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佛系的吳健彰大人
年初,浙江一片哀鴻,在職的我大清官員,幾乎被清溜溜地洗了一遍;一晃眼,剛入秋,禍事傳到了福建;閩浙總督往下,幾無幸存者;八閩之地,我大清各級官員,整個地,被更悲催地用剃頭刀剃了一遍。
嗯,或許,在大胡建某個山寨裡,也有幾位機靈的,僥幸活下來了;但恐怕都是翻身農奴把歌唱,當家做主人了;嗯,他們都搖身一變,成了我大明的地方父母官了,不再是我大清的奴才了。
這種情況,在四九城的那幫旗大爺的眼裡看來,這些人,還不如直接死了的好;對頭,說好的從一而終涅?爾等怎就不像王懿德王紹甫大人那般,一死了之,為我大清守節殉情涅。關公的故事,都跟你們說了小二百年了;說好的忠義無雙、情義無價涅?
由於之前,金能亨就說過,新任美國公使伯駕,就想著小糊塗心思,惦記上台灣島了呐。所以,楊孟晗就有意,找機會先手控制台灣。嗯,此時的台灣,還相對蠻荒,官府管理薄弱;閩南語系與客家語系的大陸自發移民,經常相互械鬥,爭水源搶地盤;搞出人命打破頭,是家常便飯,都不是很當回事。福建省對他的管理,也是半放羊似的。(歷史上,還是很多年以後,小劉六麻子劉銘傳做台灣首任巡撫時,台灣建省,才慢慢發展起來的。)
何卓人說了,羅大綱、胡以晃他們建立的新的地方政權,比之太平天國,已經與很大改進;楊孟晗也就不大想,馬上與之為敵,盡早地除之而後快了;放一放,看一看,觀察觀察,也是可以的。但是,有一條,不能放松;那就是,要封鎖外籍船舶,禁止他們進入上述區域。
以歐洲鬼佬的尿性,他們絕對會利用胡以晃、羅大綱兩人,急於想強大、想自保的心理,會借機大賣特賣各種武器和鴉片的。所以,非常有可能,在楊孟晗他們一打盹的功夫,製造出一個以後很不好啃的地方軍閥。這樣,以後很是會有可能,把中華大地,在“驅除韃虜”之後,拖向沒完沒了的軍閥混戰。
所以,陸上的進攻,是可以放一放,但海上的封鎖,就必須嚴厲再嚴厲了,絲毫不能放松。
看來,海軍本土艦隊和陸戰隊,必須要相應加強了。於是,楊孟晗叫來凌幼樵,商量一下福建沿海和台灣的防務布置。
凌幼樵:幼鳴,如果僅僅是海面封鎖,做到不難;但是,福建武夷山茶葉,可是出口的大宗貨物的唉;這個封住不讓出海,沒有什麽道理吧?那樣的話,每年國人少賺不少銀子唉,豈不可惜汕?
楊孟晗:嗯,主要是隔絕西方武器和鴉片,進入福建;其他的貿易,倒是無所謂,是可以放開的。嗯,我覺得,除掉武器類與毒品類,其他方面,如人員與普通貨物,是往來自由的。你覺得,要做到這一點,怎麽進行監控管理呐?
