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秦園月夜話秋涼

　　楊孟晗把手頭事忙出一點頭緒，交代下去後;還特意和袁翔甫深談了一次，讓他對現有的軍官做一個深度的摸底考察、考核、評比，為下半年崗位調整做準備;經過一年多整訓、輪訓，相信會冒出一批有用的人才。包括水上支隊，要升格為水上縱隊了，南洋支隊的班子，要好好考察;同時不能放松、只能加強對駐外各單位的紀律監管。

　　過幾天就要去江寧了，嗯，從上次中秋後出來，說著話轉眼又是中秋了，天大的理由都不能在外面瞎晃蕩了，必須回去一趟。

　　不過，現在，楊孟晗內心確實也放松點了，基礎起來了;不像一年前，那麽沒抓沒撓的了;碰到事情，多少有些辦法了。

　　滬上海濱，入秋後的月夜，還是有幾分舒適愜意的;飯後在園子裡溜達一會，洗完澡;當月牙兒初上柳梢時，就領著馨馨、英丫頭、小梅子，進了大嫂住的主宅後院;大嫂帶著大寶、妞妞，正在院子裡納涼呐;藍嬸、芸老丫頭也在，正說著家長裡短的閑話兒。

　　芸老丫頭呼搭大嫂可緊著呐，自大嫂住進秦園，芸老丫頭平時都不怎麽管楊孟晗，總在大嫂身前晃悠，貼得可緊;不過，有老丫頭在，大嫂也確實輕松不少;老丫頭光論做事的能力，大嫂都趕不上。

　　藍嬸自大嫂住進來了，也經常待在秦園，那邊院子都不開火了;也不管芸娘礙不礙眼了，反正公子自己樂意，她也不操這份閑心了。

　　她和大嫂感情一直很好，大嫂沒進楊家門時，老家楊家門裡就是藍嬸一個人操持了好些年。大嫂進門後，也沒變。也就是楊孟晗出來參加鄉試，藍嬸一家跟出去了，才是大嫂一個人操心。實際上楊家上下，都把藍嬸當家裡一份子;大嫂對藍嬸也很尊重;藍嬸在家裡的地位，甚至比外管事的本家三叔，就是大嫂口裡的三叔公，孟懷的父親，還要高些。

　　馨馨在家裡最受孩子們歡迎，鄭信、鄭鵬四個孩子平時就是她教課，最多是教什麽問一聲楊孟晗;大寶、妞妞來了後，也是馨馨教;妞妞最喜歡跟著這未來的小嬸嬸唱歌跳舞學彈琴，最先學會的就是《蝸牛與黃鸝鳥》，整天掛在嘴邊唱。還說，這是我楊家的歌吔，我當然要好好唱、開心地唱。

　　大寶其實蠻聰明的，馨馨下南洋前，走的時候，給了他一本一年級的數學，回來這幾天稍微再指點一下，他就全懂了;現在開始學二年級的數學課了。語文課，他的功底還要更好些。

　　楊孟晗一進院子，妞妞就撲上來了，楊孟晗抱起她，親一口，邊逗她邊往大嫂那邊走。大寶叫一聲三爺後，就湊過來聽大人說話，倒不亂說話。

　　大嫂:三爺，是大後天早上走嗎?

　　楊孟晗:嗯，坐汪家的快船走。

　　懷裡的妞妞倒插嘴了:三爺、三爺，你平時不是坐會冒煙的大船嗎?

　　楊孟晗:唔，妞妞，就幾個人，坐大船太浪費了嘛。

　　妞妞:那你去江寧，能看到果果小姑是吧?

　　楊孟晗:嗯，當然囉。

　　妞妞:三爺，我唱歌比果果小姑都唱得好呐，我唱給你聽吧，啊門啊門前個葡萄樹......

　　妞妞邊唱邊跳，橫蹦豎跳，一會小腦門上全是汗;好嘛，這澡白洗了。

　　妞妞玩鬧了一會，大嫂就讓奶媽帶著兩個孩子再梳洗一下，早點睡覺去了，不讓他們再搗蛋。

　　大嫂:三爺，有點勞碌命了，回來沒幾天，

又要走;為著這個家，倒是辛苦了。　　楊孟晗:嫂嫂，大家都在忙，也不是我一個人辛苦。看到大寶、妞妞他們這麽快樂，我倒覺得，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大嫂:嗯，我家三爺，成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了;嗯，嫂嫂高興，家婆也高興的。等你從江寧回來，新宅子就好了;要往裡添家具了，回來後那天抽空去看看;嗯，家裡事倒不用你操心，你是做大事的。

　　楊孟晗:這次，芸娘跟著我回去，順便把芍藥居處置了;秀英肯定要跟著;其他人就留在家裡給大嫂打支應吧。反正在江寧停不了幾天，就是來回路上花時間。

　　楊孟晗看著藍嬸問道:大毛的喜酒，什麽時候喝呀?

