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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聲月影誰與歸》392、是該回家看看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是該回家看看了?

  我大清朝庭,對棣珊公就任湖北巡撫的任命廷寄,來得還真的是快當;正月還沒過完,就八百裡加急,一路狂奔,急吼吼地下來了,送達滬上何府。這意味著,可能今年吏部新春開印後,蓋的第一個印章,就是對棣珊公任命的下行公文。

  現在,我大清也挺實在的,挺實在不要臉的。

  只要有誰一時犯渾,嘴上沒把門的,一時說漏了;哪怕是在較為私密的私下交際應酬的飯桌上,一時喝大了,順嘴說大話、亂放炮;說肯到前線帶隊剿匪平亂,為國征戰沙場,並會把長毛發匪如何如何。

  哼哼,馬上,就有我大清的忠臣孝子,第一時間就寫成喜報,上報朝庭了。再接著,朝庭的嘉勉文書就來了;緊接著,宮裡的小太監,就笑嘻嘻地登門了,說你的“四方之志”,大萬歲已經知曉了,儂老兄已經簡在帝心了。

  當然,後面就不會有什麽擋手、擋路的事情了;什麽事都是一路綠燈,特事特辦;生怕你回家一覺睡透了,酒勁一過,腦子清醒了,醒過味來,反悔了,不想去了。

  嗯哼,說出去的話,那就是潑出去的水;是男人,那就是一口吐沫一個釘,收是收不回來了。嗯,萬歲爺都曉得了,你這會,還想往後縮,真的不太好的呀。

  滴個可不是俺們逼上梁山的呀,是儂老兄自己,紅口白牙,親口說的呀!

  像棣珊公這樣的土財主,很敞亮地,不要朝庭一分錢,自帶乾糧上前線;只要朝庭給政策,不需要朝庭實實在在的、真金白銀地,撥付人力、物力、財力等各項資源的。那旗大爺的話兒,說得就更好聽了、更動聽了;不幾天,坊間物議,就把你捧上天了。

  嗯,撮著牙花子的旗大爺,天天盼、夜夜盼;就希望我大清,再出現一堆類似袁家父子一樣的人物;嗯,韓信點兵,多多益善,再多冒出幾股新家族勢力出來,那才好呐。

  嗯,既然已經有點苗頭,攔不住衛國軍、攔不住定遠楊家,發展壯大了;那就乾脆,全部放開,群體放羊;有實力的家族,越多越好。嗯,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

  多幾隻手來搶,反而誰也沒機會;四九城的長白山人,非常有可能,依然還是高高在上;然後,拉一個打一個,混成最終話事的裁判了。

  這樣,長白山人,還是繼續吃香的喝辣的,好日子依然可以地久天長的;依然可以,躲在棺材板後面,夜夜高歌,再活五百年!

  嗯,細推敲,這還是他們,在另一個時空,肢解湘軍的原版套路。嗯,這四九城裡的長白山人,是挺會玩的汕。

  嗯哼,也許,四九城的長白山人,到現在,自己都在感歎:哎喲喂,我這小腦瓜子,怎就這麽好使涅?

  祖宗保佑,薩滿大神保佑;老天爺雖然給了我等一副好吃懶做的身體;可是,也不算虧待咱,是吧;不是卻給了咱,一張巧嘴,一個好腦袋瓜子嘛。

  嗯哼,當初俺們隨便讀一讀《三國演義》,就把漢人乾翻了;這大好萬裡江山,就姓了愛新覺羅了。

  嗯?你說啥?為毛現在不讀一讀三國,也把洋鬼子和泥腿子發匪,也乾翻了?

