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劉阿生北上途中的原風景
水上支隊與紅毛艦隊的第二次碰撞,比楊孟晗預料的來得要晚;收到羅家的快船警訊,時間距離上一次,已經近一個月時間,三發之戰都落幕一個多星期了。這紅毛的反應夠慢的呀,跟我大清都有得一比,呵呵......
紅毛第二支北上巡邏分艦隊,有五艘船,最大的一條八百噸左右,其他四艘還是五百噸的。
對上次巡邏分艦隊逾期不歸,紅毛印尼總督阿爾伯特思.范.垂思特心裡直打鼓,也搞不清楚怎麽回事;急得整天在總督府大廳裡轉圈瞎磨悠......
自從幫戛丟失後,很多事情做起來都不順手了;三發已經幾個月沒有消息了,也不知道范.思特準將領兵會攻蒙脫拉度,戰鬥結果到底怎麽樣,損失有多大。嗯,該定期運回來的金子也沒看到影子呐。
蘭芳公司傳過來的消息是蒙脫拉度戰事不利,被迫退回來了;路被和順總廳隔斷了,也不知道那邊的具體消息。
劉阿生才不會把聽到的消息,實打實地告訴紅毛呐;況且,他也是真的沒有親眼所見呀;這麽大的事,也不能聽著風就是雨呀;心底裡還希望是鄭滔那撲街仔瞎吹牛呐......
紅毛第二支北上巡邏分艦隊一路搜索北上;遇到港口就停靠一下查詢,得到的回答都是,一個月前看到分艦隊北上,其他的,沒看到。
羅佑甫是個精細人,早就命人將沒有修複價值的紅毛軍艦拆解了,海灘上的作戰痕跡,抹得乾乾淨淨,大炮武器、彈藥,也早運回啟德港了。
紅毛靠港時,他們連燧發槍都收起來了;一面熱情招待紅毛軍官;一面同時從陸路騎快馬、從海路派出一葉快舟,連夜往啟德港送口訊。
紅毛分艦隊司令問話,得到的答覆,還是那一句:一個月前從外海經過,沒停靠;其他的,呵呵,我也想知道......
這一次,凌幼樵根據上一次作戰總結,他們又調整了戰術;三條船不再編隊作戰,而是像三條狼一樣,在外圍以順時針同向環形遊動攻擊;上一次擠在一起,反而浪費火力,戰場空隙大,很容易有漏網之魚。而且,自家艦隊擠在一起排成一串,容易被紅毛蒙到一炮兩炮,不劃算。
凌幼樵胃口大得很,他想把紅毛這隻分艦隊,一口吞了。
凌晨,啟德港就戒嚴了;外國船隻被要求離港,中國船隨之也接二連三的離開港口,返程北上了。
水上支隊在充分補給後,在上午十點多,靜悄悄地出發了,利用風力慢速巡航,暫時沒有升火。新東方號補給船,帶著幾艘紅單船,遠遠地綴在後面。
他們在港口南面不遠的外海,張網等待了。
大約上午十一點多,兩支艦隊在啟德港與山口洋之間的外海相遇;定遠號首先加速,從右邊像紅毛艦隊切過去,進入己方射程後,也不管什麽國際海洋交戰規矩,直接開炮;紅毛打頭的八百噸戰艦,還沒反應過來,就吃了三四發重型炮彈,內傷嚴重了。
定遠號並不貪心停留,而是繼續弧形遊走,碰到在射程內,就打一輪,一擊而走。
紅毛艦隊面對著陌生旗號無厘頭的襲擊自己的定遠號,慢慢地紛紛轉向;黃山號切過來,對著屁股朝著自己的八百噸紅毛旗艦,又悶頭悶腦的放了一輪,紅毛旗艦的主桅杆都斷了,速度明顯受到影響。
黃山號也不停留,繼續環形遊走。
風帆戰艦的戰列戰術紀律,
實際上也和陸軍排隊槍斃一樣,很死板的。單艦纏繞狗鬥,是不被允許的;實際上就是海上排隊炮斃而已。 紅毛現在很糾結,是拋棄旗艦,組成新的戰列線呢,還是圍在旗艦身邊,保護旗艦,看能不能現場修複。
而且,現在的戰列線不知道對準誰,是前面哪一艘呐,還是這一艘;可是,人家不跟你玩戰列對轟呀,人家像個兔子似的亂串;連掉頭都不知道該怎麽調頭了。
