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小荷才露尖尖角
回去的路上,袁祖志一臉崇拜地看著楊孟晗,連口地誇著:幼鳴老弟,你真行,才幾天功夫,你英文就這麽厲害了,我這麽長時間,才剛學會二十六個字母呐!
楊孟晗那叫一個嘚瑟!怎麽著?哥就這麽天縱奇才,連六級都過了呐,你咬我啊......
第三天上午,楊孟晗接待了兩位讓他意想不到的兩位客人,一高一矮兩個法國人,高個子有點軍人氣質的是法國領事敏體尼,矮個就是前天挨揍的傳教士小老頭,介紹之後知道他叫馬丁內斯.杜蒙。看到這兩個法國人像出菜園門一樣就出了租界,知道吳健彰會做人是會做人,但這搗糨糊的功夫,也不是蓋的;歐洲人在上海縣內實際上是來去自由的。
不知道坐在北京的鹹豐大帝,知曉他眼巴巴地殷切期望著的黨國乾城吳大愛卿的所作所為後,心裡的陰影面積會漫延到什麽程度。
楊孟晗知道歐洲人的習慣,也就沒跟他們過多的客套。
敏體尼作為一個外交官,對這個中國官場文化,還是有些認知的;他想通過楊孟晗了解一下中國官方的實際態度。因為那天陳潤淼先生跟他們雲山霧罩的一通忽悠,他們也有點吃不準了。
楊孟晗就乾脆繼續往下忽悠,說:中國管理者總體還是很保守的,對於與西人的接觸和貿易往來,抵觸情緒仍然很大;但現在出現了人數不多的開明人士,主張對外加深交往;這是一個可喜的變化。
但開明人士也受到一定壓力,鴉片走私和越界傳教,是被保守人士攻擊的主要兩個點。
敏體尼說:鴉片貿易我們幾乎沒參與,即使有,也是個人行為,我們法國政府從道義上反對這項貿易;至於傳教士問題,在租界,幾乎找不到傳教的對象,我們也有難處。
楊孟晗:首先感謝您的道義上的支持,對於傳教,成年人改變信仰本身就比較困難,而且中國目前的社會環境也不大允許。建議你們采取迂回的辦法,把眼光放長遠點,從辦學校入手,引導孩子總比引導成人容易得多。但也不要直接辦成神學院,因為純粹的神學院現在很難招到學生。
這樣吧,校舍由你們建,法文老師有你們解決;配套的中文老師,我來解決,學生也有我提供,以法國現有的中小學教材為基礎,結合中國情況,適當增減,實行雙語教育。學生成年後是否皈依基督教由他自己選擇。但不管怎麽講,至少培養一大批了解法國的中國人,這對法國擴大在中國的影響,以及法國文化在中國的傳播,都有非常深遠的意義。
兩個法國佬聽著眼睛都亮了,全盤接受了楊孟晗的建議。順帶著楊孟晗提出在法租界弄塊地開洋行,主要從事對法進出口貿易,都一口答應了。馬丁內斯.杜蒙還同意當這家洋行的名義老板,並以主的名義起誓,除對教會的捐贈外,絕不謀求任何其他利益。嗯,妥了,教父以主的名義起誓,那信譽是鋼鋼的。
既然公司的事,有了眉目,楊孟晗就準備打道回府了。汪百衡他們帶來的貨,由美國旗昌洋行吃下了,沒有買辦在其中吃差價,賣了個好價錢;楊孟晗也發現他們回程貨裡,表面上是洋布和毛皮,實際上下面夾帶了不少鴉片;現在還沒到時候,只能暫時裝著不知道。
旗昌洋行,吳大買辦有股份,這個忙是順水人情,旗昌並不吃虧;而且,楊孟晗現在做的業務,和旗昌是上下遊、左右手的關系,擴大業務量,吳大人是樂見其成的。
就在收拾行裝時,來了一對鄉下打扮的父女,父親看著小四十歲,挺精乾的像個會武的;女孩十六、七。進門後先磕了三個響頭,把楊孟晗弄得莫名其妙。生在後世的他,既不喜歡給別人磕頭,也不喜歡別人給他磕頭。連忙把他們拉起來,問道:這位大哥,你這是何故?
那人道:小人姓周,這是小女秀英,那日打翻了洋人,不是公子搭救,官府一定不會乾休,一家吃官司坐班房是肯定的。楊公子大恩大德,小人銘記在心。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包裹:這是二十兩銀子,小人是跑了好幾天才湊齊的,所以來遲了。
楊孟晗一笑:這是小事,不要掛懷,二十兩銀子對在下不算什麽,不用還了。
那漢子道:小人周立春也是條漢子,豈能做那不仁不義的事情......
什麽,叫什麽來著,周立春?你女兒叫秀英,周秀英?特麽的,瞧我這眼瞎的!大哥,不,大叔,您別客氣,請坐,喝茶,周姑娘也坐。
巡撫公子的客氣盛情,讓這位當保長的鄉村幹部也蒙圈了;這茶端在手裡,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