  你傻呀?抬杠是吧,俺們只是能乾翻讀三國的儒生汕;那些不讀書的,該怎麽對付,《三國演義》裡沒說呀。

  何卓人幾天前,就急吼吼地,開始找凌蔚樵要人了;嗯,這湖北巡防支隊,對外是要算到他老父親巡撫衙門名下的;這孝心必須得有,

總要挑一批好用一點的軍官;尤其是這支隊長,那必須要眼睛睜大點,一定要挑個能乾能打,還聽招呼的。  最後,凌蔚樵推薦的人選是諸葛壽燾和朱之琳,讓他二選一;給出的理由是,這兩人稍微年齡大一些,沉穩一些。嗯,從安徽團練走出來的第一茬軍官,剩下的那幾個還沒混上支隊長的,都是太年輕了,太快升支隊長不太好。錢新之退役轉崗後,空出來的職務讓安徽巡撫支隊的張樹聲接任了。現在,這兩人,任由何卓人隨便挑一個;另一個,就準備派到安徽巡防支隊,任職支隊長。

  最後,何家父子還是選擇了諸葛壽燾。

  嗯,諸葛壽燾自打前年進入衛國軍系統以後,跟在壞哥後面,一直呼搭得挺緊;兩人交往密切,早就燒黃紙、斬雞頭、喝血酒,拜了把子了。

  而且,諸葛壽燾心眼也多,他早打聽清楚了;今年秋天打湖北,湖北巡防支隊肯定是準主力的;半個主場嘛,立功的機會,肯定多多了。嗯,安徽支隊,能不能編進進攻序列都不好講;即使編進去了,也是在主力後面,搞搞後勤、維護光複地區治安而已,沒多少機會打仗的。

  湖北支隊那可就不一樣了呀,本身,上半年就要獨自先行進入湖北境內;嗯,多多少少,上半年就會撈些功勞。

  下半年,大的戰役戰事,一旦正式開打;本身自家部隊就已經頂在最前線了,編入作戰前鋒序列,那是理該應當的。

  只要通過何家父子,打個招呼,托個人情;在前面,搶個先手,厚著臉皮跑快點,找個機會打幾仗,順手拿下幾個城池,不要太容易,立功的機會大大的有的。

  嗯,那後面,什麽都不用愁了汕。

  尤其是,如果戰功顯赫,成為功勳部隊的話;將來,擴編升級,進入主力部隊,都很有可能的。

  嗯,諸葛父子倆,很是明白人情世故;以前,是緊跟著好兄長好基友壞哥師長,借此抱上楊家大腿。雖然還有些在外圍晃悠,沒有跟楊家核心人物掛上鉤,內心有點小遺憾。

  現在,又通過壞哥,搭上了何家父子這條線了;嗯,多條朋友多條路啊,何家這條大腿也不細的啦。關鍵是,可以直接和何家父子搭上話了,這就意義非凡了。

  嗯,這湖北巡防支隊支隊長,諸葛壽燾是志在必得了;好多天前,就頻繁進出何府,誇張的時候,一天都能有好幾次的。

  尤其是,他還走通了何家府裡當家人陳小妹的路子;何家大少奶奶要的貨源,搭點運費,諸葛家都給送過來;何家大少奶奶廠子裡出產的貨物,賠本賺吆喝,人家都給分銷到浙江各處。

  陳小妹高興了,何卓人想不給辦,都不行了;就是棣珊公,只要兒媳婦說話了,那也是一點原則都沒有的。嗯,棣珊公心裡,明鏡似的;何家能有今天,一半靠這能乾的兒媳婦;另一半靠當初自己有眼光,為兒子挑了這麽一個能持家過日子的好老婆。

  搭上何家這條線後,連諸葛壽燾的老父親,心眼都活了;時不時的,在棣珊公鞍前馬後地伺候著。在外圍,也四處活動著,托人情帶話。更是拍著胸脯,在棣珊公跟前表態說,咱也要上前線,為撫台大人分憂,為國分憂,去做這個“最危險”的黃梅知縣呐。

  不明就裡的,還認為諸葛令老先生,不怕艱險,勇於任事,境界高得不要不要的;妥妥的我大清忠良啊,人才難得啊,必須提拔重用。

  嗯,恐怕只有他心裡最清楚,湖北新撫台上任,手下實缺多汕;只要對自己狠點,有膽衝在前面;搏一搏,單車就變摩托了。說不定,秋天時,一路跟著大軍和撫台行轅,再立些功勞;到那時,知州、知府都有得做的。