　　藍嬸笑眯眯的:定好日子了，比你晚一個月。

　　大嫂:你二阿哥買地的時候，就多買了些;藍家、常家、孟德、孟林、孟懷，各家都給了一塊地;每家都有個十來畝，是吧，藍嬸。

　　藍嬸:二爺還講究的很，連房子都順手蓋了，我都拿到鑰匙了，就在楊家大宅西邊一溜五家;那邊江灣秀才公親家看著也滿意，現在沒二話了。

　　楊孟晗摸摸臉:我們家人還是少啊，捏著鼻子都用上，也就小貓兩三隻;不像陳家，大宅門前喊一嗓子，呼啦啦一下，舉人、秀才能出來幾十個。

　　大嫂:是讀書人少，不是人少。你手下有多少楊家本家人，你不知道呀?

　　楊孟晗平時隻操心軍官這一塊，士兵構成真沒太關注。

　　大嫂:楊家在你手下當兵吃糧的有小三百人了，你沒數過呀;一到休沐，過來看我的本家，一堆一堆的;不過，我大多數不認識，只有孟懷那個二混子，人頭最熟，人也多數是他領來的。嗯，你可能真不知道吧，立春縣都有四個不小的楊家寨了，每個寨子都超過一百戶;新定縣也有兩個差不多大的，明年還要建兩個。

　　楊孟晗:楊姓人口有那麽多嗎?

　　大嫂:整個定遠，楊姓不會少於兩萬，爐橋就有七八千;還有前些年搬到外縣的，現在也找回來了;不能不管的啦。

　　楊孟晗:沒人跟我說這些呀?

　　大嫂:這些小事誰去煩你，以前都是二爺孟曦跟子詹大哥、翔甫兄弟打招呼的;現在是孟德、孟懷在操持;這次招兵，怎麽也要進來小兩百人，一半是外縣的楊家本家。這事是家公授意的，不是孟曦二爺自作主張，你別想多了;家公說了，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本家人少了可不靠譜。

　　楊孟晗摸摸臉，有點無語，自己還笑話人家有鄉土情結呐;沒想到，真的莫想到啊，得這個病最重的，竟然是楊家人！還是自己英明神武、睿智豁達的老父親！

　　噢，蒼天呀?

　　大嫂:你大阿哥打算十月份回來一趟，是嗎?

　　楊孟晗:是，我娶親前回來;還說順道接你們過去。

　　大嫂一樂:你大阿哥就是個糊塗蛋！今年過年，全家要在滬上新宅子過的，家公和果果、三娘都要過來， 來來回回折騰什麽?最快也是年後才一起過去啦。他想事老是顧頭不顧尾的，還是總督呐，也不長進點。

　　楊孟晗:大阿哥在南洋乾得還可以呀，應付得越來越得心應手了唉。

　　大嫂笑吟吟地:那是三爺你和固亭先生幫襯著，不然，那會有今天的局面;他就是命好而已，咯咯......

　　會投胎，也是生產力呐;不過這話沒法跟大嫂說的喔。

　　楊孟晗:大嫂，問你件事，這子恆的那個啥事，你知道嗎?

　　大嫂噗呲一聲更樂了:他找你了是吧，這個傻弟弟，把一圈人都找遍了;嗯，連我這都來了兩次，哼，誰會理他。該找的卻不找，摸不到墳包亂磕頭;看他擰到什麽時候，咯咯咯......

　　楊孟晗將信將疑地問:這陳翁兩家是不是早定親了?

　　大嫂一笑:怪不得說你賊呐，猜到了是吧;三年前就定親了，不然，翁家小妹，求的人家可多了，那會等到現在。咯咯，也好在你幫了個大忙，不然的話，鍾芳叔叔一直覺得昊之弟弟配不上翁家小姐，有點跌面子。經你這一年多來，幾折騰幾折騰，都起來了，家家都高興;芳叔覺得昊之現在勉強拿得出手了，準備年後也在滬上新宅子辦喜事呐。

　　楊孟晗無語:那一家人也不能這麽折騰子恆呀?

　　大嫂都快笑暈了:咯咯，他活該！活該，咯咯咯......

　　楊孟晗心裡琢磨，咱和子恆是鐵哥們呀，最鐵最鐵的嫡親哥們呀，怎麽辦?說不說呐?這是個問題。

　　對，絕對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