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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聲月影誰與歸》297、問君能有幾多愁?
  第二百九十七章、問君能有幾多愁?

  楊孟晗把廷寄隨手拆開了,一看,原來是一份聖旨和一份加蓋了玉璽的兵部公文。嗯,朝庭扭捏了這麽多天,開撥的命令,還是下來了;只是對糧餉、撫恤等出兵的相關事宜,隻字未提。好像那意思就是,給機會讓爾等去浙江打仗、立功升官,已經很皇恩浩蕩了;再提其他要求,就是不識抬舉了。

  聖旨中,除掉一大套華麗辭藻之外,幾乎一點乾貨都沒有;如果非要自我安慰、自己哄自己地,非說有的話;似乎有那麽幾句,貌似是說了;嗯,爾等微臣好好努力,汝等功勞辛苦,我大清朝庭,會永遠記在心裡滴!

  嗯,讓你記在心裡,就一定是好事咪?

  特麽的,又有誰稀罕你賊惦記著呢?

  看著也沒什麽太避諱的東西,楊孟晗就順手給大家傳閱了一下;大家看過後,也沒什麽奇怪;不讓衛國軍出馬,朝庭現在還能指望誰?

  就是歷史上,湘軍的崛起,也是好幾年之後的事情。前期湘軍,也是幾起幾伏,屢敗屢戰的。當然,這也與朝庭一直不授予曾國藩地方治權有關;我大清朝庭防湘軍、防曾大人,像防賊似的;湘軍的軍餉,一直靠以湖南為主的各省協餉;剃頭大人辦湘軍,一直是受夾板氣,心裡一直苦得很,四處求爺爺告奶奶,也是一個伸手大將軍。自然而然,因為籌餉問題,與駐地地方官時不時地屢屢起衝突,就不足為怪了。

  直到二鴉以後,我大清朝庭那一幫“滿萬不可敵”的旗大爺們,被鬼佬攆得倉惶“北狩”,躲到承德那片山溝溝裡,打野兔子、漁獵為生去了。地方督撫,頭上緊箍咒松了,開厘金、辦團練,軍權、政權、財權一把抓,權柄日重,生殺予奪。

  曾老大人這個時候,才得了機會,稍稍喘口氣;有了相對穩定的餉源,才十年媳婦熬成婆的;湘軍才真正見風就長、風生水起的。

  方子詹看完後一樂:嗯,看來,翁中堂當了兵部尚書,也是有些許好處的呀;好說歹說,總算給開拔的公文,給協調下來了。嗯,我大清現在搞得,怎麽也奸猾得像猶太人似的,門檻精到九十六唉;搞得好像連答應讓我們出兵,都是賣我們好大一個人情呐,需要我們感激涕零、感恩戴德唉。

  袁翔甫:呵呵,其實,也沒什麽所謂的;朝庭下不下這個聖旨,對進程和結果,都不會有什麽改變。我們也不能永遠就這麽袖手旁觀的呀。

  何卓人:嗯,幼鳴,諸位,京中最近有些閑人,在傳一些頗有些值得玩味的閑話;他們說,衛國軍中人才濟濟,新人輩出;朝庭正是用人之際,應該不拘一格降人才;把這些冒尖兒的新軍幹才,都分別調到各省去,都去做個總兵、提督什麽的;各省也都各自籌餉,比照兩江,編練新軍。這樣一來,誰就都像兩江一樣,不怕長毛了。嗯,還在為我們叫屈呐;說江寧之戰、安徽之戰,給我們衛國軍下級軍官的封賞太低了;大部分人,才是三四品的職銜,甚至更低;那才能帶幾個兵,太低了呀......

  嘿嘿,分化瓦解,分而治之;先把你等職務,都弄得差不多一般高高;讓你們互相,誰也不服誰,誰也指揮不了誰。

  嗯,然後,朝庭拉一個打一個,讓你們自己先吵起來,鬥起來;今天把你捧上天,讓你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明天說翻臉就翻臉,立馬就把你打進爛泥坑你,再踏上一萬隻腳。反手為雲、覆手為雨;想唱白臉就唱白臉,

想唱紅臉就唱紅臉;怎麽爽利怎麽來,這麽威風怎麽來!  這小腦袋瓜,還挺好使的呐!

