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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小國師》章三十九 造紙生意大有可為
  “要說這身份夠高,名望又夠的官員,本縣還真有幾個可以推薦,但是和本縣有關聯的卻是少之又少。”

  崔正存出身清河崔氏旁支,在大唐官場能夠依靠的也只有就任吏部司勳司郎中的崔園了,是他嫡親的叔父。

  崔園在朝中不過是個五品郎中,再說名望也不夠。校書之事十分重要,所以崔正存實話實說。

  “無妨,崔明府先說說有哪些人合適,我們先行篩選一下,也免得到時被動。”

  李凌和崔正存的對話,讓在場的裴玉宛和高炳明等人都覺得今日之事十分重大。他們雖然不太懂得為何李凌小小年紀如此聰睿。

  李凌所行所做讓人難以預料也難以捉摸,但是不妨礙他們對李凌的欽佩和敬服。

  同時李凌明確把他們歸為鬥母道的親信,這種和聰明人在一起乾一件大事的參與感讓他們都很振奮,即使他們聽不懂李凌和崔正存的話,也阻擋不了他們的熱情和衝勁。

  “嗯,本縣看來,韋陟乃前朝尚書左仆射韋安石之子。開元中襲郇國公,為人風格方整,善文辭,更以其才識器度享譽朝野,可是偏逢右相當政,外放河東太守未能入閣拜相,常引以為憾。”

  韋陟此人的才識和名望確實足夠了,此人乃是出身京兆韋氏,少有才名乃是韋氏家族中少有的賢才,尤擅書法,只是此人生活豪奢,對公務十分倦怠,來往公文俱都由侍妾代筆,最後他才簽署一個“陟”作為印鑒。

  而他自認這個“陟”字寫的太美,像五朵白雲,是以時人謂之曰“郇公五雲體”。

  李凌之所以知道這個韋陟,乃是因為他是韋賢的族兄,和韋賢的關系還算不錯,韋賢因為李凌寫的《封神演義》得以升任祠部郎中,兩人之間還有些香火情,屆時倒是可以利用一二。

  “崔明府把知道的一並說出,作為參考總得有的放矢才好。”

  “還有一位就是裴寬,此人才識名望俱都是上佳,出身河東裴氏高門,相比韋陟門第更高,同時此人為人公正甚有官聲,尤為不得右相所喜。

  天寶六載,時任戶部尚書的裴寬因牽連韋堅謀逆案,被貶安陸別駕。”

  裴寬此人李凌倒是不太清楚,但是崔正存的描述中,兩位名望才識俱佳的官員都被李林甫所惡,可見李林甫妒賢嫉能早已經朝野皆知了。

  韋陟為世襲國公,家世不凡同時外放就任一地主官,若是讓他來長安校書,他鐵定不會乾的,是以李凌的選擇只能是裴寬了。

  裴寬被謀逆案牽扯,此事大概率是由李林甫所為,在歷史上李林甫“口蜜腹劍”的名聲就是由他構陷的一個個政敵所累積而成。

  而裴寬此刻窩在水澤之地的安陸做別駕已有四年之久,若是李凌出力讓他回到長安,想必裴寬不會拒絕,是以李凌很是傾向選擇裴寬作為印書局校書的主事人。

  不過選定了人選,不代表李凌就能夠做主把裴寬調來長安,還需要借助外力。

  “裴寬的情況,崔明府可還有什麽可以補充?”

  “裴寬有一子名叫裴諝,乃是正經的科舉進士出身,如今就在京兆府任倉曹參軍。本縣和他相熟,是以對於裴寬的事情知道的詳細一些。”

  這倒是個額外收獲,裴寬還有兒子留在長安,李凌十分高興,於是他對著崔正存稽首一禮道:“還請崔明府代貧道走一趟,把貧道的意思同裴參軍說明,同時請他配合貧道行事。”

  崔正存聽了李凌的話,

心中高興,他對於右相專權早有不滿,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發現李凌對於右相的拉攏也是排斥的,是以崔正存才會下決心誠信鬥母道,親近李凌。  如今看來自己真的賭對了,李凌不但有奇才還有中正之心,對於右相不僅有排斥之意還有抗衡之心,小小年紀就敢於謀劃如此重大之事,當真是初生牛犢不畏虎,異志早萌!

  “好了,這第一件事已經商定,接下來該談第二件事了,就是關於做生意的事情。”

  李凌的話音剛落,裴玉宛和高炳明等人立刻都來了精神,畢竟年輕人對於朝堂爭鬥十分陌生,這做生意的事情還是新鮮感十足。

  他們經常來往清風觀,對於清風觀內的豆花,豆腐以及新近出產的白糖和酸梅湯都新奇不已了。

  尤其是清風觀中只是利用硝石溶水就能製造出冰的事情更是驚異莫明,雖有探究之心但都被李凌以機密為由拒絕了。

  今日李凌把他們召來商談新生意,既然成了親近之人,那清風觀的機密就可以對他們敞開了。

  “觀主快說吧,我都等不及了,到底是什麽好生意。”高炳明心直口快,今日李凌和崔正存一直都在商議朝堂的事情,他也不敢插口,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開口的機會他立刻開口借此抒發一下憋悶的心情,同時也是代表了在場之人的心聲。

  “印書局組建在即,一旦組建勢必要大肆印書,印書需要兩樣東西一樣是墨水一樣是紙張。”