凌幼樵:那就這樣,我們的思路,就是陸戰旅會駐守在從馬祖列島到廣東南澳島沿海一系列島嶼;最好不讓福建籍商船直接出遠海,尤其是出海歸航要進去時,必須嚴查。嗯,也可以在廈門、平潭,設兩個周轉貿易點,福建內地商人可以來此地交易;嗯,這樣,就便於管控鴉片與武器了,也不需要查來查去,那麽費事了。
袁翔甫:那樣的話,即使陸戰旅需要升格了,也未必夠用;原來不是計劃,成立福建巡防支隊嘛;乾脆,把他們也派到南面諸島去駐守,建立一個嚴密的隔離網;既不讓他們出去,
也不給鬼佬進去添亂的機會。 凌幼樵:我家啟珙(凌蔚樵)兄長,在山東那邊,忙得不可開交;一下半下,還真回不來。嗯,成立福建支隊,只能由錢新之來操心了。
袁翔甫:嗯,幼鳴,之前,你讓他們推薦福建與江西支隊的人選,如果現在,幼鳴又有意布子台灣的話,就需要有三個支隊長了;而且,這麽多支隊成立了,巡防縱隊司令部老是是空架子,也是不行的。
楊孟晗:山東那邊,膠萊剿匪戰,再有兩三個月,就應該告一段落;不管怎麽講,最晚臘月前,凌蔚樵應該可以脫身回來了。嗯,既然魯南戰事,也不甚緊張;且吳長慶此人,也是比較能乾的;倒是可以讓潘鼎新潘琴軒先一步回來,主持司令部日常訓練動作。嗯,等福建巡防隊和江西巡防隊編練結束,錢新之也可以順便帶隊回去了;嗯,羨林兄,讓錢新之過來寧波一趟吧,這涉及到他那邊好多事呐;恐怕要開一次專門的討論會,研究一下。
一旁的翁羨林,笑笑地點點頭,在小本本上記下了。
袁翔甫:這一次,浙江之戰,不少士紳都立功了;現在,巡撫衙門在和我們溝通、協商、確認,雙方聯名應保舉有功人員名單。嗯,諸葛壽燾、朱之林、包立身等一批好幾十個人,衛國軍肯定是想留下了;年後,直接去陸軍學院學習,畢業後,成績優異的進主力部隊,其他的進巡防支隊任職。還有,孟懷那邊,被逼無奈地,成立了一個特別營,收進去的都是些讀書人。嗯,反正我們也缺軍官;是不是也讓他們有機會報名參加一下,年後各軍事學院的招生考試。嗯,考上了最好;嗯,沒考上的,只要不是太差勁的,也可以再給個機會,送到巡防隊定向軍官班培訓學習;到最後,能通過畢業考試,就行了汕。嗯,只能小小開一下口子了,巡防縱隊各支隊的軍官,缺編太嚴重了。
楊孟晗聽後,默默想了一會,點點頭;眼下基本上,就只能這樣子,來處理了。
何卓人:嗯,幼鳴,這次壞哥在諸暨,還真是碰到個奇人呐;此人身高九尺開外,精通兵法和排兵布陣,善使一柄八十斤的大刀,有萬夫不當之勇;嗯,要是擱在早先,可是關羽關雲長一樣的五虎上將啊。
凌幼樵:嗯哼,我還聽說了,這包立身的小妹,也是個奇女子唉;雖然才年方十六,豆蔻年華;也是武藝精熟、善於用兵的。
袁翔甫也是一樂:聽說,他們在諸暨整編民團時,這包家團練,自然也是暫時入了團練支隊;下一步,也是大部分會整合為巡防支隊。可是,部隊不要女兵呐,人家包小妹不依,死活不回家;是不是壞哥看著也舍不得,就不得而知了。嗯,而且,那幾天,壞哥剛吃了掛落、挨了訓;機動旅巡撫,就沒好意思黑下臉攆人;就且讓她,若周家大小姐那般,暫時先給壞哥當機要秘書了。嗯,這包家,算是破家為國了,這包小妹也是巾幗英雄;哼哼,幼鳴,這件事,是不是且算個特例,也網開一面呢?
袁翔甫那意思很明確了,只要同意入伍了,這男女之間,朝夕相處的,必然日久生情;早晚會走到一起,會是一家人的。哼哼,壞哥是官場失意,情場得意,紅鸞星動了。
這年頭,男女之間,還是很保守的;像壞哥跟包小妹,都這麽親密了,是要負責任、給說法滴!嗯,就是看壞哥家裡那位,肯不肯答應囉,這大小也是件事;而且,這小老婆還識文斷字的,明顯比大老婆還要強一些,出挑很多,這很容易家宅不寧囉。嗯,算了,清官難斷家務事,不操他個人家裡事的閑心。
這包家兄妹二人,在另一個時空中,命運淒慘;嗯,連整個包家村,都是遭受了毀滅性的災難;包家村以全員血祭為代價,真真正正的拚死一搏,死扛到底,生生打斷了浙江長毛的脊梁骨。從另一個角度講,諸暨包家,是左宗棠左季高,成功道路上,第一塊最堅實的墊腳石。
在這個時空,能幫到包家,楊孟晗肯定會幫的;即使對包小妹開特例,楊孟晗也會痛快點頭的。
我大清,對不住包家;那個時代,辜負了包家村。
這個時空,有機會,楊孟晗肯定會給點實際的好處,補一補遺憾的;這也就是臨出發前,楊孟晗特意跟壞哥提了一嘴的原因。
嗯,沒想到,壞哥還把讓他辦正事的好端端一句話,楞給聽歪了;還發起了人來瘋,見著風就是雨;借著楊孟晗的話頭,就想玩千裡大迂回。
嗯,非要乾出點違紀的事情來,把功勞抵消了一大截,他才能消停汕。
呃嗯,現在,楊家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女子十八歲,才能進門囉;這猴急猴急的、沒啥深沉的壞哥,他能忍得住麽?有點辛苦吭!嗯,活該!
