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聽得莫名其妙,但是李凌興衝衝的樣子又不像腦子出問題了,他如今也無處可去,隻好跟著起身。
這頓飯一共花了十八文,李凌根據後世的消費水平換算了一下,得出大唐的一文錢和後世的兩到三塊錢價值相當。
李凌帶著徐朗輕車熟路的來到了延壽坊趙家大門外,此刻趙府門外聚集好多人,他們大都在圍在院牆的那幾個大字旁。
李凌湊近觀察了一下,又用手摸了摸那些墨跡。然後把墨跡拿在鼻子上聞了聞,然後李凌這才轉頭要往趙府大門走去。
“住持,這是要做什麽?”徐朗著急的問道。
“自然是進去了,不然怎麽賺錢。”
“進去,咱們怎麽進去?人家敬重那個飛鴻子老神仙,咱們是一名不文的小道士誰會理睬?”
“你不用擔心,跟我來就是了。”
說罷李凌徑自往趙府大門走去,徐朗想了想一咬牙跟上了。
趙府家丁正守在門口防止有人擅闖,不能耽誤飛鴻子老神仙做法驅邪的大事。看到李凌和徐朗近來,他們立刻出聲阻止。
“你們是什麽人,為何來此?”
“還請小哥通傳一下,我們是飛鴻子仙師的同門,此刻來此是有要事要告稟飛鴻子仙師的。”
趙府家丁一聽不敢怠慢,於是揮手讓李凌和徐朗先在門廳等候,而他則是快步趕往府內通傳。
趙府大堂內仙風道骨的老道飛鴻子閉目起勢步走罡星描符畫陣口中念念有詞。
趙府家主夫婦則是站在一旁,趙府中的家眷則是站在家主身後,俱都面目嚴肅,絲毫不敢造次生怕驚擾了仙師施法。
家丁到了家主身邊,也不敢大聲驚擾,隻得輕輕來到家主身前小聲稟報。
“讓他們進來吧,等仙師做完了法事,再讓他們談事吧。”
家丁點頭應是,轉頭快步往大門走去。
站在門廳裡的李凌輕松自在,而徐朗則是心中打鼓,不知道這個李凌葫蘆裡賣的什麽藥,更不知道李凌為何要冒充飛鴻子老仙師的門人,若是等下被拆穿了,不知該怎麽收場。
不多時家丁回到門廳,恭敬的帶著李凌和徐朗二人往宅中走去。
李凌不以為然,徐朗心中更是難以自持,心中驚懼腿腳都不知道怎麽邁了,但是事已至此,回頭也是無望了,隻好慢慢綴在李凌身後。
等到李凌他們趕到趙府大堂,正看見一個老道手持一個葫蘆,而葫蘆中的黑煙扶搖直上,驚得趙府眾人紛紛唏噓。
李凌則是滿面帶笑,心中把握更大了。
飛鴻子老道,手中拿符大喝一聲:“妖孽受死!”
隨即把葫蘆用塞子塞上,再把符紙貼在了葫蘆之上,然後拿手摸了摸額頭,朗聲道:“趙員外放心,妖孽已經被貧道收服,今後再也不會驚擾貴府了。”
“如此甚好,道長辛苦了,快快請坐,來人看茶。對了道長,方才有貴觀的門人前來找你,說是有重要事情。”
飛鴻子聽了趙家員外的話,心中大奇,哪裡冒出來自家的門人,他忍不住問道:“貧道的門人?”
“就在大廳外等候呢,來人快請他們進來。”
“不用勞煩家主,貧道出去看看就來。”
說罷飛鴻子起身往大廳外走去,走到大廳門口一看李凌徐朗二人,他心中頓時冒出一些詭異來。
“你們……”
“飛鴻子師叔,是我啊,小凌子,師父有些話讓我給您通傳,
還請師叔借一步說話。” 飛鴻子聽了李凌的話更茫然了,我怎麽不記得自己有個師侄。只是對方找上門來了,況且還是這樣緊要的關頭,他不敢大意是以飛鴻子出了大廳,隨李凌往外走了幾步。
“恕貧道眼拙,實在記不清何時和小道友見過面。”
“見沒見過倒是無所謂,今日我來見道友,是想和道友談筆買賣的。”李凌面上帶笑,說的不緊不慢。
飛鴻子卻是口氣不善,“談什麽買賣啊,貧道與你素不相識,實在沒興趣。”
“哦,道長別急,我有個問題想請問道長,這趙府門口的字,墨水裡面是不是加了些東西,還有方才的黑煙,裡面也是放了些其他的東西吧。”
“你胡說八道什麽,那有什麽其他的東西,你莫要胡攪蠻纏。”
飛鴻子面色一陣白一陣紅,胸口更是起伏不定,白胡子都快飛起來了。
“道長莫急,行走江湖,這點門道在會者手裡一點不難,在不會者手裡卻是覺得詭異莫測,比如在那大門上抹點鱔魚血……”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飛鴻子忍不住出聲攔住了李凌,他知道自己的獨門秘辛已經被眼前的小道士識破了。如今只有主動服軟,否則一旦被拆穿,他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這趙家身後可是有不少權貴的,他也是踩了好久的點,才選定了趙家,本打算在趙家一炮而紅後,順著趙家的門楣慢慢攀附上長安城內的頂級權貴。
“道長莫急,正所謂出門在外隻為財,小弟行走江湖正缺點盤纏,希望道長能夠仗義疏財資助一二,日後江湖相見還能結下一樁善緣,不是?”