  在我大清,升官最硬棒的,就是靠軍功。

  嗯哼,我大浙江林,對未來市場機會的敏銳直覺,那是無與倫比、無出其右的。

  經過兩年多的培養與輪訓,巡防縱隊的下級普通軍官、士官的配置,得到了大量的充實;已經不像前年一開始組建時,那麽將就、湊合,人員缺口那麽大,一個蘿卜幾個坑了。

  等諸葛壽燾接到正式命令,準備奔赴安慶西面的太湖縣,設立訓練營地時;已經可以很奢侈地,一次性從滬上帶走三十名剛畢業的軍官;以及縱隊司令部教導營裡,直接調撥過來的一個滿編建制連;作為他這支新部隊的種子了。

  嗯,他們從上海,隨著新撫台大人的行轅出發時;部隊的架子,實際已經初步搭起來了;而且是軍官和士官,都一並配備齊整了。

  同時,從原金華團練支隊、諸暨團練支隊,已經各有兩個營的士兵,接到入伍通知,分頭從他們的浙江訓練營地,向太湖縣進發了。

  嗯,隨著這四個營走出團練訓練大營,前年浙江光複戰時,臨時整編的金華府團練“燾字營”和諸暨團練的“琳字營”,就算徹底閉營,壽終正寢了;最後一批團練民壯,也身份轉正了。

  要說這事留什麽尾巴沒有,也有;就是包小妹還掛著名譽營長的浙江團練特別營。不過,這個營現在,平時是閩浙署理總督方子箴大人帶在身邊,放在寧波;嗯,但凡想投筆從戎的年輕讀書人,都可以進營實習當兵;然後,每年都有一兩次參加陸軍學院、海軍學院的考試機會。嗯,有平時表現訓練考評,特別優秀的;如果運氣好,讓人家總督大人看上眼了,還可以直接給你寫推薦信的。

  實際上,現在,考軍事學院的門檻並不高;再加上有針對性地,強化培訓一下;特別營學員考試的通過率,還是蠻高的。嗯,搞到後來,今年想進這個特別營,反而挺難得、挺不容易,要四處托好大人情了。

  從今年開始,舉人三十歲以上、秀才二十五歲以上,人家已經不要了;就是年齡合適,身體素質不過關的,人家也不要了。

  因為,方家兄弟做人敞亮,也比較講情講理;有一些前年就入伍的學員,連續兩年,考了好幾次,都沒通過;尤其不少是因為身體素質未達標的,而不能進入軍校的。年後,為了解決這些歷史遺留問題,基本上都一股腦兒,送進海關了。嗯,大多數人,都給保舉了一個從九品的官身,進入體制內混飯吃了。

  嗯,風聲傳出去後,更是不得了;噢嚎,滴個特別營,是好特別的呀!儂勿曉得呀,儂鄉屋林啊?

  來的人太多了,隻好抬高門檻;不然,海關也放不下這麽多啊。

  不過,今年,年輕舉子,來的還特別多;嗯,不少人已經聽說,只要進了特別營,下半年衛國軍肯定光複福建八閩之地;光知縣的實缺,就不要太多了;嗯,八九品小官的位置,現在那邊基本都是空懸著的唻;現在不進來佔坑,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呀。

  嗯,有路子野的,信誓旦旦地說;這話就是從包家兄妹嘴裡傳出來的。嗯,營長女俠小姐姐親口說的,那還能有假?

  何卓人肯定沒那個耐心,不搞什麽中間過渡、分步走的;直接一次性地,就要把五千人馬,齊裝滿員了。嗯,剩下的兵源缺口,何家都給袁又村知府和老家那邊的親戚朋友打招呼了,全部從皖中、淮北各縣去招。

  後來,老家來了不少本家、親戚;乾脆,又新編了一個警衛營,也是一水的定遠子弟兵,由一個何家本家兄弟領著,算是巡撫衙門撫標,平時隻負責巡撫衙門的安全守衛。編制與費用,也比照兩江其他各省督標、撫標,由方子詹部長那邊統一劃撥。

  由於何卓人的明面上的引導,與私下的忽悠;後來在總部擴軍研討會上,經過大家仔細討論,大家意見慢慢趨同了;也認為英法美等國,就是萬一真的和我大清大打出手了;能派到東方來的兵力,合理的最大規模,也不過一兩萬人。因此,真出什麽意外,連錢芝化錢艾蕪的陸戰師,都能勉強對付。所以,僅僅為了應付,只是有可能的且可能性還不大的未來襲擾;花很多冤枉錢,去整修各處炮台;還真不如,把這有限的資源,用到刀刃上,投入到新式軍艦研發、製造之中。

