第三旅代理旅長周秀成中校，也是第一次得到獨自領兵打仗的機會;作為第二階段作戰前線總指揮的他，非常珍惜這次來之不易的展示機會。

　　他心裡非常清楚，他的二叔，也就是因緣際會，碰巧抓住了跟隨楊軍長，一起開拓南洋的機會，好巧不巧地領兵打了幾仗;而且，每一仗，都打得非常漂亮;這才一步登天，當上了獨立縱隊司令;自己能有今天，也是很大成分上，靠著叔叔關系，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

　　周秀成也暗暗下定決心，要打好這一仗，來證明自己;自己也像自家叔叔一樣，也是敢於橫刀立馬、縱橫四海的大將軍;而不是僅僅靠長輩余蔭，混吃等死的官二代。

　　經過十多天的海上顛簸，三旅到達了巴厘巴板。

　　常孝候與周秀成辦理了簡單的交接後，就要領兵回去了;常孝候將擔任中婆羅洲與南婆羅洲軍分區司令，負責統管當地一切軍事力量，指揮一切軍事行動;一旅以後，將長期駐扎中婆羅洲與南婆羅洲，軍分區司令部就設在馬辰。

　　周秀成也將擔任東婆羅洲軍分區司令，三旅也要長期駐扎東婆羅洲，軍分區司令部計劃設在靠北一點的丹戎勒德布。嗯，一開始，周秀成還想把司令部直接設在最北邊的打拉根港的;被叔叔周立春給否了。嗯，周立春是怕他手癢了，一不小心沒管住自己，去楊孟林的鍋裡搶肉吃。周立春隻讓周秀成做好東婆羅洲的事情，北面的事，只要楊孟林沒開口，就不許周秀成亂插手。

　　按照作戰計劃，文萊王國(含沙巴)、布魯克王國(砂拉越)等北婆羅洲地區，預定是楊孟林之第二旅的行動范圍;不過，現在還不好動手，要等風來涅。

　　本來以為會有一場大戰的馬辰，因為紅毛直接認慫了，也沒打起來。

　　常孝候臨走時，還跟周秀成開玩笑說:特麽的，摩拳擦掌準備了好幾年，卻一拳打在棉花上了;嗯，差點閃了某家自己小腰。嗯，老兄，後面貌似是沒什麽難啃的硬骨頭;可是躲進叢林的天方人，也沒那麽好擺弄的;老兄，小心點，可千萬別陰溝裡翻船了啊！嗯，總之，小心沒大錯的。

　　馬哈坎河入海口區域，暗礁比較多，航道比較複雜;它的河口城市三馬林達，內河航運還是比較有優勢的;但卻受海域水下地形限制，

不是條件優越的海港。港口條件既比不上北面的邦坦，更比不上南面的巴厘巴板。　　三馬林達入港的航道，非常狹窄，最窄處只有八九十米;要是沒有熟悉本地航道的人員領航，是非常容易出海難事故的。好在，和天方土人混居的達雅人，現在都是跟著華人一條心的;他們中間有很多，是世世代代生活在這個地方的本地人，也是出色的漁民。

　　在巴厘巴板休整的時候，各家就把各自的帶路達雅族向導，叫了過來;開始商量進軍的細節。向導過來後，還提供了一個新情況。

　　因為最近馬哈坎河南岸，老有大夏軍活動;天方土人很害怕，不知道哪天，大夏軍就渡河北上了;很多天方土人也不安心，已經紛紛向北逃離了;留下來的，已經很少。嗯，也幾乎都看不到手裡有火槍的蘇丹衛隊土人士兵了;現在，幾個留下了的，他們連達雅人也打不過的，估計早晚還得跑路。

　　周秀成聽著，心中鬱悶的成分比高興的成分，還多些;特麽的，爾等就不能停下來，和某家好好打一架麽?

　　跑什麽跑你?

