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滄海一聲笑

　　鎮江，在原本的歷史中，是楊孟晗這世父親命運的轉折點，職場的前半部分，完美的演繹了從放牛娃到一省巡撫的屌絲逆襲。但好運道在鎮江失陷後，戛然而止，後面就是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淨了。

　　在原本歷史裡，也不是說，太平軍就有多厲害，長沙不就幾個月都沒打下來，還折了西王蕭朝貴。太平軍很多都是剛放下鋤頭的農民，戰鬥力和戰術能力，能有多強?只是駐防八旗與綠營更爛更渣而已;聞風而逃、遇敵即潰那是常態。後來的湘軍，裝備也並不比太平軍好，人數也少很多，但就是戰場紀律好點，作戰意志強點，加上太平軍補給差，活活被耗死的。

　　所以，能否扭轉老爸的命運乃至家族的命運，也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當然難度很大，兵不堪用，即使孔明再生，也是徒喚奈何乾瞪眼啊。

　　西津渡不遠處就是北固山，也是鎮江府城北門外的製高點，山上是大名鼎鼎的劉備招親的甘露寺，還有名氣更大的北固亭。這裡是自己家族命運改變的重要節點，楊孟晗就有下船到山上走一走看一看的想法。

　　就鼓動大家夜遊北固山，潤淼從舅也是個有文青氣質的儒生，對這種雅事也是熱心得很;還說今夜月光尚好，那就乾脆把酒菜搬到北固亭上去，臨江把酒，作歌賦詩，豈不是人間一件美事?

　　於是，眾人七手八腳的把吃的喝的，挑的挑、抬的抬，沿著石階，拾階而上;楊孟晗怕馨馨姑娘在艙裡悶得慌，還特意叫了她下船一起去溜溜腿。

　　北固山其實不高，擱別的地方就是個小山包，很不惹眼;但他峭立江邊，三面是懸崖，只有南面有路上山;北面是大江，西面是大運河，來來往往的文人墨客常常流連於此，北望江山，留下許多膾炙人口的詩句佳篇;尤以辛棄疾的《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南鄉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懷》為傳世佳作。

　　這真真有點山不在高、有仙則靈的意味了。

　　走到甘露寺門口，山門還沒關;但也不好胡亂打擾僧人晚課。汪百衡就隨手布施稍許，並交代知客僧留門。眾人穿過寺廟往西邊的北固亭而去。北固亭位於臨江峭壁之上，是個石柱庭，也不是很大;嗯，至少和它那偌大的名頭相比，頗有點把姚明的帽子扣在馬雲爸爸頭上的意思。

　　大家圍著坐了，把各色菜肴酒水端上來;汪百衡辦事就是講究，在楊孟晗都沒在意的功夫，人家竟然弄來了幾個地道的鎮江特色菜:水晶肴肉、東鄉羊肉......

　　江邊的漁火，與天空中一輪皎月，交相輝映;四月中旬的江南，正是蛙鳴漸盛的時節，蛙聲濤聲聲聲入耳;幾輪酒下去，潤淼先生也是雅興大發，汪百衡他們也是書文不淺的，竟你一句我一句誦起各種先輩在北固亭留下的詩作。

　　後來，汪百衡舉酒向潤淼從舅道:久聞潤淼先生大才，何不現場作詩一首，紀念我等今日來此一遊。

　　潤淼從舅哈哈大笑:有各朝前輩珠玉在前，我哪敢獻醜;唔，不過幼鳴小子善作新曲，倒是讓他作曲一首，我等與有榮焉。

　　眾人齊聲叫好:對啊，聽聞三公子新曲，名動江寧，何不再作一首，讓我等也好飽飽耳福，日後也多些與朋友的談資，撐撐自家場面......

　　嗯，怎麽說著說著，又把自己擺上台了?

　　大家酒興正濃，而且是潤淼從舅第一次開口，看來是推辭不過去了;連一直在自己身邊安靜地吃東西的馨馨姑娘都拿眼熱切地望著自己，

嗯，這女子又惦記著從自己身上淘點乾貨了， 唔，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啊。　　怎麽著吧?繼續穿越文抄公剽竊大業唄。想了想，此情此景，倒是與香港黃老邪的《滄海一聲笑》比較合適匹配，於是醞釀下情緒，打著節拍，對著江面上閃爍明滅的點點漁火，臨江放聲而歌:

　　滄海笑

　　滔滔兩岸潮

　　浮沉隨浪記今朝

　　蒼天笑

　　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江山笑

　　煙雨遙

　　濤浪淘盡紅塵俗世知多少

　　清風笑

　　竟惹寂寥

　　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

　　蒼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癡癡笑笑

　　唱著唱著，楊孟晗竟有些動情，把自己也帶入到歌聲裡去了;是的，既然來一遭，那就努力吧;結果得失想太多也不好，努力地往前走吧。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盡心盡力就好......

　　歌曲旋律較為簡單，倒是歌詞豪氣乾雲，眾人的情緒被調動起來了;眾人也跟著拍節合唱。馨馨姑娘也按捺不住，在濤聲月影下，拔劍起舞;她的動作柔中帶剛，時若柔情似水，時若銀瓶劈裂;靜若處子，動若脫兔。動作乾淨利落、飄逸瀟灑，在月影中衣袂飄飄，杜工部老前輩筆下的看公孫大娘舞劍也不過如此吧......

　　嗯，她是個有天分有才氣的，要是在後世，會是個舞蹈名家;這麽快就能領悟、體味到了歌中想要表達的俠義乾雲、俠骨柔情，還有仗劍任俠行之後的幾分落寞、幾分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