  嗯,海岸警備隊,至少眼下,就沒必要,花大價錢弄了,能省則省吧。

  至於海岸巡邏與邊境緝私,這個可以有;但也沒必要,那麽誇張。最後,議定是陸戰師增編一個近海巡邏獨立團,配上小豺狗、小獵豹;對口海關,無縫對接,全天候協助稽查走私團夥。

  但到後來,討論到陸軍編制的問題時,畫風卻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好多人眾口一詞地都說,考慮到未來地盤的進一步擴大,和秋季可能的兩線作戰;都覺得,陸軍還是不能停止發展;陸軍才是我們最主要的依仗,最核心的力量。

  看來,也不全是何卓人的一己之私;大陸軍的思維模式,在中國人心目中,還是根深蒂固的。嗯,其他兵種,都是配角,也只能是配角。

  反覆商議後,覺得至少要新增兩個師。一是將山東李鴻章的特別支隊,擴編升級成師,番號是第十師。另一個就是在皖中,利用原來第三師的駐軍軍營,新成立第十一師。

  嗯,第十一師師長,大家倒一時都沒有推舉出合適的人選;連袁翔甫琢磨半天,也沒有想出特別合適的人選。

  後來,是楊孟晗突然想起五妹之前的交待,就點了常孝候的將。嗯哼,等楊孟晗說出常孝候時,也是沒人挑理,說不出反對意見;覺得就綜合素質與個人能力而言,他還真是眾望所歸;光從打仗的指揮水平和帶隊訓練水平來說,現有的師長中間,他至少能排到中游水平以上,比壞哥還是要強不少的。

  嗯,阿爾貝.皮埃爾參謀長就曾經開玩笑地說過,壞哥出生在一個錯誤的國家;他老兄,一打仗就飆乎乎的,一往無前,顧頭不顧腚的,更適合做一個哥薩克騎兵師長。

  等調令下達下去的時候,常孝候的老婆孩子,還在滬上家裡沒走呐,這下也不用走了。聽說兒子當師長了,即使現在軍銜不升;下半年一上戰場,轉一圈,立些功勞回來後,肯定妥妥就是三品少將了,正式進入高級官員行列了。

  消息傳到江寧,樂得常伯,都找不著北了;當晚正兒八經地給老父親行大禮,磕了三個響頭;嗯,老父親怎麽攔,都攔不住。

  之後,兩人就在春意漸濃的衙門後花園涼亭中, 把酒對酌;說著這些年的閑事趣事,以及種種波折不易,一直聊到三更時分。

  說道後來,常伯還特意跟老父親告假;說過一程,清明節就要到了,想回老家定遠爐橋走一趟;嗯,到祠堂裡磕個頭;嗯,也到小猴子媽媽墳上,把這家裡天大的喜事、好事,告訴老伴一聲。

  常伯這話,竟然把老父親的心弦,驀然間,也啪地撥動了一下。

  也是,這幾年也太窮忙了,太勞碌奔波了;為了應對四處冒火、八處冒煙的長毛匪亂,和連綿不斷、接踵而至的天災人禍;一年到頭,忙得昏頭昏腦的,什麽都顧不上,很多事都耽誤了。

  嗯,雖然江寧與定遠,隔得不算遠;老父親自己也是好多年,都沒回老家了。

  孟昭、孟曦、孟晗,也都是沒那麽多空閑時間,經常走不開。

  好幾年了,清明、冬至時節,都是糊弄事的,讓孟德、孟達他們,有點哄鬼地,幫著跑一趟完事。

  老父親望著天邊的下弦月,有些出神;也想著,趁著今年春天,正好沒有太多的事情牽掛;自己是不是,今年也該回去老家一趟;到祠堂裡磕個頭,到祖墳山上拜祭一下。

  嗯,也順便到皖北、蘇北各地走一走、看一看,巡查一下那邊防蟲抗災的預防措施,到底落實下去沒有。

  還有,就是到老妻的墳頭上坐一坐;嗯,孩子們這幾年都出息了,孫子孫女都一大堆,兒孫滿堂了。老妻一個人在山中寂寞;是該去看看,把家裡事,跟她好好說道說道、念叨念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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