　　參加軍事行動的，也沒有海軍的大軍艦，大軍艦也都逡巡在爪哇海;主要是陸軍臨時征調來的武裝商船和運輸船，算得上是純軍事船隻的，就是幾艘兩三百噸的海岸巡邏艇;嗯，就是跟葉常春部隊的小豺狗，是一個品種。

　　嗯，拿這個，欺負土人，已經足夠了，已經很先進了。

　　三馬林達也算是個內河港，說它是個農村大集鎮也不為過;離港口的不遠處的小山崗子上，也有個本地蘇丹的小寨子;跟當初幫戛蘇丹王城差不多，似乎還要小一點。嗯，因為婆羅洲東面，地理位置偏一點，富庶程度，趕不上西海岸和北海岸。當然，也是因為那邊的華人多一些，開發程度高一些，國際貿易往來多一點的緣故。

　　等周秀成登岸後，三馬林達蘇丹王城裡，最後一批留守人員，也大呼小叫的向北逃離了，連回頭查看一下虛實都不敢;大夏軍也沒有銜尾追擊，任由他們北去。

　　達雅人一個沒走，嗯，他們在頭人的帶領下，抬著吃的喝的，來迎接王師了;不，來迎接老家過來的，幫他們趕走討厭的天方土人的本家老兄弟了。

　　經過簡單的迎接儀式後，地方事務就交給了宋懷章負責，未來也會在此設立一郡。東婆羅洲計劃分為三個郡，宋家這個郡，位於中間。

　　三馬林達還不像巴厘巴板那樣受外面世界影響多些;這裡，原始的風情，就重許多了;各方面的生活物資，也比較短缺;不一會，已經有隨隊而來的廣府商人，開始擺攤賣貨了;嗯，當地人是沒錢的，只能以貨易貨，拿各種當地土特產來交換。

　　由於之前，部隊就跟他們打過招呼，要注意長期影響，不許騙人;所以，交易還是比較公道的。而且，達雅人中，本來就混了不少各家派過來的刺頭，大概行情他們也是知道的;欺負他們親愛的達雅族兄弟，那怎麽可以呐！

　　敢賣東西漫天要價，或者買東西胡亂殺價，直接扭去見官;嗯，港口的生意，你就別想再做了。

　　周秀成在三馬林達蘇丹王城，舉行了盛大的聯歡酒會，招待各路達雅頭人;實際上部隊廚師的手藝，就那麽回事;可是，就這樣，也吃得各路大小酋長，滿嘴流油，大呼過癮。

　　嗯，是兄弟就是不一樣，有吃有喝，還有禮物送給我們;以前，三馬林達蘇丹那會請我們吃飯，沒聽說過。

　　嗯，要是稅收少交了一點、時間晚一點;都會被凶神惡煞的蘇丹衛兵，拖到王城廣場吃鞭子還差不多。

　　和達雅頭人們一聊天，才知道，東婆羅洲的天方人也不算多，主要也分布在沿海平原一帶，往裡走上百把裡，就全是達雅人的地盤了。嗯，老森林裡，天方人也不敢進去，進去了達雅人就會弄死他。

　　計劃趕不上變化，要是這樣，部隊倒不用攤得那麽開，沿著平原，往北推進就可以了。各家頭人也拍著胸脯，表示願意一起出兵，把天方人趕得遠遠的;嗯，他們太壞了，也太凶了;就知道年年伸手要這要那，都不是好人。

　　宋懷章跟達雅人，打交道也比較多，也會說幾句達雅話;身邊還帶了好幾個會說漢話的西婆羅洲達雅人，對達雅人的風俗習慣，更是了如指掌。

　　宋懷章和達雅頭人，相處起來，更加如魚得水。嗯，席間，都有激動的達雅頭人，要跟他斬雞頭、喝血酒，結成兄弟了;嗯，還說要送部落裡最漂亮的姑娘，來給他做老婆;條件是，把這味道怪怪的、喝起來卻很好喝的什麽勞什子啤酒，臨走前，送一大桶給他。

　　歇息一晚後，在達雅部族軍的引導下，陸上分成三路，三路縱隊相間而行;周秀成跟著水路船隊，水陸並進，繼續往北進發。

　　從這個時候開始，實際已經輪不到大夏軍動手了;嗯，連國民自衛隊動手的機會都不多。像狼一樣的達雅部族軍，搶在前面，把什麽都先捋乾淨了;然後，笑嘻嘻地拿到海邊來換酒喝，換東西拿回家;嗯，對換成幾張紙片片的所謂錢鈔，倒是將信將疑的;寧願換把菜刀，也覺得靠譜些。