  特麽的,另一個時空中,湘軍就是被下了這個降頭;就這麽生生扯成十幾片的;還派生出淮軍、楚軍兩個大山頭。曾國藩老大人後來更多的時候,只是一個精神領袖;不是每一個人,都那麽聽招呼、令行禁止的。嗯,後來,在有心人的推動下;李二先生和左大倔脾氣,兩人抬了半輩子杠,還成了後半生,鬥到死的生冤家、死對頭。

  嗯,漢人自己開撕了,自己跟自己蹩馬腿,左腳別右腳了;我大清朝庭的高智商,是誰都能看得到了,不服不行了。

  楊孟晗笑笑地沒吱聲,當初,建立衛國軍的體制,就是防著這一天呐;呵呵,如果覺得你們腦子聰明,都忽悠中國人兩百多年了,還想繼續忽悠下去,你就盡管放馬過來吧!走幾個回合,給我看下子汕!

  方子詹:嗯,幼鳴,既然現在,就已經有有心人,在坊間放話了,不會是空穴來風的;也許,浙江之戰後,後續的招數就真使出來了;嗯,咱們衛國軍,要有所準備吧?總要有點防范措施吧?

  嗯,我大清的軍事體制,就是把所有的軍事單位,都扯成碎片化;細想想,倒不見得,是專門針對那一個人、那一個家族;老愛新覺羅家,對軍權看得可緊了,防誰都想防賊似的;非宗室子弟,凡是立了大軍功的,下場都不太好;漢將立功了,前景更是堪憂,前途一片黯淡;能夠得以善終,老死田園,就是祖宗保佑了。

  袁翔甫:我們衛國軍的垂直管理體系,應該不是很怕這一招的;也不是誰想拆,就拆得了的。嗯,也對,太小的部隊建制,打大的戰役,真的是不適應時代了。尤其是碰到像克裡米亞戰爭類似的舉國大戰,肯定是敗得一塌糊塗的。所以,幼鳴,為了國家的未來,我們也不能讓他們為了一家一姓的利益,把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新體制給破壞了。我們做成一件事,是很不容易的;他們在背後搗蛋、添亂、壞菜,倒是不費事的。

  楊孟晗摸摸鼻子,笑笑地點點頭;看來,這個團隊,不只是楊孟晗認識到,我大清軍製操蛋的地方了;大家的眼界,都開闊了。

  何卓人眼睛賊溜溜、骨碌碌地不停地轉著,壞壞地笑著,小腦袋一點一點地想了一會,噗嗤一笑。

  何卓人:幼鳴,我覺得,我們還是佔有一定的主動權的,犯愁的該是他們,左不是右不是的。天天就靠這幾套祖傳的變戲法,跑江湖哄人;戲法都玩了二百年,套路從來也不換換;把戲早就讓人看穿了,還硬著頭皮,在繼續吆喝著、繼續賣力地玩著;嗯,其實他們心裡挺苦的,挺愁的,這鐵杆莊稼誰也不願放棄呀,孫子才願意回長白山打野兔子去;嗯,肯定是愁壞了;呵呵,問君能有幾多愁啊!

  袁翔甫順嘴就接上:恰是一群太監上青樓啊,哈哈......

  大家都哈哈樂了,笑成一團;嗯,這個梗,是以前楊孟晗某次順嘴說的;過後,還讓老姐姐芸娘給狠狠掐過一次,說自己不正經,沒個軍長樣兒;但這個梗的生命力,實在太強大了;不可阻擋地就流傳開了。嗯,楊孟晗都沒把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無意中,把宮裡那幫人,給得罪死了。

  說笑兩句,放松放松,開始了下面的議題,關於新編兩師的軍官任命問題。

  袁翔甫:嗯,諸位,新編第七師,因為是從原湖州獨立旅基礎上,就地擴編;所以,我們初步擬定就讓無為縣舉人、原湖州獨立旅旅長童孟萍童虞山,提拔升職後,來當這個代理師長;他的戰場經驗是要欠缺一些,但也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嗯,還有,新編第八師師長和獨立機動旅旅長人選,更不太好確定了。

  阿爾貝.皮埃爾:楊,因為這幾支部隊,馬上要上戰場的;甚至,非常有可能,今年秋天是要打大仗、打惡仗的。童虞山戰場經驗,就不是很多;我個人意見,盡量要挑選一些戰場經驗豐富的軍官,過來帶隊;這樣,秋季戰役,才能讓人放心一些。

  方子詹:幼鳴,浙江之戰後,戰線可能被拉得更長了;下一步,你是不是有意組建更高一級編制?

