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熱心教育事業的劉松岩
芸娘認了這個哥哥後,還真當親戚走的;楊孟晗在南洋時,劉松岩來過兩趟,每次都帶著老婆孩子好幾口人;劉松岩有三個孩子,大兒子十一歲,女兒七歲,還有一個抱在懷裡的小兒子,二歲多。幾個小孩姑姑前姑姑後的,叫得芸娘心裡軟軟的、眉開眼笑的,把好吃的盡往孩子碗裡夾。
劉松岩是個有心人,每一趟來都還有收獲;第一趟弄出了兩個工程隊。
本來他隻想給青浦閑漢找點事做,好有口飯吃;就帶了幾個領頭的,跟新東方地產和特區建設局接洽,接市政工程和地產公司的建築活兒。有劉大知縣出面,事情肯定好談的多,誰都要給幾分薄面。
後來河南太康縣老家來的人太多了,又整了個太康工程隊,由一個劉家本家弟弟領頭。原因是劉松岩不是在南洋買了一塊地嘛,就寫信回去,讓劉家來個十來戶人家,把這塊地分著種了。不知道是家裡人的理解有問題,還是其他原因,一船來了二百多人,還單身漢多;單身漢南洋不願意要啊,大夏公司招商有點牛,說南洋男多女少,誰還費那勁給你討老婆去,只要有家有口的年輕夫婦。
劉松岩隻好又到處拿知縣的面子求人,搞了個太康建築隊;還交待大家,趕緊存幾個錢討老婆,好到大夏公司招商辦掛號排隊。
太康縣也是人口多得不得了,有嘴快的寫信回家一說,人傳人,風跟風的,幾年後,太康工程隊成了滬上最大的工程隊之一。
第二趟來,不知怎麽閑逛,就摸到小學門口,一看就眼熱;然後坐到李善蘭辦公室不走了,非要李善蘭幫著把青浦小學、中學弄起來;最後,李善蘭被纏得沒辦法,答應幫著免費培訓師資、提供教材;條件是青浦送來兩個培訓的老師,只能回去一個,另一個要留在特區當老師教書。
劉松岩假裝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心裡樂開了花;有機會把鄉間窮酸讀書人送出來混口飯吃,實際上還是青浦這邊賺了呀。
不知道是不是芸娘私下捎的口信呢,還是劉大官人長著順風耳;楊孟晗回來沒幾天,劉知縣就三進虯江了。
劉大人一家到了,楊孟晗隻好早早就回秦園了。
見禮後,兩人就在書房裡坐著,喝茶、閑聊。
楊孟晗有點好奇的問道:松岩兄,聽說你也在青浦搞了公辦免費小學、中學,這可要不少錢呐。
劉松岩一樂:還能怎麽辦,厚著臉皮,四處化緣唄。
楊孟晗:化緣只能解決一時之需,學校的運作,是要長期的穩定財源的呀。
劉松岩:為兄想了個歪招,嘿嘿......
走邪路、使歪招,那是我楊孟晗的看家本事唉;什麽時候碰到同道中人了?楊孟晗示意劉老兄你就說嘛,藏著掖著幹什麽,咱多學一招,也是好事呀。
劉松岩摸摸臉:這一招,有點不太厚道,就是在澱浦河上設遊動稅卡子,雁過拔毛,見到販鴉片的就收道稅。
楊孟晗有點詫異,販鴉片的,不是太湖上打家劫舍的水匪,就是黑不黑、灰不灰的會黨唉,你個劉松岩手無縛雞之力的一介文官,這個要命的錢,你也敢收?
辦個學校噻,沒必要這麽拚吧?
楊孟晗沉吟了一下說:這幫販鴉片的,要錢不要命的,不會那麽好說話吧?
劉松岩:有硬氣的,一開始,把我們收稅船撞翻了,就大搖大擺地走了。不過,
除非他這個生意不做了,只要他敢再來滬上,何卓人就會連人帶船,全給扣了;罪名是毆打官差、私闖稅卡,最後還是背後的主事人再拿一筆錢來贖人。幾個來回,就沒人敢不給了,最多給的時候罵罵咧咧的放狠話,呵呵...... 好嘛,你老兄拉大旗、扯虎皮的功夫,不得了呀;外人看巡防旅這麽護著,還不知道他後台到底有多硬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花小錢買平安;很多江湖人,這個眼色還是有的。反正販鴉片的暴利,高到不好意思跟人說;想開了,這點小錢真不在乎。
楊孟晗:不會有人私下報復吧?月黑風高下黑腳吧?
