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松正樓門口,上演著另一幕景色。
一群衣著華麗的少年正向著此樓走來,他們已經到達了一樓正門。
最前面的曹峰急忙加快腳步,恭恭敬敬地把大門替一名金衣男子打開,他們身後仍有數十人,歡聲笑語在少年之間不斷。
金衣男子名為許子明,為許長老唯一的兒子。許長老作為皓山宗三大長老之一,在皓山宗可謂一掌遮天,他的愛子也以他為庇蔭,坐上了安林盟的第一把交椅。
許子明相貌英俊,一對劍眉更是英氣逼人,他走起路來氣勢非凡。他右手左手掛滿了如手環般的靈器,如碧玉一般,走起路碰撞起來,自帶音效。這些靈器皆非凡品,全為防身所用,以防主人遭遇不測。許長老所要求他的愛子每天都必須戴上這些靈器,否則禁止出門。
而他現在高抬著頭來到了松正樓,應松正樓主人之邀,帶著祁天盟一些成員前來松正樓頂樓遊玩。
許子明滿意地看著曹峰說:“曹峰你剛加入祁天盟,表現還是不錯的,沒有令你表哥失望。”
“許公子過讚了,這些瑣事在小的面前只是舉手之勞罷了,和許公子對我的恩情比簡直不值一提。”
曹峰低著頭,恭敬地說,像一隻被主人撫摸的禿毛犬,此時正搖著光光的尾巴。
“許公子,敢問這松正樓八層究竟是何模樣?”
祁天盟中一名女子問道,她便是西南王爺的愛女蔡曉雲,與陳凌有過數面之緣。她此時好奇地看著許子明。
許子明回頭,微笑地道:“我也不敢妄下斷言,畢竟我之前也未空出時間來此地。這次我應此樓主人之約,帶你們來看看。”
他的語氣中驕傲都快要溢出來了,就像一隻飽餐後的獅子在同伴刻意晃蕩。這也符合他一向的做事風格。
高調,便是許子明的處事風格。他從小生活在皓山宗的最頂峰,沒有一座山能比他更高,也沒有一個人能令他低下頭顱。
他能肆無忌憚地在皓山宗來回衝撞,把煉丹區的仙草一顆顆連根拔起,把靈陣區的一顆顆珍貴的高級界石當垃圾拋棄,完事後自有許長老收拾爛攤子。
許長老老來得子,對待許子明向來百依百順。哪怕許子明將藏書閣的一部無比珍貴的功法孤本隨意撕毀,許長老背對藏書閣長老的怒視,仍是慈愛地撫摸著一臉不屑的許子明的頭。
皓山宗另兩大長老,分別是齊月君的父親齊長老,和陳凌的便宜師傅郝長老。郝長老對宗派事情都不怎麽關心,自然無法約束許子明;齊長老則是與許長老有很深的交情,礙於情面,也只能口頭囑咐這位老友好好教育他家公子。
這便導致皓山宗已經成為了許子明的遊樂場。
因此,哪怕許子明面對的是如今貴為黃胄的蔡曉雲,他的語調也沒有調低半點,充滿傲氣。他為安林盟之主,皓山宗的“無冕之王”,有資格這樣說話。
但實際上,松正樓主人邀請許子明前來遊玩第八層,許子明也是有些受寵若驚。
許子明不是一般紈絝,他明白哪些人能碰,哪些人他得避開。而這松正樓的主人,便是他要避開的人之一。
他之前說了謊,並非他沒有時間抽出來這松正樓,他在十歲時便想來看看這松正樓最神秘的第八層,但他被直接拒絕了,還是被一個最普通的侍女口頭拒絕。
許子明被拒絕後,不可能就此罷休。他當晚便問了他的父親此事,是否有辦法變通。
許長老則是少有的正色,告誡他的愛子此事作罷,且勿胡鬧。許子明也點頭表示清楚。 而今日松正樓之主邀請許子明帶著好友前來遊玩,許子明也有圓夢之感。
許子明一群人走過松正樓各樓層的燈火,在一位位修行者的熱烈的問候聲中,許子明帶著一抹微笑,一步一步,到達了松正樓八層門口。
松正樓表面上的一切在許子明等人眼中,已是十分驚豔,那最神秘的八層又是如何風光?