  楊孟晗點點頭:嗯,這個應該是早晚的事;如果真像阿爾貝.皮埃爾參謀長說的那樣,太平軍串入福建;這個方向,必須要先行建立一支軍級編制,應對單獨作戰方向上的協調指揮。

  方子詹:幼鳴,如果你心裡這樣的打算的話;我建議,還是把陳昱之陳睿霆,從潁州調回來;一是短時間內,北方暫時我們沒有大的軍事行動,把他放在那邊,有點太浪費了;二是,他帶新團隊的能力比較強,一師也是他從新部隊帶出來的,後來還是戰鬥力最強的部隊。

  嗯,如果隻選一個人來升任軍長,陳睿霆肯定是最合適的;臨戰指揮能力和戰場大局觀,也是最好的。

  袁翔甫:嗯,幼鳴,要是這樣,接替陳昱之位置的,只能是趙宇民趙安驤了;我們下面的旅長,還大多數是中校軍銜、代理旅長呐。嗯,連童虞山也是中校代理旅長,這一次要特別提拔一下吧,至少要是上校代理師長吧。

  嗯,因為衛國軍軍銜升得比較快,本來準備年前年後,再作一次調整的;但後來考慮,升的太快,未必是好事;總要各人真實水平,跟上來才行。可是,任何人的成長,總有一個過程;有時,這個過程,甚至會很漫長。所以,楊孟晗就有意識地,壓了一下升官加銜的節奏,不想太快了。

  阿爾貝.皮埃爾:楊,我也認為趙安驤下去最合適的;雖然他走了,對參謀部的工作來說,會有一定影響;我也舍不得讓他走呐,我們是好搭檔的。

  嗯,這話說得很中國了,很圓滑世故了;原來說話很直接、很率真的參謀長,越來越看不到了;離大家遠去了!

  特麽的,以後誰再說阿爾貝.皮埃爾是脾氣耿直的歐洲鬼佬;俺關你進小黑屋,讓你好好反省反省。

  人變好不容易,變壞都不用師父教的;幾年下來,他自己在一邊,看都看會了,知道啵?

  楊孟晗考慮一會,就點頭同意了;一線部隊雖然也有不少苗子,但還僅僅都是苗子;連選旅長都還費勁,現在還沒看到,能夠勝任師長的人選;主要原因,還是前期幾茬幹部,很多人文化太低了,潛力有限;後幾屆的,入選軍官班人員,素質才慢慢提起來。

  袁翔甫:幼鳴,這獨立機動旅旅長,我們找了一圈,還是認為楊孟懷比較合適。

  呵呵,“壞哥”能當旅長嗎?呃,人家早就是中校代理旅長了。

  阿爾貝.皮埃爾:我們選中他,是因為這些年,他一直是陳睿霆的老部下;這幾年跟著陳睿霆,長進不少,也讀了不少書。同時,原來那個實驗機動營,也是在他這個旅的;嗯,好幾次,他還把自己當機動營營長用呐,親自帶隊偷偷出去,打了好幾仗呐;後來,是陳睿霆知道了,才嚴令不讓的。嗯,他對機動部隊作戰,也是最有心得體會的。

  楊孟晗不知道,這是大家投桃報李會做人呢,還是孟懷長進了、真有那本事了;不過,前面有陳睿霆帶著,問題應該不大;那就給他這個機會唄,考慮一會,就點頭允準了。

  現在,衛國軍上下都知道,獨立旅旅長看似和其他旅長平級;可是,衛國軍部隊將來擴編,往往都是優先擴編獨立旅、獨立支隊等類似單位的;佔了這個位置,也是一個卡位置、佔先手的行為汕。

