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館裡除了找鐵真發難的西裝光頭男,還有五六個同樣裝束的光頭男站在一旁,看上去聲勢浩大。
王志的家仆?
這些人來武館是做什麽?
傅輕歌知道事情不妙了,自從視頻泄露出去後,他就一直有一種不大好的預感。
王志這人執念深重,每時每刻都站在批鬥社會武者的第一線,而現在卻輸給了社會武者,還被拍成視頻廣而告之。
他這種人肯定是不會善罷乾休的。
所以在林若溪表現出了對狗頭人的興趣時,他才會那麽積極地聯系方琦,不就是為了禍水東引,讓所有人將注意力放到方琦身上嗎?
但是沒想到王志本人沒出來,反倒是這些身份看上去不高的人出來耀武揚威。
“這件事情你們肯定是誤會了,我們育青武館老實本分,怎麽會做這種自毀招牌的事情?”
鐵真雖然賠笑著,但是緊緊咬著的牙關讓人不難看出他是有多麽的不情願。
他們社會武者雖然地位在武者中是最低一檔的,但也不是沒有血性的。
只是這血性,在家大業大的王家人眼中,無疑是一個笑話。
傅輕歌走進去,那招搖的狗頭面具早就拉滿了全場的目光。
所有的學員和教練都在一瞬間注視著他,光頭男們也在看著他。
他沒有選擇,必須要幫鐵真解圍。雖然他們之間只是互相利用的關系,但再怎麽說也是鐵真給了他人生第一桶金。
做人不能忘本,這句話是傅輕歌一直秉信的。
“鐵館長,這些光頭有什麽事情嗎?如果要約陪練,請按順序一個個來。”
狗頭面具下的傅輕歌,讓人看不清是什麽表情,冰寒的口氣卻吐出了看上去非常有禮的詞句。
“就是你小子打贏了我們王家的少爺?”那個和鐵真對話的光頭男趾高氣昂,連多看傅輕歌一眼都欠奉。
“抱歉,我們育青武館沒有什麽少不少爺,只有來修習武道的學員和陪練的武者。”
“你小子找死?聽不懂我說的是嗎?”光頭男顯然沒有見過傅輕歌這麽腦殘的社會武者。
王家雖然在魔都算不上什麽龐然大物,但在這些身份低微的社會武者眼中,卻是高不可攀的。
他們掌控著這一片區社會武者的資源,幾乎沒有社會武者在提到王家的時候臉上不帶著忌憚的神色。
而這狗頭人算什麽?覺得自己打贏了初出茅廬的王志就是武道強者了?
不等對方再次說話,傅輕歌撣了撣身上的灰塵,淡淡地道:“如果你們不打算陪練,就請出去,不要影響我們武館做生意。”
光頭男突然笑了,他好像是第一次聽到這麽好笑的笑話,區區一個被管轄的社會武者,居然也敢這樣跟他說話。
“我可是王志少爺手下的一號家仆,你這樣說話,看來是不想要以後的修行資源了是嗎?”
傅輕歌一頭霧水,別說什麽王不王家了,他根本就不認識魔都所謂的世家分布,社會武者的修煉資源又是什麽,他更是一概不知,反正也跟他沒什麽太大關系。
在他眼裡,這個狗仗人勢的家夥完全就是白癡一個。
還一號家仆?一號狗腿子還差不多吧。
我又不用靠著你王家吃飯,拿王家來壓我有什麽用?
自我優越感也太強了吧?
見傅輕歌不說話,狗頭面具下的表情也看不真切,光頭男更是大感沒有面子。
王家的名號搬出來對方居然一無所動,這要是傳出去了,他們王家在這一片還怎麽管理社會武者?
想到這裡,光頭男一腳就踢了過來,直直朝著傅輕歌的左腿踢去。
“九品武技,勾魂腳!”
光頭男這腿奇異詭譎,路數十分飄忽不定,在場中大部分人看來,這一腿似乎帶著無數的虛影,將人的心神都攝取了,當真是無愧勾魂一詞!
