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
精致的茶杯在與門框的猛烈撞擊之下爆開,一個中年男人的怒喝隨著茶杯破裂之音,衝出了這間當鋪:“滾!”
一個白衣小子耷拉著腦袋,在怒吼聲中從這家黎記當鋪中沮喪走出,屋內還傳來母親不斷幫父親順背的聲音:“孩子還小,不懂事,過一段時間就好了,消消氣,消消氣!”
“誒!”黎星亥深深歎了口氣,在進入仙宗這個問題上,他總是與父母有著不可磨合的矛盾。
他叫黎星亥,年方十五,父親便是身後那間黎記當鋪的主人黎萬衝,母親入嫁之前楚姓,本是樊城楚家的一名小姐,因黎楚兩家世代交好,青梅竹馬,年長而與父親成婚,而他本人在楚家也有一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妻,名叫楚劍芸,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男的。
劍芸年幼便拜入彌劍宗,到現在已經極少見面,但星亥對她的印象非常不錯,乖巧懂事,落落大方,可能是受到母親安利的影響。
“星亥,又被你家老爺子罵了?”心情正不好,背後還突然傳來一個幸災樂禍的聲音。
“陳劍南,你沒看到我正煩嘛?!滾一邊去!”黎星亥很不客氣的罵道,隨後朝著楊柳岸走去,他需要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來思考一下人生。
“就是看你正煩,所以才來找你的,走,上我家酒樓喝幾杯!”陳劍南是黎星亥為數不多的好友,年齡一般大,兩人自幼便混跡在一起,而且在喜好的事情上面,非常一致,比如說對於江湖,他們兩個都是充滿了向往,並且期盼著能夠拜入彌劍宗,成就一代傳奇。
的確心裡堵,想要發泄一番,星亥便同劍南離開,登上他家的那個望江樓。
他已經快十六了,最多只有兩次機會,不然就沒可能再拜入彌劍宗,不拜入彌劍宗,那就是師出無門,身後一張白紙,還怎麽闖蕩江湖,成就一代傳奇?!
酒樓上,兩人喝著果酒,陳劍南看黎星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便想著點子開啟話題:“星亥,彌劍宗和幽魔谷越打越凶,你知道嗎?”
“我怎麽可能知道,”黎星亥歎了口氣:“我家老爺子深怕我跑了,巴不得一天到晚把我關在家裡,外面的事啊,我是一點都不知道!”
“嘿,我家老爺子好點,至少還讓我在外面跑,”劍南看了四周一眼,表現出小心翼翼的樣子,現在情況特殊,為了穩定民心,彌劍宗好多話題都不讓討論了:“聽說在易王谷,彌劍宗大敗,弟子死傷眾多,連宗門長老都死傷幾名。”
“真的?!”聽到消息,星亥有點坐不住了,臉上表情也急切起來:“形勢已經這麽嚴峻了?”
“你著急幹嘛?你又不是彌劍宗弟子,”陳劍南說道:“不過對於我倒是個機會。”
“你想投靠幽魔谷啊!”黎星亥翻白眼吐槽道,嚇的劍南趕緊捂住他的嘴:“你瞎說什麽呢?我爺爺生前可是彌劍宗正牌弟子,我怎麽可能投靠幽魔谷呢!”
不只是陳劍南,樊城之中大多數人都與彌劍宗有或深或淺的關系,畢竟就在彌劍宗山腳下,往常彌劍宗收徒,都會在樊城展開。
黎星亥的爺爺也是彌劍宗弟子,但是為了幫楚家的乾爺爺報仇,戰死了,凶手就是幽魔谷的人。
“我看你對形勢一點都不著急,還以為你要叛變了呢!”
“你怎麽這麽傻啊?”陳劍南說道:“彌劍宗死傷了大量弟子,那就必然要補充人員,到時候收徒的條件就會降低,
我就有機會啦!(奸笑)”。 “你就這點出息,”黎星亥打擊道:“你家不是有祖傳的功法嗎?沒練啊?連那些散修都比不過?”說著還專門看了酒樓裡吃飯的那些散修一眼,一個個渾身帶著貧窮的酸氣,桌子上要麽有菜沒酒,要麽有酒沒菜。
“我怎麽可能跟散修爭,我要像我爺爺一樣,成為正牌弟子,到時候沒準還能成為彌劍宗掌門,哈哈哈哈哈哈!”陳劍南其實和黎星亥差不多,畢竟兩個人的爺爺都死於江湖爭鬥,他們兩個的父親當然不會願意他們加入宗門,去江湖上混,都想著他們能夠繼承家業,老老實實就心滿意足了!
其實要說修仙,他們也有功法,特別是黎星亥,他家世代都是符修,一脈傳承下來,在他爺爺那代已經是彌劍宗頂尖的符修之一了,但可惜啊!由於星亥爺爺報仇未遂反而身隕異處,到現在甚至連屍骸都沒有找回來,這對黎萬衝的打擊是何等的巨大,一並連帶著不只是他本人,就連星亥也別想加入什麽宗門,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學學畫符就好了,有了淡出江湖的意思。
但世代交好的楚家卻沒有這個想法, 他們一心想著報仇,但凡符合天資的子嗣全往彌劍宗送,到現在有彌劍宗的扶持,已經成了樊城頂尖家族,相比黎家可就強盛太多了。
從劍南那邊回到當鋪,心裡知道得繼續面對自己的父母,他家還比較富裕,但是黎家人員稀少,所以就沒有專門搞什麽府邸,吃住就在當鋪裡面。
“哥哥!”一入後院還沒看到父母,便有兩個虎頭虎腦的小家夥撞過來了,奶聲奶氣的喊著哥哥。
黎星亥瞬間就掛上笑臉,對著他們肉肉的臉一陣亂搓,連個小家夥也很喜歡這樣,哈哈哈哈的笑。
“星亥!過來一下!”就在搓肉球玩的時候,母親的聲音響起了,心裡歎了口氣,隨後調整一下面部表情,表現出可憐一點,然後朝著母親靠近,身後兩個小家夥抓著他的衣服跟著。
“你父親找你!”到了之後才發現不是老媽找他,星亥便再次改變臉上表情,表現出MEN的一面,讓自己看上去鐵骨錚錚一些。
“走!我們先去別處玩兒!”老媽把弟弟妹妹帶走了,星亥終於要面對老爸的嚴愛了,熟絡的走到祖堂門前,稍微駐步一小會兒,咽下一口氣,推門而入。
“……”房間裡點著燈,祖上幾代的木碑全在這裡供著,其中當然包括他爺爺的。
老老實實,乖乖的替列祖列宗上香,最後視線掃到老爸那一代,上面雖然還沒有刻下名字,但已經準備了三個碑位,之後便跪下來,父親的腳步聲隨之響起,同時還有手中那家罰木條相互之間碰撞發出的劈裡啪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