許子明決定自己揭開這一層面紗,他將曹峰握在門把上的手拍走,像丟開一塊垃圾。曹峰本想再次為許子明開門,但現在只能尷尬地挪開步伐。
許子明緩慢地抓住門把,輕輕一推。
但是,這時八層的一名侍女出現了。
她的手將八層的門把一拉,抵消了許子明的推力。她看著許子明,笑著說:“這位公子,八層已有客人到來,此時不宜進入;且八層不對外人開放,如果公子沒有緊急事件,還請公子下樓用餐。”
許子明也沒想到這位侍女的出現,他微笑道:“我這次前來乃是你家主人主動邀請,何來外人之說?還請姑娘讓開。”
他略帶著些力道繼續推門,這力道已經不是普通人能夠抵禦,許子明希望這位莫名的侍女不要掃了他的性子。
但侍女的手仍是紋絲不動,將門按在原地,沒有半絲動靜。看來這位侍女也是一位修行者。
侍女繼續冷靜地說:“主人的確給公子發送過邀請,但此該邀請已於今日下午臨時取消,此時八層已有更重要的客人,還請公子多多體諒。為了補償,公子可以在下面七層任意消費,不用結帳。”
“哦?你們是如何告訴我請柬取消的?這位更重要的客人又是何人?”許子明的眼神中已經有了一絲憤怒,三個問句已是帶有攻擊性。
侍女有條不紊地回答:“邀請的取消通過傳訊靈器,公子身上應該隨身攜帶此物,可以現場查看。關於這名更重要的客人,奴婢只知道他名為劉正明。”
劉正明。
這三個字在此處吐出,在侍女口中,被冠上了比許子明重要的意義,更是令氣氛有些凝固。一些了解許子明與劉正明之事的人,更是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許子明在皓山宗的確是可以橫衝直撞的,只要他不在意劉正明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皓山宗的長老子孫大多都入了祁天盟,但總有些特立獨行的子弟。
劉正明便看不慣祁天盟,也看不慣許子明這吊兒郎當的樣子。當這兩件事凝集在一起,劉正明基本路上遇見了許子明,都要冷嘲熱諷一段。哪怕劉正明比許子明小三歲,劉正明有段時間完全打不過開始修行的許子明,但他便敢如此做。
許子明也只能用口水戰回敬,明面上不敢對劉正明動手。這也是因為劉正明身份特殊。
許子明背後有許長老撐腰,劉正明背後也有靈陣管事劉成仁撐場。劉成仁在皓山宗內主管宗派護宗靈陣,宗派靈陣十分複雜多變,要把控其必須要靈陣師對此靈陣足夠熟悉。而整個大路上,也只怕只有劉成仁和郝長老做到了。
劉成仁的位置極為重要,可謂不可替代。許長老再昏了腦子也不敢動他的兒子,他的命根。
劉成仁與其它長老不同,劉成仁乃是平民出身,無父無母,沒有宗親。他靠著自己的努力,走到了這個位置。劉成仁的第一子夭折,劉正明是他的第二子,也是他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這種情況與許長老對於許子明差不多。
但許長老背後仍有龐大的許氏宗族,劉成仁懷中則是只有一個劉正明。所謂光腳不怕穿鞋的,許長老也不打算管他倆的事情,打算讓小輩自己去處理,還特意囑咐許子明不要對劉正明之事做絕。
這便導致倆個少年在皓山宗鬧騰不斷,雖然劉正明打不過許子明,但他便是要惡心許子明。
而如今,劉正明的名字出現在了松正樓頂樓,還是以一種非常拉風的方法,將許子明徹底比了下去。
許子明微握拳頭,怒極反笑:“他如何能夠成為比我更重要的客人?”
“奴婢不知,他似乎與主人有四角,前幾日方與主人聯絡,要求今日租用頂樓。”
“我明白了,劉正明,你是故意的嗎?此計可是巧妙,讓我在一眾人前丟面子,想讓我灰溜溜地走下樓嗎?”
許子明呼吸有些急促,自言自語道。一旁的祁天盟數人連忙打圓場,希望這預計的矛盾不要徹底爆發。
不光祁天盟的人看到此事,一些原本在松正樓飲食的修行者也在此地, 他們本期待沾光看看松正樓八層風光,此時沒想到看到如此一幕。
“此時,你也在偷偷看著我的樣子吧!你要我不進,我偏要進去!看看你那醜陋的笑臉!”
許子明瞳孔放大,勉強保持著笑臉盯著門。不顧侍女的阻攔,直接用自己的最大力道,將倆扇門用拳砸爛,強行闖了進去!
祁天盟的人此時也沒法,只能隨他追了上去。
侍女見了這一幕,默默退去。
很快,怒火中的許子明在白色的小道中間衝撞,發現了一間房間似乎有人存在。
許子明猛地推開門,大聲道:“劉正明,你給我出來!”
門受到巨大力道,砸至倆邊發出巨大的雜聲。這些聲音與許子明的怒吼闖入了這間房間,打破了這間房一直以來的安靜氛圍。
屋內的陳凌與言昔月也中斷了交流,一同看向了門口的許子明。
許子明看見沒有劉正明的影子,只有一個男子,和齊長老的愛女言昔月,他此時也有些懵。
後續的祁天盟熟人也趕來,曹峰見到了房間裡的陳凌,不禁道:“陳…”
但隨後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立刻閉上了嘴巴,不敢多嘴。
但一旁的蔡曉雲卻是直接說出來了,她瞪大美目道:“陳凌?你怎麽在這裡?”
陳凌是誰?他與那劉正明是什麽關系?
許子明恢復了些許理智,開始掂量起陳凌。
還有,他是什麽東西,他怎麽會與昔兒在一起吃飯!
許子明本熄滅了一些的怒火,又被澆了一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