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熊平這話裡話外的威脅之語,在一陣沉默過後,韋文忠還是開口言道:
“不知左徒大人所說的大局已定所指為何?”
熊平見韋文忠還在明知故問,不由一陣冷哼,道:
“所謂大局,自是梁國大政,正統之歸屬!”
聞得熊平此言,韋文忠雙眼微眯,道:
“那不知楚國之意,我梁國的大統該如何定呢?”
若是平時,聽到如此赤裸裸涉及一國大寶的內政之事,身為楚國左徒的熊平都不會多言的。但如今,梁國已然在晌午擁立公子澈登基為君,若此時再不展示其強硬立場,恐怕這韋文忠、呂國清會借坡下驢,將此事徹底敲定。
念及此處,熊平雙拳一握,心中決策已定,道:
“以我楚國之見,貴國公子章在我楚國期間,一向謙遜守禮、德行皆備,可在此危難之際承接梁國大統。”
說到這裡,熊平微微一頓後,繼續說道:
“只要公子章繼位,我楚國定會全力支持梁國外卻蠻夷,內平匪患。
在我楚國幫助之下,相信梁國用不了多久就能轉危為安,重現昔日風采。”
聽到熊平如此直白的言語,韋文忠與呂國清並沒有立即回話,過了好一陣後,韋文忠才又緩緩開口道:
“韋某想問問左徒大人,若是公子章真的繼位,你楚國又能從中得到什麽好處?”
“我楚國之所以會幫助公子章繼位,只是因為我王與公子章交好,故而出手相助。此為義舉,何談什麽好處。”
聽到熊平說出了這種誰也不信的鬼話,韋文忠不由嗤笑了一聲,道:
“楚王大義,韋某佩服。不過,韋某曾聽到一則傳聞,不知真假,還請左徒大人替韋某辨別一二。”
“韋相請說。”
“韋某聽說,楚王之所以答應讓公子章繼位,是因為公子章答應繼位後會迎娶楚王之女為正妻,更有傳言說,公子章迎娶楚國公主的聘禮便是我梁國的長沙郡,可有此事。”
聽到韋文忠如此一說,熊平的面色立刻就是一變。
與公子章結親的事,並非在楚國朝堂討論而定,乃是楚王私下召見幾名眾臣商議而定,即便是楚國,也只有寥寥幾人才知道,沒想到遠在梁國的前梁國丞相竟如數家珍一般地說了出來,這如何能讓熊平不驚。
熊平心中雖驚,但表面上依然強作鎮定,一揮手,硬生生地說道:
“絕無此事!韋相休聽他人胡言亂語!”
看著熊平那難看的表情,韋文忠反倒更是鎮定地說道:
“原來如此,我就知道,拿我長沙郡做聘禮,這麽荒謬之事,又豈能是我梁國公子能夠做出來的。”
聽到韋文忠這話,熊平面色又是一變。
韋文忠卻好似沒看到一般,繼續說道:
“韋某還有一事想向左徒大人請教。”
“韋相請明言。”
“左徒大人應當知道,我梁國乃中原小國,佔三江之利,集商賈之財貨,為中原各國所窺視。為與各國交好,我梁國自百年前始,便有大量公子送於各國為質。
別的國家就不說了,僅僅晉國,我國便有公子楷為質。若是我梁國聽從貴國之言,擁立公子章為國君,那晉國一旦出兵攻我,我梁國可是難以抵擋啊。要知道,就在此時,梁晉邊境還駐扎著晉國精兵十余萬呐。”
聽到韋文忠此言,左徒熊平幾無遲疑地說道:
“韋相大可放心,
若是晉國真敢出兵,我楚國必發兵幫助貴國擊退楚國,絕不食言。” 韋文忠聞言,面上卻漏出了一絲懷疑,道:
“屆時,貴國真的會為了我梁國出兵與晉國交惡麽。要知道,前些年,貴國趁宋國內亂,意圖出兵滅宋,卻被晉國大敗,貴國程德辰將軍兵敗自刎,至今提晉軍色變,又豈能輕易與晉國再動兵戈。”
聽到韋文忠竟如此形容楚國,熊平面帶怒色地說道:
“韋相此言簡直笑話,我楚國雖在征宋一戰兵敗,但隻傷皮毛,未傷筋骨,何謂談晉色變?我楚國如今沃野千裡,帶甲百萬,不論土地、兵丁都是中原第一強國,即便晉國也稍遜我楚國一籌。
更何況,我楚國既然費盡心思推公子章繼位,難道會坐視晉國出兵將公子章趕下台來?
若是任由那公子楷繼位,梁國三江門戶一旦被晉國掌握,我楚國沿江而下的千裡沃土便完全處於晉國水軍覆蓋之下,韋相以為我楚王會對此坐視不管嗎?”
聽到熊平的這一段話,韋文忠卻笑了起來。
一見韋文忠發笑,熊平還以為自己已經說服了韋文忠,剛想繼續開口說話,便聽大殿一側的長廊之上,傳出了一陣怒吼之聲:
“你楚國不會坐視不理, 我晉國就會對公子章的繼位視而不見嗎?!!!”
聽到這聲熟悉的怒吼,熊平渾身就是一震!
當看清來人的面容,熊平更是面漏驚容,道:
“冼縝將軍,你怎麽會在這裡?!”
冼縝,原本是晉國“三軍六卿”中地位最低的下軍佐,後因晉楚征宋大戰中大敗楚國,而破格提拔為晉國“三軍六卿”中地位最高的中將軍,可謂是晉國風頭最盛的人物,號稱是晉國戰神!
看著楚國左徒熊平那有些驚愕的面容,冼縝一臉怒容的說道:
“要不是老夫馬不停蹄地趕過來,恐怕剛剛你就要強推公子章上位了。
熊平,我告訴你,梁國雖小,但卻佔據了交通要道,水軍沿江而下,可直達三江沿江重鎮。若是你楚國妄圖操控公子章來控制梁國,我晉國絕不會坐視不理!”
聽到冼縝的這番語氣強硬的話語,熊平也被激起了三分火氣,語氣也由剛剛的驚愕瞬間轉冷道:
“若公子章果真繼承梁國大統,你晉國想怎樣。”
冼縝聽著熊平那有些冰冷的聲音,卻沒有一絲退讓,狠狠地盯著熊平的雙眼說道:
“如果公子章不顧我國意見,非要強行繼位,我晉國將出兵助公子楷平亂。
屆時,南陽郡將被我軍首先拿下,隨後,我軍會首先毀掉南陽郡一側防禦西涼的城防,使西涼與西戎得以共用梁國西境長驅直入!”
聽到冼縝的這番話,不僅熊平面色大變,就連原本以為設局成功,坐收漁人之利的呂國清、韋文忠也是笑容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