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江彬一直忙著收購周邊的土地。在各種施壓之下,不管是公平交易還是強買強賣,總之京城周邊十之七八的土地都歸到了他們三個的名下。
朱厚照難得的召開了一次大朝會。
大殿之內,文武百官密密麻麻站立左右,都在等待著皇帝上朝。在朱厚照沒來之前,下面全都在小聲議論著。
楊一清跟楊廷和站在一起,說道:“閣老,皇帝這突然間召開大朝會,是不是有什麽大事?”
楊廷和想了想,說:“多半是因為西北戰事吧,江南鹽課的事情也可能議一下。我最擔心就是會不會提及前段時間的換糧案。”別的事情都是對外,唯獨這換糧案,那是對內動刀子。
終於,朱厚照來了。大朝會就此開始,在商議了一堆小事之後,正菜終於上來了。
朱厚照走下禦座,邊走邊說:“前段時日,韃靼賊子來到我大明京師西郊,好一頓撒野。朕可憐郊外百姓無所依仗,所以想將當年太宗皇帝沒修完的外城重新修完。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他嘴中的太宗皇帝,指的是明太宗永樂皇帝朱棣。朱棣在嘉靖朝大禮議之後,才改成了明成祖。
楊廷和站出來,第一個表示讚同,“臣附議。只是這修建城池,所耗費財力甚巨,我大明這幾年連番備戰,各地災荒不斷,國庫存銀早已所剩無幾。就以這個月來說,先是免去山西平陽、直隸真定府等地的錢糧稅賦,又犒賞邊關有功將士,就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關乎到花錢的事,所有人都來了精神。可不能任著朱厚照的性子亂花。所以他們紛紛站出來表示讚同楊廷和的意見。瞧他們的樣子,還以為大明立馬就破產了呢。
朱厚照俯視著下面群臣,“朕早就料到你們會這樣說,所以朕決定,修建外城所耗費的銀兩,內帑出八分,國庫出二分。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以楊廷和為首的那些文官們,全都愣住了,這太出乎他們意料了。沒想到皇帝竟然願意自己出錢修外城,而不是在其他方面亂造。修外城國庫出二分也是可以接受的。
“吾皇聖明!”楊一清第一個跪下讚同。
其他人也全都紛紛讚同,這件事情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又議了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後,朱厚照就不耐煩地結束了這次朝議。
回到豹房後,朱厚照找到了江彬,“今年韃靼退的早,保不齊還會再來。西北那邊朕還是不放心,朕任命你為開平衛都指揮使。你去好好盯著,千萬不能出什麽岔子。”
“臣遵旨!那買地的事怎麽辦?”
“差不多就行了,給那些市井小民們留點活路。這些地先不要急著賣出去,等城修好了這價格就漲上去了。對了,傳旨兵仗局,讓那邊抓緊製造前方所需的各項兵器甲胄。朕安排好建城的事情之後,立馬就去宣府。”朱厚照心裡始終惦記著前方打仗的事情,以他的嗅覺,知道這次韃靼撤去肯定還會再來。這才八月,離下雪還早著呢。
要開始修建外城的消息一下子傳開了。
李牧在家裡也開始做起了準備,他跟張婉秋在書房裡正在盤算著怎麽趁機賺錢。
“娘子,咱們可以從山西、山西、河南等地招募工匠,到時候怎麽著也能抽點工錢出來。”李牧想起了上一世包工頭的經歷,這種附骨吸髓的賺錢路子,他怎麽能錯過。
張婉秋翻看著帳本,頭也沒抬,“我看你還是收了這個心思吧。
修外城是征發各地民眾和衛所士兵過來。隻管飯,哪兒來的工錢。我看咱們還是抓緊去建幾個燒磚的窯,還能賺點。運些糧食過來賺差價。再一個就是運這磚塊,也能小小賺一些。” 李牧知道自己有些無知了,笑嘻嘻說道:“還是娘子聰慧,一下子就看穿了其中的症結所在,找到了賺錢的門徑。都說女大三抱金磚,娘子就是我的金磚。”
“去你的吧,就知道說些甜蜜話哄人。以後你這張嘴還不知道會哄騙多少良家少女呢。”
“怎麽會呢,我今後隻哄你自己。如果哄別人,我李牧就,就喝涼水也塞牙。”李牧本想著發毒誓,可轉念一想,這萬一自己以後對別的女人動了心思,那不就成自己咒自己了。 於是說了個不痛不癢的話。
這可就惹毛了張婉秋,“好呀,好你個喝涼水也塞牙。我今日就打爛你的這張嘴,看你還怎麽哄別人,還怎麽喝涼水!”說完拿起旁邊的雞毛撣子,追著李牧就打。
現在李牧恨透了這種帶毛的棍子,也不知是那麽殺千刀的發明出雞毛撣子和戒尺這種反人類的玩意兒。
中秋過後,秋收工作大都已經完成,各地開始征發民役前往京城修建外城。城外搭起了一個個臨時的居住點,一塊塊青磚從各地沿水路運往京城。修建的速度出乎李牧的意料,特別快。人多好辦事擱在什麽年代都管用,尤其是現在,只要管飯,很多人都樂意賣力氣乾活。
為了防止韃靼來搞破壞,京師周邊的所有警備力量也全都警戒起來。城外頓時安穩了許多。一道城牆開始按照李牧的規劃,拔地而起。但要全部完工,在供料充足的情況下,最起碼也得兩三年。
李牧在指導那些老師傅放完城牆的線後,就看到了自己當初命人挖的那個大坑。坑早就挖完了,裡面也沒有積水,李牧上前一看,只見下面露出了岩層,還進行了一番削整,成了一個平面。
可惜現在鐵廠那邊設備剛修好,人手也正在培訓,還不能生產鋼筋。水泥暫時也就不用去燒了,畢竟連配方也還沒試出來呢。李牧站在坑邊,自言自語,“來年開春,老子要建一座世界最高的樓。”
朱厚照又跑去了宣府。可是他在那裡待到下雪,韃靼也沒有再次來襲。韃靼像一條毒蛇般冬眠了,只是再次醒來時,不知會不會更加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