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澈登基後的第一次早朝,定下了詔安為主,剿賊為輔的平西戰略,其所下的大赦詔也於同一天由傳令使快馬加鞭頒布梁國全境。
而在這第一次早朝上變化最大的大臣便是原本位列九卿的治粟內史向治。
在大赦詔頒布天下的同時,向治也被正式冊封為征西答將軍,冊封王令由丞相呂國清與太尉韋文忠共同草擬後,經蕭澈同意,加蓋梁國大印,由新任掌印大太監馮遠連夜趕往治粟內史向治的府邸!
馮遠從宮中出來時,夕陽已漸漸落於西境之側,在夕陽的余暉之中,馮遠在轎子上坐了大半個時辰,竟發現轎子還沒有停下的跡象,他不由有些焦急地拉開轎子一側的布簾向外看去。
剛一拉開布簾,一股酸臭的氣息便湧入來轎中,馮遠聞到這股怪味,不自覺地用手中的錦帕遮鼻,道:
“這。。這是到了哪裡了?”
轎外跟在兩側隨行侍奉的小太監聽到馮遠的發問,立刻將腰一弓,諂媚地回答道:
“馮公公,咱們已經進入三浦街了。”
聽到這個名字,馮遠微微一愣,道:
“三浦街?這九卿之一的治粟內史向治竟住在這平民聚集的街區?你沒搞錯吧?”
聽到馮遠的疑問,那小太監再次躬身,諂笑道:
“回馮公公的話,來之前小的特意問清楚了,這位治粟內史大人,確實是住在這三浦街中。”
“這。。。”
看到馮遠有些不可置信的神情,這小太監又是一笑,道:
“當時小人也以為是搞錯了,因此特意去查了查宮裡的內官記錄。但根據記錄上的地址,確實是三浦地區沒錯。
後來,小的幾經打聽之後才知道,原來咱們這位治粟內史向治雖出生於都城豪門向家,卻非嫡系而是旁支。
他一開始也只是負責記錄谷物的小吏,但由於遠超眾人的帳目能力,一步步擢升,竟在幾年之間成為了前任治粟內史的得力助手。
經西戎之亂,前任九卿悉數被劫。聽說當時這向治也在外地,本來不想回國都任職。
但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全國稅負錢糧的情況,為了迅速穩定局勢,呂丞相與韋太尉才以九卿之高位換其回歸王城。
不過,這九卿之位畢竟得來時日尚短,故沒有能及時更換府宅,所以他的府宅才會在這三浦街之中。”
說到這裡,這小太監不由一陣冷笑,道:
“想來,這向治之所以能撿得九卿的便宜,也有一定的運氣,否則以他的出身,又怎可能位列九卿。。”
聽到這小太監的喋喋不休,坐在轎中的馮遠眉頭微微一皺,道:
“還不快快住嘴!”
原本說著正起勁的小太監聽馮遠凶神惡煞地一陣呵斥,當下不由就是一激靈,疑惑地向其看來。
馮遠見狀,則是繼續說道:
“你個小兔崽子知道什麽,在這裡胡說八道!
咱們這位治粟內史大人不論出身如何,能夠位列九卿之一又豈能是普通人!
更何況,韋太尉可是極其看好這位向大人,以後這位爺的前途可是不可限量。
一會兒到了他的宅邸,你可給我小心點,要是敢漏出半點不敬,小心老子回去扒了你的皮!”
聽到馮遠這惡狠狠地怒斥,這小太監本能地就是將脖一縮,道:
“小的知道了,小的一會兒一定嚴守規矩。”
在兩人對話的同時,馮遠的轎子在四名轎夫的搬抬下,繞過了一條條狹窄的胡同,終於來到來一片獨門大院之前。
映入眼簾的那座宅邸給人一種極為蕭瑟的感覺。
這種宅院對於一般人來講也許已算是一不錯的住處,但對於九卿的身份來說,顯然是非常不相配的。
從轎子上下來的掌印大太監馮遠,抬起頭,看著大門上那“向府”二字,在沉吟了一會兒後,對著一旁的小太監說道:
“敲門。”
“喏!”
啪啪啪。。。
啪啪啪。。。
這小太監敲了好一陣,才聽到院牆之內傳來了一陣蒼老的聲音,道:
“來了,來了,別敲了。。。”
隨著吱啦一聲,大門開啟,一個滿臉白須,大概六十余歲上下的老者,弓著腰,探出頭來。
當他看到馮遠一行人等,明顯一愣,道:
“你們找誰呀。。。”
看著眼前老者的布衣襤褸,敲門的小太監本能地皺起眉頭,有些嫌棄地說道:
“這裡是治粟內史向治大人的府邸嗎?”
聽到小太監尖聲尖語的詢問,老者點點頭道:
“你們是找我家少爺?你們是什麽人呐。”
就在小太監剛打算回答的時候,卻聽身後傳來了馮遠的聲音,道:
“老人家,你去告訴你家少爺,我是宮中的馮遠,前來傳王命的。”
聽到馮遠這柔聲細語的話音,老人家不由一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
“您稍等片刻,我馬上去告知我家少爺。”
說罷,便將門一合,大院之前再次恢復來一片寧靜。
“馮公公,就一個老奴,您用得著也對他這麽客氣嗎?”
“掌嘴!”
“什麽?!”
聽到馮遠的話,小太監明顯就是一愣。
馮遠見狀,也不再多言,直接走上前去,一巴掌便呼在了小太監的臉上。
一掌之下,小太監應聲而倒,翻滾在地,被掌匡的側臉更是登時腫了起來。
“小兔崽子,你忘了我給你說過什麽了嗎?!一會兒見來向大人,你若再敢有絲毫不敬的表現,回去我就把你給生撕來!速速退下!”
聽到馮遠這一陣厲聲呵斥,倒在地上的小太監渾身顫抖地快速退回到了人群之中。
在場之人看到,則再無人的眼中有絲毫的不敬。
過了沒多久,向府的大門則再次打開,治粟內史向治三步跨作兩步,急匆匆地上前一叩拜,道:
“臣治粟內史向治,恭聽王令。”
馮遠見狀,微微一笑,立刻從袖中拿出來王令,緩緩拉開,恭聲誦讀道:
“維大乾四百三十二年夏四月丁未,梁王澈曰:夫德懋懋官,功懋懋賞,克寬克仁,方能割正有夏,彰信兆民!澈大赦天下,然西國之境,盜賊並起,百姓屠戮。若國之不一,則河嶽粹靈,廟堂震動。今有吏向治,率由百行,能具九德。當持赦令,安西境,護國統。今特贈爾持節征西大將軍,望汝用旌誠效,宣其忠節,松竹無渝,可不慎歟!”
聽到這道王令,向治渾身一顫,道:
“臣向治謝君上厚恩,臣定當竭盡全力,收安西境,以報聖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