  嗯,人家童虞山,晚來這麽多;就是方家在後面幫忙,在後面作伐;像坐火箭似的,這麽快當地,就混上了師長;嗯,就是走的這樣類似的終南捷徑的嘛。

  楊孟晗:翔甫兄,我們早期的幹部,有些人,進步慢了的,就未必能適應部隊的發展需要;今年底,第一批老兵的服役期就滿了;你這邊統籌安排一下,可以往巡防縱隊分流一批,也可以給大夏國國民衛隊充實一下力量。包括軍官,適當的分流、更新,還是需要的。

  方子詹:士兵退役制度,當初幼鳴搞這個辦法時,我還不是很理解;歷朝歷代,當兵都是當到老的。但我這一次,走了一趟濟南大營,看到那邊的情形;想法完全轉變過來了,認為退役是必須的;如果士兵都變成老兵油子,將官再努力,再有計謀,再肯拚命,也是沒有用的,徒喚奈何的。像濟南大營那樣心態的士兵,就是養兵一百萬,把戶部國庫都花空了,又濟得了甚事。

  袁翔甫點點頭:你,這幾年培養下來,尉官這個層面,基數不小了,人員沒那麽緊缺了;有一些確實發展潛力不行的,退下去,也給後面新人一個成長的機會。嗯,主力部隊退下來的,巡防縱隊、南洋大夏國民自衛隊,可是搶著要的呀。

  方子詹:對有些基層軍官來說,乾幾年後,就是徹底退乾淨了、回家了;混二百畝田,還是很劃算的。

  阿爾貝.皮埃爾:克洛德.夏爾跟我也說過,希望陸軍學院的學製,慢慢走向正規化;唔,前期,至少希望學製是一整年一屆;炮兵軍官訓練,他們已經在這麽做了。

  楊孟晗點點頭,這幾個外國專家,在衛國軍裡,實際上,起的作用還是蠻大的;否則,就是楊孟晗自己再開掛,也沒用的。只不過是,楊孟晗沒吃過豬肉,卻看過豬跑;很多事,楊孟晗可能也不知道怎麽做,但至少知道方向,知道怎麽做是對的。所以,這些西方人,跟楊孟晗打交道時,覺得他特別好溝通;即使他們的想法,有時被否定了,楊孟晗給出的理由,也能說服他們。

  凌幼樵:幼鳴,前兩天,龔逸夫、丁淑原兩位老先生,給我送來圖紙;全鋼鐵甲艦改進型定稿殺青了。嗯,這次新型號,標準排水量是兩千噸;我們是軍用船廠,計劃同時開工四艘;包括賣給越南、泰國一家一艘。

  方子詹:嗯, 幼鳴,幼樵兄弟不做商人有點可惜了;對頭,我都懷疑我家四妹做生意,牙花花地賺了這麽多錢;是不是都是他在背後出鬼主意、出謀劃策的。嗯,幼鳴,他幼樵老弟笑嘻嘻地宰越南、泰國一刀;咱們自己造艦的費用,下降了一半還不止唉。

  嗨!才下降了一半,就讓你方子詹方大總管,樂得找不著北了?

  呵呵,要是這樣,凌幼樵還是太厚道了,太實在了呀;知道啵,大英帝國賣軍艦,是每賣掉一艘,就自己白賺一艘的呀。

  艾倫.蓋爾:楊,我們衛國軍一千五百噸排水量的全鋼戰艦下水,對大英帝國海軍的刺激,還是蠻大的;由巴麥尊子爵主導的政府,逼著國會,很快通過了全鋼艦的造船計劃;還一造就是四艘,還全部都是兩千五百噸級的。

  妹的,人家就是底蘊好,一上來就整大個的,還又大又多;完全是對誰都是碾壓的態勢,要多霸氣,特麽的,就有多霸氣!

  嗯,實際上,海軍那邊,凌幼樵這幾年,不吭聲不吭氣地,掏回來的乾貨,是掏得最多的;大英帝國皇家海軍,那點壓箱底的好玩意;再有幾年,說不定都給他仁兄,今天一點,明天一點,全給套過來了。

  嗯,十年後,也許,自己的海軍研發、製造體系,就完全打造成型了;就可以完全走向自主研發、彎道超車了。

  呵呵,到時候,就該輪到枯坐在英倫三島冰冷的壁爐前的約翰牛們,獨自發愁了!

  到時候,也是那樣事,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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