劉松岩:不怕,何卓人讓人在道上發話了,誰敢在青浦不老實,哪怕追到太湖西山、追上黃山光明頂、追上九華山大天台,巡防旅也要拿下爾等項上人頭。呵呵,沒人敢的,實際這些幕後人物,這幾年都發達了,出來都穿金戴銀、前呼後擁、人五人六的;不知道底細的,還以為他們是樂善好施的鄉間員外士紳呐。沒錢的時候窮橫窮橫,發財後膽子也小了;我就是知道這個理,才敢麻著膽子伸手的......
楊孟晗:那現在錢夠不夠呐,要不我也幫你化化緣?
劉松岩:光辦眼下的一小一中,錢是差不多夠了;可我覺得,這學校辦起來,是件功德千秋的事情,就想盡量多辦幾所,自然又不夠了。
楊孟晗:那怎麽辦,松岩兄,你這個想法好是好,可這錢花起來,是個無底洞唉。
劉松岩苦笑一下:這個月,我們的遊動稅卡,都收到泖河上去了;泖河那邊,是黃浦江上遊進太湖的主航道;在那邊收一天,頂在澱浦河上好幾天呐。
楊孟晗:松岩兄,泖河好像和你青浦縣,關系不大吧?
劉松岩:嘿嘿,勉強沾點邊,就一小段;所以,前幾天同僚吃飯,松江知縣直言俺老劉撈過界了呐,哈......
像這樣,很接地氣的,想方設法,實心給地方上辦實事的官員;在我大清,還真不多。楊孟晗不免對劉松岩的觀感,又好了幾分。
楊孟晗:松岩兄,聽說,你來一趟虯江,就會冒出一個新點子;這一次,又有什麽新思路沒有啊?
劉松岩:有的呀,實際上這個想法,上次就在腦子裡轉了。
楊孟晗:搞什麽呢?
劉松岩:實際上是受你家的馬車廠啟發的,馬車將來肯定好銷,尤其是像我老家太康那地方,馬車太好用太方便了;比現在用的老式木輪車,不知強多少倍。但蘇南、浙北,太湖流域這一片,全是溝溝岔岔的,馬車就不是最適合的了。看你們只顧著造大船,實際上造幾十噸、百十噸的小機帆船,在江南水鄉,跟適用一些。我的想法,就是在青浦的澱浦河邊或者泖河邊上,辦一個專門造小型船舶的造船廠。呵呵......
楊孟晗:可是,朝庭有令,外國工程師不讓進青浦呀?
劉松岩:上次跟你二哥清鳴碰過了,他給的辦法是,發動機和金屬件,在虯江和法國人辦個合資廠,船殼子在青浦造;然後把發動機運回去裝上就是。最多,悄悄地讓外國工程師跑兩趟教一下,這個就簡單了。嗯,你回來的郵輪,也把你大哥鳳鳴的回信,給我捎回來了;你大哥說,南洋的木材,多得都當柴火燒了,我想要的話,掏點運費,就順船捎回來了。我算過帳了,這樣造出來,也不會太貴......
楊孟晗:你打算怎麽辦?官辦還是商辦?
劉松岩:有虯江的先例在, 官辦搞不好的,還是商辦。但官府出地,佔三成的股子;分紅了專門用來辦新學校。唔,我找的股東和掌櫃,都是積善書香之家,平時就肯多多少少拿出些錢來,資助教育的;他們不會黑了船廠用來辦教育的分紅的......
對地方教育這麽用心,又想方設法提高當地就業,分流人口,緩解人地矛盾;這樣的務實官員,在我大清,比熊貓寶寶還少吧?
從某種程度上進,他比袁又村都要做到好些。嗯,袁又村在上海縣,條件太獨天獨厚了,收稅都收到自己煩;自然不需要像他這樣,鑽頭覓縫的四處找錢。
條件差的崗位,更能看出一個人的綜合能力和進取心。
劉松岩所作所為,比那些吟風弄月、徒有清名的官員,好多了吧;貪官咱就不提他們了......
離開書房,去後廳吃飯的路上,劉松岩說:幼鳴,都進入下半年了,招兵是不是快了呀。這個要說話算話吧。
楊孟晗:嗯,是快了,在做計劃了;放心,答應你松岩兄的,一定兌現。
沒想到劉松岩還賴上了:幼鳴呀,待會,你讓我多喝幾杯都沒問題;能不能再多給幾個招兵指標,不然我真不好交代呐......
楊孟晗沒聽懂沒反應過來,心想:劉仁兄唉,一半了,還嫌少?
劉松岩摸摸臉:眼下,在滬上,我老家太康籍的單身漢,好多哎......
嗨,又是個鄉土情結特嚴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