“你……,好吧,你要多少?”
“不多,今日道長所獲的三成即可,多了不要。”
“三成就三成,等下你不得多嘴,拿了錢就趕緊消失。”
飛鴻子聽了李凌的報價後,心中松了口氣,這個小道士還不算太貪,今日就當破財消災了。
兩人談妥了價錢,接下來就是要把戲演完。
飛鴻子帶著李凌和徐朗兩人回到了大廳,飛鴻子給趙家主點頭致意,然後開口道:“如今府內的妖邪已經清除,等下貧道再到貴府大門上貼上一道符籙即可令貴府常保太平了。”
“麻煩仙師了,還請仙師施法。”
飛鴻子老道,裝模作樣的拿出一道黃色符紙用朱筆畫了符陣又念了些咒語,方才起身往趙府大門走去。
一行人來到大門口後飛鴻子從另外一個葫蘆中喝了口酒,往大門上一噴,然後把黃紙符往大門上面一貼。大聲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鎮!”
說完,飛鴻子方才放松了精神,然後對著趙員外拱手道:“如今大功告成,趙員外可以安心了。”
“仙長和兩位小仙長且請入府品茶,歇息片刻。”
一行人再次進了大廳,飛鴻子和趙員外相談甚歡,李凌和徐朗站在一旁暗自觀察。
徐朗感歎高人風采心中仰慕萬分,暗中歎息自己不知道何時才能修到這般地步,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能夠達到這種高度,就算是死了也心甘。
李凌則是心中慨歎,這個老騙子當真是功底深厚,不管趙家主提那個話題,這飛鴻子老道都能答得滴水不漏。
看來這廝也是下過苦功的,也只有這種專業人士才能在這樣的社會環境裡如魚得水逍遙自在。
當然最厲害的則是能夠混成大唐皇帝的座上賓才算是修煉滿級,比如說張果老,相傳這個老道士就是把玄宗皇帝耍的團團轉,還在青史留了名。
李凌此刻在心中定下了目標,有朝一日也要像那張果老一般,把個皇帝忽悠的團團轉,才是真正的人生圓滿。
賓主奉茶許久飛鴻子才起身告辭,趙家主對於飛鴻子的修養品行都十分推崇,更是答應等日後有機會就幫忙引薦一些權貴給飛鴻子認識。
飛鴻子心中暗喜,但是面上仍是不動聲色,“多謝趙家主的美意,貧道乃世外閑雲野鶴,不願多沾惹紅塵俗世,只是如今貧道歷練至此並且會在此暫住一段時間,若是有妖邪作祟,貧道自是義不容辭。”
趙家主指著家仆送來的幾塊金餅道:“仙師高潔不貪物欲,我等俗人只能用些許俗物表達謝意,還請仙師笑納。”
飛鴻子點頭,“修行之人本不該沾染銅臭之氣,只是觀中還有神靈需要供奉,金身仍需塑造,如此多謝趙家主的施舍了。”
李凌看了看桌上的金餅,心中盤算這些金餅子的價值,另外也在嘀咕幸好這趙家主識趣,沒有給飛鴻子一大堆銅錢,不然光是背著一堆銅錢都得把這個老騙子累夠嗆。
收起金餅後飛鴻子起身告辭,李凌和徐朗亦步亦趨的跟在飛鴻子身後,出了趙府大門。
趙家主親自送到在門外,同飛鴻子依依惜別。
圍觀在趙府門外的人們同樣也對賣相頗好的飛鴻子讚歎連連,飛鴻子對著眾人點頭示意。
李凌和徐朗則是默不作聲,緊跟著飛鴻子,一是看準了這個老騙子別讓他跑了去,二是想著拿了錢該做些什麽。
趙府幫著叫了馬車,飛鴻子抬腿上了馬車,李凌和徐朗自然也不落後。等馬車行了一陣,李凌方才開口道:“道友開始分錢吧。”
飛鴻子十分乾脆,“這次給了五塊金餅子,價值在五十貫錢左右,咱們說好了,你要三成,那就是十五貫錢。你可滿意?”
“十五貫錢?”
徐朗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怎麽到趙府轉了一圈,就突然得了十五貫錢,這也太容易了吧。
但是看著李凌高深莫測的樣子,徐朗再傻也知道不該在這個時候探問。
李凌呵呵一笑,“道友敞亮,只是我沒有零錢,不如咱們找個地方把金餅換成銅錢,分好帳就各奔東西,如何?”
“不用了,貧道身上有散碎的銀子,湊湊應該夠五兩。”
說罷飛鴻子從身上掏出了幾塊碎銀子,這些銀子有些黝黑,並不像電視劇上的那樣光亮。
李凌作為後世的網絡上什麽都懂一點的鍵盤強者,自然明白銀子黝黑是因為在空氣中氧化了,而那些光亮的銀子大多是摻了假的。
是以接過一塊金餅和一些散碎的銀子後,李凌心滿意足。
對著飛鴻子拱手行禮,“既如此咱們就此別過吧,下次相見咱們也算朋友了。”
飛鴻子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李凌沒有介意飛鴻子的冷漠,畢竟剛到手的錢就被人訛走三成,誰的心情也不會好。
他拍了拍馬車壁,開口吩咐車夫停車,卻聽得馬車外傳來一女子的喊聲。
“前面的馬車停下,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