  “觀主是要我們做墨水和紙張生意?只是這等生意有何難啊,都是司空見慣的。”

  裴玉宛聽了李凌的話後,滿懷的期望登時落空,只因為製墨和紙張太過普通了。所以直接說了出來,口中全都是失望之意。

  “玉宛言之過早了,觀主既然如此說這製墨和造紙定然是有深意的。不要急,且聽觀主分說。”

  崔正存到底是年長沉穩,李凌對著崔正存點頭致意,然後笑著道:“崔明府所言不錯,這製墨和造紙並不簡單,印書一道並不是簡單的雕版上塗了墨水就能印刷出精美的書籍的。

  這墨水中要添加其他的成分才能讓墨水既不會塗抹不勻又不會粘稠成團,需要的功夫可不少。

  另外印書需要的紙張方面也需要通過實驗一點點的確認,印刷紙的要求,但是一旦確定,這紙上的消耗將是天文數字,墨水上也是如此。

  所以這等生意必定會成為一個穩定且利潤巨大的生意,因為是官辦生意,自古以來官辦的生意最好做,特別是有皇帝重視的生意。”

  “觀主所言才是正理,這官面生意之所以好做,乃是因為這其中的花銷都是公帑,不是私產是以沒人會真正關心花費是否實惠,他們隻關心作為經手之人的自己能否得到好處。”

  官場中人就是深諳公門之人的行事作風和心理,李凌點了點頭,鍵盤學者和現實結合終於有了切實體會。

  “製墨之事貧道打算交由將作監的匠師去研製,造紙一法就由咱們承包,不知諸位以為如何?”

  李凌雖然對著在場眾人說的,但是其實仍是只看想崔正存。他是大唐官場中人也最了解官場的事情。

  “嗯,這造紙的生意倒是可以做一做。

  長安官場采用的紙張最尚麻紙,官方行文大多是用白麻紙,而一些官吏升遷除官這類敕文需要存檔,所以都是采用浸泡過防蛀油的黃麻紙。

  僅是長安官場耗用的麻紙一年就需要五十余萬張,而基層小吏用來采集丁口記錄案牘大多用的是藤紙和楮皮紙。

  麻紙出自蜀中,因為路途遙遠且運送困難,價格高昂,一張普通麻紙需耗錢五文,黃麻紙更要翻上兩倍。

  而藤紙產自江浙等地,據聞江浙等地藤條因為常年造紙早已經割無可割,藤紙的價格也日益上漲。

  基層官吏對於藤紙的短缺抱怨頻頻,但是官府因為財政短缺,遲遲不予解決。

  導致基層官吏的也借機偷懶耍滑不再用心公務,把心思都用到了別處。

  至於楮皮紙則是產自長安附近的北張村,哪裡時代造紙,但是那邊的楮皮樹也因為世代砍伐所剩無幾。我們若是造紙不知道觀主有何原料可以推薦?”

  李凌今日叫自己來商議想必已經胸有成竹了,不然不會貿然行事,所以崔正存出言看向李凌,想知道這個神奇的觀主能給自己什麽驚喜。

  “崔明府果然是能臣,對於紙張的情況了解的一清二楚,實在不凡。”

  “觀主過獎了,還是說說你的打算吧。”

  “貧道試驗過,若是采用竹子做原料製出來的紙張通透且質地堅硬,適於印書以及書寫。”

  “竹子?這倒是聞所未聞,觀主又讓本縣開了眼界了。”

  竹子造紙乃是唐宋之際在造紙上面最為重要的發現,之前的造紙業大多沿用漢朝以來的麻、藤和樹皮。而竹子和樹木因為太過堅硬同時不易軟化讓古人沒法利用。

  李凌作為穿越者自然知道不管是麻藤還是樹皮和竹子木材能夠造紙乃是因為他們都含有木纖維, 這才是這些原料能夠造紙的關鍵。

  另外一個關鍵就是唐代以及之前的造紙從業者們采用的工藝上仍有不完善之處,李凌在後世的網絡上曾經了解過古代造紙術的事情用於論壇辯論,是以對於用竹子造紙上面可謂的理論精通。

  今日找來崔正存以及李茹楊伏和高炳明及其家族的用意就在這裡,通過一件有利可圖的生意把他們綁定在清風觀上,成為了利益集團才能穩固並不會被分化。

  同時也是一個擴大清風觀的社交面的機會,之前前來清風觀的也偶有權貴大都是探奇心理居多,同時也有窺探的用意存在。

  高炳明和李茹他們通過上次李凌的預言和這段時間的交往,他們對於李凌已經有了親近感,同時他們的門戶在長安城並不算高門。

  李凌結交他們不算是高攀,只有地位相等才能平等論交。

  像李林甫這樣的高門李凌貼過去就是寄人籬下,沒有自主權,這也是李凌沒有接納李林甫的根本原因。

  李凌又給崔正存等人解釋了一通采用竹子作原料的原理,以及工藝過程中需要采用那些秘藥之類的商業機密,一是加深他們的信心,二是顯露他作為鬥母道一脈的公開和透明。

  等到眾人大致明白之後,李凌又陪著眾人用了午飯才將他們送走,並囑咐崔正存別忘了聯系裴諝的事情。

  等到李凌安頓下來後,李凌又開始了新的計劃,因為隨著時日的臨近,飛鴻子那邊的計劃已經到了施行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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