大戰之後,實際上後續事宜,反而更囉嗦,更拖延時間;盡管楊孟晗說過,不操心浙江政事;可是,還是有不少事,是需要雙方協調溝通的。而且,大舅哥方子箴,時不時地,還抓住楊孟晗,讓他給出出主意呐。
楊孟晗還在忙乎處理俘虜、安置傷員、撫恤綠營、民團的傷亡,以及招募、編練新九師、陸戰隊、兩個巡防支隊的新兵事宜;連方子詹,都從上海過來,主持善後了。嗯,實際上,好些事,他來了主要就是他的事,夠他忙一陣子了。
一忙起來,一晃都是十月中,就是在南邊靠海的寧波,也是秋風瑟瑟,霜冷露重了。
本來準備完成新軍編伍後,與十月底,就先回杭州;盤桓幾天,就回上海了;沒想到,大舅哥方子箴,還是急性子,竟然主動找到杭州來了。而且,還不是一個人來的,好幾個人,主要成員有兩個,陳啟邁陳子皋和吳健彰吳天顯;嗯,這幾個人,貌似八竿子打不著呀,相互也不太熟吧,怎麽整一堆去了呢。
等坐下來喝茶後,陳子皋老先生一解釋,楊孟晗才恍然大悟。
原來,大家年初只是策劃著,如何把楊孟晗大舅哥方子箴,抬上浙江巡撫的位置。未曾想,風雲變幻,世事無常;被趕得狼奔豕突、抱頭鼠竄的浙江太平軍,又像去年一般,進入福建後,也滿血復活了;而且,還比以前更加生猛,更加生龍活虎了。
八閩之地的官員,也是那樣事,覆巢之下無完卵;即使僥幸逃脫了,按我大清律例,丟城失地,被罷官,處罰是最輕的。而且,羅大綱、胡以晃進入福建後,改變策略,開始和儒生與鄉紳合作;也很大方地發官帽子,招攬人才,讓野無遺賢。並且,不再像紅毛大仙教徒子徒孫們那樣披頭散發,而是挽起發髻,脫掉滿清的馬褂,穿起華美的漢服,徹底地反清複明了。
搞得楊孟晗,都不好意思過於緊逼;否則,自己貌似就成了,和吳三桂、三順王、施琅之流的帶路黨一樣的行徑了。嗯,特麽的,那些灰孫子,為討山裡出來的主子歡心,搖尾乞憐,為虎作倀,自毀漢家衣冠了。當然,也就是和後世,某些動輒就大放厥詞的歪嘴和尚們,說的那樣,是為他們民族大融合,做出無私地、阿甘般的貢獻了!
嗯,楊孟晗在那個啥之前,一直被這種說法,繞得有些糊塗;特麽的,人生最無恥,莫過帶路黨;就是這樣的事,竟然讓這幫瓜貨,描繪得忒地這般妖嬈。嗯,無恥的最高境界,也許就是這樣招搖過市了;如果他們沒有遮莫強大且冷酷的、永遠不知道羞恥為何物的心,帶路的事,哪能乾得出來嘛!
陳啟邁:小三郎,你家舅兄方子箴,這次算是乘勢而起,運氣來了,城牆都擋不住了;這剛剛正式坐上浙江巡撫,還沒有半個月;福建出了這麽大紕漏。從總督往下,閩省官員,十不存一;嗯,即使逃出來的,也是戴罪之身,不殺頭流放就是幸運了。所以,方子箴連升三級,現在,是署理閩浙總督了。嗯,承令尊保舉,老夫複起,做了這空筒子閩省巡撫;吳天顯老大人,也右遷浙江巡撫了,接你大舅哥方子箴的位子了。嗯哼,順帶著,你舅舅陳潤森,做了江寧從二品布政使,也升官了。
好嘛,沒想到,大舅哥一人升官,還引發了一串人事調整,都跟著順位升了一級。
吳老大人,也是好久不見了;看著吳健彰老大人,現在活脫脫的,就是一個得道高僧;見誰都是一片安寧祥和,如沐春風;讓楊孟晗越看越羨慕,真的不敢保證,自己到吳大人這個年齡,能不能攤上這個好機緣,進入這個無相出塵的境界啊!