光頭男臉上一抹殘忍的微笑,眼睛微眯著,似乎已經看到了傅輕歌被他一腳踢出武館的狼狽模樣了。
這一腳使出了全力,他已經看出了這個狗頭人的破綻,朝著對方伸在前方毫無防備的左腳猛然攻擊過去。
他堂堂一個血線境四階的武者,對付一個血線境三階還沒有任何武技的社會武者,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王志會輸的原因在他看來,魔都十一中的學習沒有任何真正實戰的經驗,空有理論。
王志在家中和其他武者對拆招式的時候,大部分都是顧忌他的身份,沒人敢真的用出實力。
痛打家主的親生兒子,那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而打傷一個社會武者,對他來說就是無關痛癢的小事,只要做的乾淨漂亮了,替王志出了這口氣,那便是天大的好事。
短短瞬息,這一腳已經沒有任何可以騰挪閃避的空間了,在這短短瞬息之內已經來到。
傅輕歌面無表情,緩緩提起靈氣灌注於右手手指之中,一步輕飄飄的後撤,竟然跳出了一大步遠,光頭男的招式已然變無可變,只能堪堪落空。
在光頭男的腳還沒能落地的時候,那鬼魅一般的雙指已經點到了他的大腿位置,巨大的勁力從手指中奔騰而出,壓縮到極致的靈力在一刹那被釋放出來。
武技,一劍成名!
“轟!”
一聲巨響,光頭男應聲倒飛出去,狠狠地砸在武館的牆壁上,立即委頓在地上動彈不得。
鐵真看到場中這般突變,不由得驚訝了起來,舉手投足就能將一個血線境四階的武者崩飛出去,對方可不是一般的武者。
能夠成為王家家仆的武者,至少也是身經百戰的社會武者或者是天賦一般的正式武者。
不可能被一周前還戰鬥機巧生疏的傅輕歌這樣打敗才是!
雖然他一樣可以輕松地打敗這名血線境四階的武者,但是是憑借自身更高的武道修為才能辦到。
全場都沸騰了起來,這位狗頭人武者,又做出了這種顛覆了他們三觀的事情!
血線境三階越階打血線境四階的武者,在他們的認知中是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武者與武者之間,每一階都是鴻溝!除非低階的武者擁有極為強力的武技,才有可能做到這樣的事情。
狗頭人的情況他們都是知道的,根本就不會任何的武技,何來越階挑戰這一說,更何況挑戰的是王家的武者。
而且還不是挑戰,是單方面的秒殺!
“不可能!”
光頭男淒厲的慘叫起來,大腿上傳來的火辣辣的疼痛告訴他,他敗給了一個血線境三階的社會武者。
“區區社會武者,憑什麽能夠......”
站在一旁的其他的光頭男被傅輕歌這一手給嚇呆了,他們的武道修為遠遠不如被點倒在地的那名武者,就算想對傅輕歌發難,也只不過是送菜。
傅輕歌拍了拍手,聲音不帶任何的溫度:“你們王家又怎麽樣?我們育青武館本分做事,也沒理由來找我們麻煩!”
“回去告訴你家的王少爺,他怎麽想的,關我屁事。打不過就打回來,天經地義的事情搞得這麽複雜?”
躺在地上的光頭男臉色連變,區區一個社會武者居然敢對他說這樣的話。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傅輕歌這一指結結實實地擊打在他的薄弱處,如果沒有藥物輔助,休養上三五天都不是誇大的。
光頭男哈哈大笑起來,仿佛現在躺在地上的人不是他而是傅輕歌。
只見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隻錄音筆,這支筆把他們兩人之間的對話給完完全全記錄下來了。
“好,你很好,你最好一輩子都躲在這個狗頭面具下,你的聲音我們已經錄下了,隨時能夠解析出來。”
“等到你哪天去社會武者管理處領取資源的時候, 我們就能把你揪出來!”
“領取資源的時候,必須憑借本人的武者證件,不得做任何偽裝,我看你到時候是怎麽死的!”
光頭男此時心情極佳,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天才,本來找育青武館麻煩,帶著錄音筆是為了錄下來給王志聽聽他作威作福的樣子,讓王志出一口氣,結果沒想到反而派上了大用場。
偷拍的視頻音軌根本無法捕捉到傅輕歌的聲線,而這麽近距離的錄音自然是容易的很。
“你們還發什麽呆?把這條屍體抬走,不要影響我們育青武館做生意!”
傅輕歌根本就不怕這不痛不癢的威脅。
他又不是社會武者,就算是錄一萬份音頻也找不到他真正的身份。
余下的光頭男終於從掉線中恢復過來,趕忙攙扶起放狠話的光頭男,踉踉蹌蹌地離開了育青武館。
學員們看到這一幕,都紛紛不說話了。
這一片區的社會武者被王家惦記上了,基本可以說是告別了日後的武者生涯了。
他們不由得為這驚為天人的狗頭人歎息。
鐵真走到了傅輕歌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覺得你這件事情做的對嗎?解了一時之氣是不是很爽快?”
“辱人者人恆辱之!就算不是我,總會有人教訓他們的。”
鐵真歎了一口氣,說道:“你太衝動了,你隨時拍拍屁股可以走人,可是我們呢?”
傅輕歌默不作聲,似乎從鐵真的話語裡聽出了一些深意。
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