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成想了想,說道:“只派那些人去,我還是有些不放心,他們大多沒去過西洋,就怕被那些洋夷給坑了。這樣吧,我親自去一趟。好歹也是正三品的奉旨西洋宣恩使,怎麽也得乾點正事。”
蘇潛愣了下,“你親自去?”
“對,我親自去。”李兆成眼中透著堅毅,“雖說下西洋風險極大,但正所謂富貴險中求,這點風險都不願去承擔,還談什麽富貴。再者,我還可以趁這次機會,培養一大批可靠的手下出來。只要開好頭,今後一切都好說。”
蘇潛知道李兆成已經下定了決心,說:“既然這樣,那你就去吧。這裡的一切都由我來打點,出不了岔子。”
“你辦事我放心。等這一批船出海,你立刻準備下一批船隊。按照牧兒的說法,將來我們是要稱霸這大海之上的。”
……
在橫島上的一個校場裡面,整整齊齊的站了五千人。這些都是準備下西洋的,有船員、兵丁、醫師、向導等。
蘇潛和李兆成走上了那個點兵的高台。高台上有兩名鼓手正在擂鼓。
看著台下的這些年輕人,蘇潛無限感慨,說:“親家,以後可就全指望這些年輕人了啊。”
李兆成點了點頭,“這次我們可是下了血本,不管怎麽著都得賺夠本錢。”
李兆成隨後示意鼓手停下來,他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此番,你們將要去西洋。這一趟,不是宣揚什麽天國上朝的恩德,而是去做買賣。我先把話撂這兒,不管你們在海外出了什麽意外,你們的家人,我李家全都養著。包管你們的父母有人養老,你們的孩子可以讀書學本事……”
其實不用他講,下面這些人也知道李家對他們的待遇。現在他們家裡人都已經被安頓好,只要這次能在西洋立下功勞,那麽就能領一大筆銀子的賞錢。發家致富可就全靠這個了,所有人都卯著勁兒,恨不得趕緊出發。
終於,李兆成講完了話,他帶頭祭拜也不知道是什麽的神靈,反正那些祭品往那裡一擺,做足了樣子。
但是蘇潛知道,這是李牧說的四海龍王,頭上那倆犄角就是最好的證明。為什麽偏要拜這個?還不是因為李牧心血來潮,說什麽夢裡的那個白胡子老頭說了,這四方海域全歸他們龍王兄弟四個管轄。
底下那些人全都信了,這些鬼怪什麽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李家少爺那可是仙人授業的,說的話一定都是真的。
祭拜完之後,隨著李兆成一聲令下,這五千人分批次上了船。李兆成跟蘇潛道別之後,帶著一隊親衛上了最大的一艘寶船。
那十五艘滿載貨物的船隻,揚起了風帆,沿著海岸一路南下。
蘇潛在他們走了之後,立馬砸鍋賣鐵開始準備第二支船隊。李家招募船員的告示又貼了出去,這次一下子招三千人。
橫島上留下了六百精銳,用來整訓這些新招募來的人。軍營旁邊就是新建的校舍,所有人都必須按時來這裡學習。校舍裡面隨處可見李牧的肖像畫,所使用的教材也全都是李牧親自編纂的。
這裡身處海外,本是海盜的地盤,那些窮酸讀書人還管不到這裡。而且招募的那些人,大多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往上數三輩也難找到一個識字的人。所以不擔心他們嚷嚷什麽孔孟大道。
因為乾掉了韃靼的精銳力量,所以京西鐵廠現在的產能已經出現了過剩的情況。李牧毫不客氣的讓人將倉庫裡的那些兵器甲胄,
運到橫島這裡,存在新建的大倉庫中。 現在京西鐵廠開始轉型主產農具。一批批物美價廉的鐮刀、鋤頭、犁等農具,源源不斷的投入市場。但全都是在北方商會的運作之下。李牧可不會放過這塊肥肉。
北方商會下轄的光烈農具店,慢慢的開滿了全國各地。
李牧在家裡收到了父親寄來的書信。
“唉,老爹真是的,非得親自去西洋。這又得大半年見不到面,運氣不好兩三年都有可能。”
就在此時,趙得助一路小跑進來,大口喘著粗氣說道:“少,少爺,他們來,來了。”
李牧瞪大了眼睛,“還等什麽,跑啊!走後門!”說完就帶著趙得助跑了。小瘦子張立言和梁威不明所以,也跟著跑了出去。
江彬和錢寧來到這裡一問,才知道他們李叔早就走了。原來又是來喊李牧去挖地道的。
這種髒活累活,朱厚照幹了兩天之後就再也沒有興趣,於是交給了兩個伯爺和一個大學士去幹。但李牧也不傻,大哥都不幹了,我也不能累著,所以才有了這麽一出。
江彬和錢寧各自歎了口氣,然後認命的回去開始乾活。地道總得有人去挖吧,不然到時候沒辦法交差。
李牧哼著小曲兒帶著幾人在這西城裡面閑逛。
“光烈鐮刀,又光又烈。光烈叉子,結實耐用,包您滿意!”
