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難民如潮

　　方五妹方靜瑜比她姐姐長得還要稍稍俊俏些，眼睛比她姐姐更大更明亮，但是性格差距真是太大了。

　　小妻子是個恬靜得不能再恬靜的性格，比馨馨還要害羞、還要敏感;結婚都快一個月了，在房裡牽下她的小手，她都能羞得滿臉通紅。老喜歡淺淺地低垂著眼眸，顯得眼睫毛很長很長，忽扇忽扇地。

　　真真的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了。

　　她的琴棋書畫功底很好;國畫和書法，馨馨都要比她稍弱一籌。尤其是圍棋，應該很厲害的，殺伐果斷，綿裡藏針，也能透露出心底深處的凌厲勁來;楊孟晗試著跟她下過一盤，剛到中盤，自己的一條大龍就被絞殺了;隻得乖乖滴投子認輸。

　　惹得她掩口而笑，用像黃鸝唱歌般的聲音，柔聲道:相公，這些年可能是一心琢磨大事、大學問了，這圍棋小道;咯咯，晗哥哥七八年來，棋力都沒有絲毫長進呐;現在就是比以前多了些胡攪蠻纏的歪招;嗯，咯咯，恐怕也不是下棋下出來的，咯咯......

　　噢，原來打小咱下棋就不是對手呀;嗯，也透露出另外一個信息，在方家學堂讀書時，楊孟晗見方五妹次數應該不少，都有閑工夫下棋嘛。嗯，那時候還沒定親呢，定親是在中秀才之後的。中秀才後，就以縣學為主了，後來就跟子恆他們，又混成一堆了。

　　到了十一月份，從上江下來的難民越來越多了，就算把有點身家的，放進了特區;難民區的長棚屋，還是建了再建，擴了再擴。

　　現在，從難民口中得到的信息，比朝庭邸報還快;知道嶽陽已失，太平軍兵鋒已入湖北南部，直指武昌了。

　　在沒有楊孟晗蝴蝶效應的時空中，老百姓跑反，也不知道哪裡安全，是四處瞎跑的;現在都口口相傳，只要跑到滬上，官府管飯的;運氣好的，還能下南洋分田分地，吃喝不愁奔小康的;人潮也不分流，紛紛沿江東下。

　　搞得江東諸省，也是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有點路子的，也把家小和家裡值錢的古董字畫、金銀細軟，送到滬上。特區人口，不算難民，都超過四十萬了。好彩有南洋大夏國源源不斷的精米運來，滬上的糧價才一直平穩。

　　有些無良商家，也想囤積居奇，把糧價推高了，賺一把狠的;可是新東方洋行糧食像是賣不完似的，幾個商人把糧倉都堆滿了，人家還是敞開賣。最後逼得這幾家不得不偃旗息鼓，把糧食悄悄倒到蘇北處理掉;嗯，虧倒是沒虧，就是瞎耽誤功夫。

　　新東方洋行和大夏公司兩家的下屬運輸公司，幾乎是全力以赴地，人口拉下去，糧食拉上來。還動員各國做三角貿易的船隻，把人員也帶下去一部分;能搜羅到船隻，幾乎都要了，海員也小一半是聘請的歪果仁。就這樣，每個月，拉走的也不超過兩萬;難民在虯北的存量，還是一天天地膨脹。

　　方子詹這邊，軍隊家屬移民，都不指望其他人能幫上忙;兩個支隊的兩條補給船，來回倒騰，把家屬送下去，把軍用戰備糧拉回來;再多了就在虯北卸了，交給道台衙門、上海縣和特區三家聯合，新成立的難民營管理處。

　　吳道台的神仙茶，也喝不下去了;袁知縣也不寫字畫畫了;兩人天天守在難民營。最多偶爾到軍管區南面楊家，或者誰家，蹭頓飯;或者喝會茶歇口氣。

　　袁家在虯西是有個大宅子的，當時袁又村沒在意、沒上心;實際也是袁翔甫的私宅私房錢。

吳道台、袁又村可不客氣了，一人佔個套院，不走了。　　特區新成立了一支百人短槍巡警隊，接管了日常治安巡邏任務;難民管理處又在每棟長屋，增加了一個臨時治安員，多給幾斤糧食，配合巡警日常事務。

　　工兵營現在只要偶爾過來，幫助蓋房子就行了;更多的時候，是提供蓋房子的材料;北邊近處的蘆葦蕩，都被難民快砍光了;現在找一把生火的柴火，都要走好遠了。

　　楊孟晗、袁翔甫、方子詹，隔幾天，也會過去難民營看一看;全指著吳道台、袁又村和那幾個衙獄，跟定會出亂子。

　　方子詹看著眼前烏泱泱的難民，有些感歎。

　　方子詹:幼鳴，要不是之前，你做了些布置，打下南洋那塊地方，現在是神仙來了都沒招呀！

　　楊孟晗:還是船少了，再多幾條，來多少拉走多少，才好呐。

　　方子詹:誰能想到人潮上來得這麽湧，我們去年下來時，一過蘇州，江面上空蕩蕩的;我們剛下船時，還有人哭呐，說這是什麽鬼不生蛋的地方呀。呵呵，轉眼一年，滬上成了人間福地了;那些逃難的，心思跟上九華山燒香的善男信女的心境，差不多了呐。