就在紅毛艦隊被定遠號、黃山號牽引住目光時,九華山號又在紅毛旗艦的屁股後面閃出來了,九華山號士兵手腳還挺快,在它屁股後面先來一輪,繞到船首角度,看對方沒有射擊角度時,繼續耍流氓欺負人,又打了一輪炮。
堂堂的紅毛旗艦,被三條船輪番蹂躪了一輪後,基本歇菜了;茫然無措的飄在海面,隨波漂流,像一顆碩大的無根浮萍。
這時,定遠號繞到了最南邊,和原來戰列最後的紅毛戰艦,正好形成T字頭;風帆戰艦火炮都分布在船舷兩側,艦首位置是空門,沒有任何攻擊手段。
定遠號不慌不忙地打了兩輪,繼續向右方遊走;紅毛尾艦足足吃了三發重炮,桅杆被打斷一根,也跟不上戰列線了。
定遠號艦炮的口徑最大,射程最遠,中間和紅毛艦列正對上時,也不怕,一路轟擊;紅毛好不容易撈著開炮的機會,終於響炮了;不過,沒什麽用,定遠號在射程之外。
等定遠號繞了一圈,再次來到紅毛旗艦的屁股後面,又放了一輪炮,對方就老老實實的升起白旗。動都動不了,沒法打了。
紅毛二號艦升起指揮旗,引導著其他四艦,也不管旗艦了,準備向南突圍。繼續耗下去毫無意義,這不是戰鬥,是單方面的屠殺,嗚嗚嗚......
哪來的這幫狠人,太野蠻,太不紳士了,哪有遮莫欺負銀滴涅?
這時,正好黃山號繞到南面T字頭位,狠狠地放了兩輪;紅毛尾艦雪上加霜,船頭基本打爛了,還怎麽打,含著眼淚升白旗吧......
當紅毛五艘軍艦全部打趴在海面上,舉白旗投降;定遠號等三艘戰艦,保持巡航狀態,還在外圍警戒;新東方號領著幾艘紅單船,在笑呵呵的接收紅毛投降時。
劉阿生坐著劉家自己的紅單船,與藍大茂一起,和蘭芳公司各家幾個頭面人物,北上啟德港,正好從傍邊海域經過。
劉阿生的小眼睛被撐大了一倍,嘴張得一下子可以塞進去三個叉燒包。
這太不可思議了,紅毛軍艦多厲害呀,蘭芳公司這麽多年來,就是被紅毛海軍壓得喘不過氣來,受盡了窩囊氣。步兵陸戰,還可以拿人命填;海軍就是拚血本,拿人命填,倫家都不給你機會填的;在海上, 會被人家活活虐死、活活玩殘的。
什麽時候,乾坤倒轉,紅毛也被朝庭水師虐得這般欲哭無淚了?
劉阿生兀自有些哆哆嗦嗦問藍大盛:朝庭水師,幾時變得這般犀利了?三打五,全部拿下,自己還毫無損傷;蒼天呀,某家看到的是真的嗎?......
藍大盛當然跩得不要不要的了:沒什麽的啦,上次來的三艘,不也泡都沒冒一下,全被收拾了,一艘沒回得去嘛。眼下紅毛,無論海軍,還是陸軍,不管陸戰還是海戰,在巡防旅跟前,就是一坨渣渣。什麽時候想滅了他,就看我家公子心情,哼哼......
劉阿生本來還信心滿滿,心想,怎麽著,朝庭總要給個好點講究點的位置,安置安置自己,否則怎麽也說不過去吧;手下隨便喊一嗓子,就呼啦啦出來幾千人;使點勁,日子不過了,狠狠心開出足夠的賞銀,幾萬人也是沒問題的。
這份量,在婆羅洲,應該沒誰了吧?
婆羅洲華人第一家族唉,不能隨隨便便,三瓜兩棗,就打發了吧......
現在才發現,還真是巡防旅手下留情了,不願中國人打中國人;否則,上次在蒙脫拉度,蘭芳公司就可能被打殘了;就是現在,滅自己劉家那幾杆土槍土炮,也是分分鍾的事情。
劉阿生的一腔愁緒,湧上心頭;如眼前這茫茫無際、無邊無垠,一浪接一浪湧動不息的一泓海水。
幽怨的眼神,默默地凝望著西邊的落日余暉;心,也像西天一步一步沉入海底的太陽,一點一點地,沉入幽暗的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