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頤回過頭。
只見宮殿門口,董承帶著兩列二十多個禁衛,堵住了他的退路。
又是他!
程頤眼睛微微眯著,眸子裡盡是殺意。
這個董承,白天裝作若無其事地離開,原本還以為他是瞧出了蔡琰是一個女郎中的手法,相信了自己和蔡琰是張機徒弟的“事實”。
沒想到,只是他的掩飾。
也是隱藏得夠深了。
本來,程頤只是想速戰速決。
不過,如今董承既然識破了自己和蔡琰不是張機徒弟,那麽,十有八九,今晚他就會帶兵去醫館將所有人抓起來。
為了醫館,為了繼續隱藏,那麽,他不得不死了。
但是,程頤沒有殺向董承。
他只是冷笑了一聲。
下一刻,一腳飛踹在門上,衝進宮殿裡面。
先做正事!
宮殿裡面,昏暗的燈光下,弘農王妃坐在伏壽的床頭,搖搖欲墜。
應該是服下藥了!
程頤快速衝了上去,一槍朝著床頭的弘農王妃和伏貴人各自捅了一下!
董承率禁衛進來,見程頤竟然“殺”了伏壽和弘農王妃,臉上別說痛惜的神色,甚至連一點焦急都沒有。
他只是指著程頤道:“別讓他跑了!”
數十個禁衛紛紛撲了上去。
程頤手中的紅纓槍如毒蛇一般,點、挑、掃、撥信手拈來。
不一會兒,那些禁衛都倒在了血泊中。
董承臉色慘白。
這可是皇宮禁衛,是李傕軍中的精銳成員!
面對眼前這個使槍人,竟然沒有一點還擊之力!
紅纓槍.....
槍術如此了得......
董承猛然回過神來,失聲道:“你是鎮南將軍!”
一邊掉頭就跑,董承一邊大聲呼喊道:“救命!鎮南將軍潛入皇宮,殺死伏貴人和弘農王妃——”
他的腳步剛剛踏到房間門口,程頤掏出袖裡箭,按了兩下開關。
“咻!咻!”
兩聲刺耳的破空聲響起。
兩支短箭,一支射入了董承的後背心,一支射進了他的左小腿上。
董承重重地摔倒在地,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程頤看了下床上昏死過去的伏貴人和弘農王妃,這才飛奔了出去。
衝到圍牆邊,程頤一個飛爪扔過圍牆,右手握著繩索,一躍而上,眨眼間消失在圍牆另一邊。
未央殿,大漢皇帝劉協站在大殿的門口。
聽著遠處響起的震天殺喊聲,劉協稚嫩的臉上盡是焦急之色。
是他們嗎?
就在今晚?
為什麽之前都沒有跟自己說一下!
劉協又是氣憤,又是焦急。
突然,殺喊聲停息了下來。
劉協怔怔地看向宮殿外面,那裡,數百個禁衛將宮殿圍得水泄不通。
終究,他輕輕歎了口氣。
失敗了嗎?
一陣鏗鏘的腳步聲響起。
遠處,黑暗之中,一個穿著碎銀甲,戴著頭盔,身形健碩的壯漢帶著一列士兵而來,停在劉協身前行禮。
“臣李傕救駕來遲,驚擾了陛下,望陛下恕罪!”
劉協面色蒼白,強笑了一聲,忙跑了下去,攙扶起他道:“愛卿切莫如此,刺客並沒有來襲擊朕。皇宮其他地方如何?刺客所來為何?”
李傕朝身後一招手。
只見四個士兵拖著兩具屍體而來。
劉協心頭一跳。
李傕瞟過劉協,冷笑了一聲,指著屍體道:“陛下,這就是其中兩個刺客,已經被禁衛擊殺。”
“陛下,此次潛入皇宮行刺的刺客共有八個小隊!他們分別潛伏八處,看起來毫不相乾。潛入皇宮之後,其中七個小隊只是到處廝殺和逃竄,並沒有顯示出強烈的目標。但是——”
“但是?”劉協疑惑地問道。
李傕道:“他們應該是使用聲東擊西之計。第八個小隊,他們潛入了伏貴人居處,刺殺了伏貴人和弘農王妃。甚至,擊殺了率兵趕去馳援的國丈。”
“什麽?!”劉協聽到這則消息,如墜冰窖。
不對啊!
情形不對啊!
這批人,不是和光祿大夫賈詡商量好的那批人!
賈詡答應過自己,讓張濟派人將弘農王妃救出去。
而這批人,卻殺了弘農王妃!
劉協身體微微發抖。
這是自己害了她嗎?
李傕又道:“陛下,人死不能複生。如今國丈被殺,刺客絕對還沒有逃出長安城。我已經派人封鎖了長安城,禁止人員出入,挨家挨戶搜查,絕對能夠找到其他刺客,請陛下放心。”
劉協強忍住悲痛道:“朕能否去看下弘農王妃和伏貴人的屍體?”
李傕搖了搖頭,拒絕道:“不可!陛下,目前我們沒有查清楚刺客擊殺弘農王妃和伏貴人的原因,暫時不能過去。而且,死人而已,陛下不宜觀之。至於國丈的屍體,臣已經讓禁衛送往董府。”
劉協雙拳緊握,片刻,一臉哀求道:“愛卿,那可是弘農王妃和伏貴人,她們被刺殺,朕作為天子,難道——”
“陛下,這件事情, 老臣可以代勞!”一蒼老的聲音響起。
劉協和李傕齊齊看了過去。
是還披著一身縞素的賈詡!
在他身後,則是背著藥箱,亦步亦趨的張機。
劉協急忙迎了上去,低聲顫抖著道:“愛卿,之前——”
賈詡打斷劉協的話,沉聲道:“陛下,老臣帶來張機郎中,先去確認下弘農王妃和伏貴人是否還能起死回生。”
說著,也不待劉協答應,轉身朝李傕行禮道:“揚武將軍,這弘農王妃是少帝的妃子,陛下的嫂子;伏貴人,則是陛下的妃子。她們的身份,都非同尋常。如今她們被刺殺,陛下的確不宜親自去看看。但是,我們作為臣子的,必須代勞。否則,世人會有閑話。”
“這明事理的人呢,畢竟是少數。他們清楚,這和揚武將軍你沒有任何關系。只是有心之人,想要離間揚武將軍和陛下。”
“可大部分人,都是愚民,容易信聽謠傳。我們若不是去看一下,有心之人會將弘農王妃和伏貴人的刺殺安在揚武將軍你的頭上,說你意圖挑戰皇權。愚民聽了,會爭相傳遞。”
“到時候,揚武將軍你一腔忠肝義膽,卻被硬生生地描述成了不忠不孝之徒,那就——”
李傕俯瞰著賈詡。
賈詡可是他的得力謀士。
若是沒有賈詡,自己不可能會走到如此地步,說不定早被司徒王允給害死了。
要說他會坑害自己,應該沒這個可能。
衝賈詡點了點頭,李傕道:“賈公說得頗有道理!快去吧,陛下還等著你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