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巨石之上綁的竟是西戎賊兵的腐爛屍體。。。”
看著巨石附近那黑色的血肉碎片以及一塊塊殘肢斷臂,洪全好似想到了什麽,他雙瞳猛地就是一縮,大聲喝道:
“快。。。快去看看。。那梁軍投石車投入的巨石都砸向了什麽地方!快!快去!!!”
“喏!!!”
隨著洪全命令的下達,一隊人馬當下向城內散去,尋找巨石砸落的方位。
而洪全則將身一轉,急匆匆地走出了破損的閣樓,來到了城牆之上,他雙手扶在城頭向著河對岸的梁軍陣營看去。
一看之下,卻見梁軍的第二輪投石車已再次裝上了石塊,但這一次,投石車的投向卻並不是朝著城門而是轉變了方向,看大體的朝向竟像是朝著城外的方向。
看到投石車如此朝向,城上一眾相城守衛都是一臉茫然,不知所以。而洪全則是心中一沉,他順著投石車的朝向望去,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即將乾涸的河道平原。
難道。。難道這梁軍是要!!!
仿佛是為了印證洪全心中的猜想,梁軍的戰鼓在此時響徹天際!
一時間,綁定投石車的攬繩再次齊齊松開,一顆又一顆的巨石直朝著相城上遊的方向飛了出去
看著巨石最終落下的方向,洪全的心臟便是一陣猛跳!!!那一顆顆的巨石果然砸在了城外護城河上遊的河道之中!!!
看著河中因巨石掀起的片片泥水,洪全的臉色已變得通紅!
要知道,現在相城之中絕大部分的供水都是直接飲用了這護城河的水源,但此時,一顆顆捆滿殘屍的巨石已然落在了河道之中!
一想到一旦引用被腐爛屍體汙染水源的下場,洪全幾乎吼了出來:
“快!!!傳令所有城中輪崗休息的城衛軍馬上出動,立刻用裝土的麻袋把城中所有河流進城的入口全部封死,一滴水也不能讓其流進城中!快去!!!快去!!”
“喏!!!”
聽到洪全這一聲命令,城上有過戰場經驗的老兵似乎也明白了些什麽,在洪全急促的催促聲中,又有一波人馬火速向著城下奔去。
看著河對岸那隱隱出現在視野之中,貌似西征大將軍向治的輪廓,洪全迸發出了開戰以來最強烈的殺機,他深吸一口,隨即帶著絕殺之意大吼了一聲:
“向治!!!”
…………………
護城河對岸,正隔江坐在一排排投石車後身觀看戰局的向治,聽到遠處傳來的這一陣包涵殺意的聲音,他不由有些吃驚地轉過頭來,對著一旁的常春將軍說道:
“這洪全的一吼之聲竟能傳到這裡?這也算功力高深的一種證明嗎?”
騎在烏珠馬上的常春聞言,回答道:
“普通人沒有經過特殊的呼吸吐納,氣息有限。而洪全這一吼,則彰顯了他功力的高深。就憑這悠長延綿的呼吸吐納根基,這天下間也沒有多少武者能夠與之相比。”
聽到常春的話音,向治心中暗道:真的假的。
但表面上,向治還是點點頭道:
“我的意思是,根據那洪全離我們距離的遠近以及剛剛他那聲音的大小,常將軍是否能判斷出剛剛那一聲,洪全是否用盡了全力,是否是他的真情實感。”
常春聞言,有些不明白向治的意思,他思量了一會兒後還是回答道:
“這洪全的真實功力,末將倒是能從那支他投擲回來的穿甲箭中窺探一二。
但從這聲呼喊中判斷那洪全是否竭盡全力,末將確實還沒那本事。”
向治聞言,卻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一轉頭,對著身後不遠處的親兵王起說道:
“王起,你與這洪全相處時間最長,你覺得剛剛那一聲,那洪全是否已用盡全力,或者說他是否真的憤怒異常。”
王起聞言,稍稍沉吟了一會兒,隨即開口道:
“小人並不清楚洪教頭的真實功力到底有多高,但單以小人對洪教頭的了解來看,這洪教頭剛剛那聲呼喊確是真情實感。”
“哦?你為何會這麽覺得?”
聽到向治的這聲詢問,王起恭聲回應道:
“在小人與洪教頭相處的幾年裡,洪教頭幾乎一直表現得沉穩內斂。
不管是小人還是其他人,這些年來從來沒有看過、甚至沒有聽說過洪教頭有真正發脾氣的時候。洪教頭曾經也教導過小的,匹夫之怒形於色,王者不怒而自威。
但剛剛洪教頭那一聲怒吼,小人卻聽出了其中對大人的必殺之意,那是動了真怒的表現。”
向治聽到王起的回答,他的臉上非但沒有一絲懼意,反而是玩味地笑了起來,道:
“好一句匹夫之怒形於色,王者不怒而自威。這洪全別看只是一介平民出身,卻還真有幾分別樣的氣度。
不過,這樣的人能動了真怒,那便暴露了他的弱點。哈哈哈。。。王起,你又立了一大功。升你為親兵果然沒錯。”
王起聞言,面色微微一變,有些疑惑地說道:
“不知小人立了何功?”
看到王起疑惑地樣子,向治又是一笑道:
“王起,你之前對我說,那洪全參軍時曾在一場大瘟疫裡死裡逃生,他所在的那隊伍,除了少數幾人外,其余皆死。
你還對我講起,洪全從事傭兵的時候,但凡有兄弟罹難,若是路途距離相城過於遙遠,他總是將屍體就地火化,帶回骨灰。對於腐爛的牲畜屍體也會當場或掩埋、或燒毀。”
王起聞言,點點頭道:
“小人確實是這麽說的,但這只是說明洪教頭為人重情重義,又能說明什麽呢?”
向治聞言,卻是搖搖頭道:
“我從你的描述裡看到的可不是重情重義。”
“那是什麽?”
看著王起那疑惑地表情,向治微微一笑道:
“我所看到的只是一個從瘟疫中死裡逃生的小兵,那場瘟疫給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所以,任何可能引起瘟疫的東西,尤其是腐爛的屍體,都會刺激到他的神經,讓他做出反應。”
說到這裡,向治嘿嘿一笑,對著王起說道:
“王起,你現在沿著河岸的樹林步行,去這護城河與相城的連接口等一等,看一看。
一個時辰內回到這裡,告訴我,那護城河進城的水道入口是否已被洪全命人全數封死。
快去吧,路上小心些,別被人發現蹤跡。”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