吳健彰老大人看楊孟晗,更是長輩看晚輩的那種眼神,幾分親熱,幾分欣賞。
吳老大人:小三郎,老夫本來準備,任期一滿,就乞骸骨致仕,回家抱重孫子了;嗯,連在啟德港的鄉間別墅,都修好了;呵呵,沒想到,竟然又被令尊抓差,還要再做一任,這正兒八經的封疆大吏;呵呵,小三郎,老夫真還是托楊家的福啊!嗯,喝喝,佛曰不可說不可說,老夫姑且言之,小三郎姑妄聽之,哈哈......
楊孟晗抱了個環揖:那要恭喜二位老大人;嗯,也恭喜子箴兄了。
方子箴:嗯,幼鳴,這醜話可說在前頭;我等打仗,都是門外漢;來你這之前,大家就和安卿公商議好了;不管朝庭體制如何,咱們是一體的。嗯,就是說,一切軍務的事,都是你的事;打仗與練兵,我們是不操心的。
喝喝,子箴兄當然不需要跟自己,說得這麽正式、直接;這話,恐怕是說給陳啟邁、吳健彰二位老大人聽的。嗯,二位老大人,應該也不會不願意的;這幾年,在戰場了,倒下的文臣武將太多了,誰都怕的。嗯,打仗的事,能甩出去,肯定不是壞事;嗯,好多人現在都想通透了,沒那個金剛鑽,就不攬這瓷器活了。
方子箴:浙江好歹算是脫出苦海了,江西可是更加水深火熱了呀;石達開本就是一個能征慣戰之輩,在他手底下,吃過虧的人不少;而偏偏與之相抗衡的費莫.文俊,是個除掉架子大、譜大、脾氣大之外,看不出有什麽過人之處的,空心大老官。今年到現在為止,又丟了二十余縣,江西府縣,已去了三分之二了。
吳健彰大人也跟著淺淺一樂:這費莫.文俊,本身是想先手截胡,佔點便宜的;沒想到,佛法無邊,無著無相;他現在卻反受其累,成了坐蠟頂缸的了;心中酸楚,恐怕不足與外人道啊!
方子箴:現在,江西籍在外地做官的官員,上書彈劾費莫.文俊的人不少,罵什麽的都有;嗯,費莫.文俊從來也不和兩江總督衙門溝通,也無從知道,衛國軍未來的行動計劃。他從來也不敢主動出擊,只是一味地困守省城南昌。
陳子皋老大人灑然一樂,也說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
陳子皋:因為費莫.文俊, 在巡撫任上的不作為,已經引起老夫小同年曾國藩曾伯涵的不滿。嗯,秦日綱在荊州已經動手了,一旦成功,必然南下常德,嶽州防線左翼必然吃緊。嗯,費莫.文俊只是一味龜縮不出,石達開可以輕松騰出手來,分兵西進;那怕只要派出一支精乾偏師,出袁州府(今宜春、萍鄉),侵略湘潭,攻長沙之背;三湘防務,也必是崩潰糜爛之局。所以,無論是老夫那個小童年,還是湖南巡撫駱秉章駱龠門;都著急上火地,紛紛上書,言費莫.文俊,如泥塑木胎一般,屍位素餐......
楊孟晗摸摸鼻子:嗯,也許,從今以後,再有人想下手截胡楊家,總該先過一下腦子,仔細掂量掂量了吧。這些旗大爺們,也不知道誰給他們的自信心;還自認為,這腦袋瓜子,比漢人還好用些;當初,是那幫逗比的東林黨、帶路黨和流寇,裡裡外外的糟踐;才讓他們這些長白山人,得了便宜。肥吃肥喝,這麽多年,該還帳了;這世界,就沒有免費的午餐;呵呵......
這話說的,嗯,多少有點冒,雖然大家都不外,其他人也不好接腔;吳大人不動聲色、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
吳健彰老大人樂呵呵地說道:小三郎打仗,像我們廣府人種甘蔗似的,一年就這一茬;吃肉還是喝湯,就看這一錘子買賣。江西那邊,想要衛國軍來,拯救黎民於水火;最快也要熬到明年秋天,是吧?呵呵,也許,到那時,對於脖子都快等長了的費莫.文俊來說,黃花菜都涼了汕!能不能等到風來,都是兩說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