　　周秀成一天后，到達邦坦港;三天后，到達克洛洛坎港;一路上，幾乎看不到天方土人;即使有，也讓達雅人捉了，由那些刺頭兒帶著，賣給後面西洋人船隊;銀子到手後，也老鼠不存隔夜糧;回頭就是在沙灘上開篝火晚會，唱歌跳舞，開懷暢飲;達雅部族軍們，甩開腮幫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個個喝得爛醉如泥、不省人事。

　　呵呵，這個時候，要是天方土人反擊，摸進營地，他們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的。

　　可是，沒有可是;嚇破了膽的天方人，只顧向北逃命了。

　　自打知道，捉到活的，可以換更多好酒好菜好東西後;達雅部族軍更加勇猛了，心急的，天不亮就在頭人的帶領下，醉麻麻地出發了。

　　嗯，頭人在隊伍前面大聲說:沒事，走幾步，一出汗，酒就醒了;趁著涼快，跑快點，多抓幾個，今晚再好好喝一頓。

　　周秀成一周後，到達丹戎勒德布，也是預定的軍分區司令部所在地;丹戎勒德布也是一個位於小喇叭口海灣底部的小河港，港口條件也不算很優越，選擇它，僅僅是它位置適中而已。

　　在丹戎勒德布停留、休整了兩天，把後勤與部分機關人員留下來;主力部隊繼續北進。現在，他的身邊，跟著繼續前進的國民自衛隊，只有古柏俊支隊了。

　　不過，達雅部族軍卻翻了一番多還不止;嗯，現在誰也不知道，身邊到底有多少達雅部族軍了。反正都是自帶乾糧的，周秀成也懶得管。

　　聽到風的達雅人，都從森林裡跑出來趕場、趕大集了。嗯，都在傳說，好多人都發財了，我們都晚了，還不快點，不然連湯都沒得喝了，再快點......

　　跟著周秀成一起坐船出發的古柏俊，開玩笑地跟周秀成說:小周司令，這樣讓達雅人一路搶下去，以後，在東婆羅洲，恐怕都見不到一個天方土人了;嗯，以後我這個土郡守，日子也好過，少操好多心;呵呵......

　　周秀成笑笑:反正，他們兩家是死對頭，到一起就打的;趕走了， 是要清淨好多的。嗯，就怕這些達雅人，搶順手了，一路搶到沙巴去唉......

　　古柏俊:嘿嘿，小周司令，你叔叔不是交代你，萬萬不可越過鬥湖港嘛！嗯，縱隊司令部給我們支隊的戰場指引，是不許越過邊境線，沙巴最南面的鬥湖港，也是不許佔領的。

　　周秀成:嗯，那就不佔領嘛;進去搶一把就走，誰也沒說不行嘛;大不了，我們不進城，讓達雅人進去搶嘛;嘿嘿......

　　國人腦子就是好使，這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向來如此。

　　打拉根港位於打拉根島的西面;打拉根島跟廈門島有點類似，比廈門島面積還大一倍;位於卡揚河入海口不遠處。無論位置和港口條件，都比較優越。周秀成就想把司令部設在這裡;可是好說歹說，嘴皮都磨破了，叔叔就是不吭聲、不點頭，他也沒脾氣。

　　嗯，大不了等一陣子唄，等楊孟林拿下北面，就沒這個忌諱了;到時候，再跟叔叔說說看。所以，周秀成也把最後的前進基地，放在了這裡。這是個離島港口城市，在海軍有優勢的情況下，易守難攻;很容易把他經營成一個純粹的華人港口商業城市。

　　嗯，達雅人當然也算華人，大夏議會已經為此開始制定專門的法律條款;因為達雅人祖上來自中國，所以，至少，達雅人算是來自中國大陸的少數民族;所以，認定達雅人為華人，從法理邏輯上，是絲毫沒有問題的。

　　當然，如果他自己想申請變成漢族，那就回家翻家譜囉;只要好彩，翻出某一輩祖先，就是漢人，那就可以了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