李牧大老遠就聽見農具商店的人在叫賣,他此時才意識到,自己當初拿表字來命名那些農具,似乎是一個非常愚蠢的決定。
就在此時,一隊騎著快馬的錦衣衛呼嘯而過,似乎前面出了什麽事情。
“走,跟上去看看。”李牧想去湊湊熱鬧。
趙得助勸道:“少爺,太危險了,咱們還是回去吧。”
“怕個錘子!有錦衣衛的諸位大哥在,難不成還有賊人敢把我拐跑了不成?”李牧說完就大大咧咧的跟了上去。
前面隱約傳來了打鬥聲。
錦衣衛指揮使張明正在這裡指揮,只見那些錦衣衛層層圍住了一個院子,只要有人出來就格殺。
“李公子,您怎麽來了。這裡太危險了,您要是出了什麽事,我該怎麽跟上面交代啊。”
李牧走到張明身邊,說道:“有你們護著,不怕。我就是來瞧瞧熱鬧。”
張明對身邊的人說道:“還愣著幹什麽,全都圍過來,要是讓賊人鑽了空子襲擊李公子,你們全都掉腦袋!”
那些手持弩機的錦衣衛,將他們裡三層外三層圍住了。
“怎麽回事啊,你們這麽大陣仗?”
張明說道:“朝廷不是捉了那韃靼的小王子嘛,這不,韃靼派人來營救了。咱們可是早就盯上他們了,就等著現在聚在一起,來個一網打盡。”
“哦,這樣啊。”
李牧躲在一塊盾牌後面,喊道:“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想要活命就放下武器,立馬投降!”
在這個院子裡面的,大約有四十余人,雖然全都換了身漢服,但眉目間仍能瞧得出是韃靼的人。
帶隊的名叫巴爾斯博羅特,是達延汗的三兒子。
達延汗一共有七個兒子,除了長子繼承人之外,將其余六個兒子分封在蒙古各地,是為六個萬戶。他的想法是美好的,那就是兒子們各自統領一方。但現在就要出亂子了,達延汗被擒之後,那些手中有兵的兒子們紛紛誰也不服誰。要不是達延汗還活著,必定會大戰一場。
巴爾斯博羅特想著救回父親,那樣說不定就會被立為繼承人。沒想到剛進入京城,就被堵在了這裡。
“這些漢人太奸詐,一點也不像草原上的天空那樣坦蕩。再這樣下去我們全都要死在這裡。”
旁邊的一個人說道:“外面好像來了兩個大官,那些錦衣衛全都護衛著他們。”
巴爾斯博羅特從門縫中瞧了瞧,果然,錦衣衛們層層拱衛著幾人在中間,“我們手中還有刀刃,我們的身體還有力量, 我們是不會投降的!”
李牧躲在盾牌後面笑了,這家夥說話聽起來有點好笑,就他們那點人手,還不夠這些錦衣衛塞牙縫的呢。“你們可以不投降,可以選擇死硬到底。但是我們將你們全都殺了,似乎也不怎麽困難嘛。到時候就把你們的腦袋全都擰下來,給那達延汗瞧瞧。”
巴爾斯博羅特無語了,現在的形勢的確如同對面那人說的一樣。
就在此時,一大隊神機營的士兵來了,手中那長長的火銃很是惹眼。李牧心中頓時有了主意,對張明說道:“讓人放火銃,先給他們聽聽響。”
隨著張明一聲令下,一陣火銃的響聲震耳欲聾。門上被打出了一片小窟窿。
巴爾斯博羅特躲在牆後面,現在他是真的怕了。據說自己的父汗就是敗在漢人火藥之下的。怎麽辦,衝出去跟他們拚了?那樣不過是白白送死。但他身為達延汗的兒子,投降又是極其可恥的事情。一時間巴爾斯博羅特陷入了糾結。
李牧又高聲說道:“裡面的人聽著,只要你們放下武器投降,我不僅饒恕你們的罪過,還讓你們去見達延汗。”
外麵包圍的士兵越來越多,巴爾斯博羅特再也撐不下去了,他決定血性一回,一腳踹開門,揮舞著大刀就往外衝。可是剛衝了兩步就愣住了。
眼前全都是人,他們這點人估計都不夠他們練手的。他隱隱約約看到了火銃那燃著的撚子,意識到不妙的他,出自本能的趴到了地上。
他是躲過一劫,但後面的人就沒有那麽幸運了。全都被打成了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