　　袁翔甫:幼鳴，看這架勢，我們在滬上呆不長了唉，開拔令說不定哪天就下來了唉。

　　楊孟晗一笑:我們是巡防營，地位是排在朝庭經製之軍後面的;也就比團練地位高一點點。兩江經製之軍尚未出動，呵呵，我們也沒那麽快點。

　　袁翔甫:哼哼，經製之軍，哼哼，我巡防旅一個打他十個，都不費勁;指望他們能頂事，唉，真不知道上面怎麽想的。

　　楊孟晗和方子詹都沒接話，巡防旅是給楊孟晗老父親保駕護航的;才不會傻傻地請命上前線，填那個無底洞呐;而且，巡防旅的實力，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老父親跟陸大人通信時，也只是語焉不詳地隨便說了幾句;說又讓海關巡防營新入營兩千余人新兵，加速編練，或許年後能夠初步成軍，屆時或可一時救急，頂上一陣。

　　兩江總督陸建瀛大人，看過後，說不定都放一邊了;帳面上十萬大軍，都挑不出幾個能打的;你那小貓兩、三隻的寥寥兩三千人，還都一水的新兵蛋子，幾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後輩書生領兵，跟鬧著玩似的，能濟得了甚事?

　　嗯，我們敬愛的陸大人，真的把巡防旅忘了，忘得死死的......

　　當老敏體尼氣鼓鼓地走進楊孟晗的書房時，一連串的抱怨，讓楊孟晗都有些好笑。你們法國佬在東方一塊地盤都沒有，什麽資源都沒有;哪像阿禮國他們，抓了一手好牌;這一次商業競爭失利，嗯，也說不上失利不失利的，只是讓人家搶了風頭汕;非戰之罪也，真不是你老敏體尼能力問題;我就是想跟你簽這些合同，你也沒法簽呐！

　　楊孟晗有些半開玩笑地說:老敏體尼，別老想一口吃個胖子;我現在想跟你買船，你有嗎?

　　沒想到老敏體尼非要爭這個面子，眼睛轉幾圈，咬咬牙說:有，兩艘，現船，都是七八千噸的鐵駁船，你要不要?

　　楊孟晗有些不信，心想:你高盧雞沒事做，把這七八千噸的大船開到東方來，閑的呀?

　　老敏體尼解釋道:是往啟德港運設備的，剛下水的;反正法國船多的是，就不用開回去了;一艘已經在港口裡了，還有一艘幾天就到;我說服他們，他們肯定賣;你在他們采購價基礎上，加個百分之十，怎麽樣?船員都可以暫時跟過來的，只要薪水不低於原來的就行;嗯，這個我不擔心，你們只會給得更高。

　　好嘛，真是愛拚才會贏啊，老敏體尼為了不讓阿禮國嘚瑟，恨不得把自己都賣了！

　　楊孟晗還真要了，因為，去往越南的勘探隊，實際上是假牙的;去之前，楊孟晗就把越北煤礦、鐵礦的位置和區域，都給他們標注的好好的了;假模假式地晃幾天， 主要工作的目標，是勘測一下路該怎麽修;就會收隊回程、得勝回山的啦。

　　煤礦就在海邊，還可以露天開采;只要有船，馬上就可以把煤拉回來了。

　　滬上現在特區加縣區，人口過百萬了;再多的柴火，都不夠燒;加上陸陸續續引進的蒸汽機。專門建設一個用煤碼頭，是必須的了。而且，還可以招收難民，搞一個煤球爐廠，一個蜂窩煤廠，再組織一個走街串巷的、送貨上門的銷售公司;這一套整齊活了，增加個兩三千個飯碗，不是難事吧。

　　嗯，這個活計，乾脆交給袁家來做吧;袁又村、袁翔甫一直都挺斯文的，從來都沒張過口。除掉在大夏公司有股份外，其他什麽生意也沒有的。

　　最後，為了安慰老敏體尼有點受傷的心靈，楊孟晗有和敏體尼敲定了啟德鋼鐵廠二期工程合同;是一期投資的好幾倍。

　　老敏體尼也不問楊孟晗鐵礦石從哪裡來，反正你給項目，我就接下;投資的大頭，是你家的，這事該你們操心;他隻負責設備與工藝，不出問題就行了。

　　最後，楊孟晗又叮囑一聲，你們那個什麽鐵路標準國際協商研討會，快點弄啊;等兩個鋼廠都投產了，大夏鐵路建設，就要提上議事日程了。第一期，至少要修通昭陽(東萬律)到南吧哇的鐵路;到時候，自己掉鏈子，可別怨我喔。

　　老敏體尼緊握著雙拳，向虛空，狠狠做了一個右勾拳的動作！

　　阿禮國，我呸！且讓你得意幾天;到時候某家會給你個機會，讓你好好哭一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