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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軼事》第4章 靈c
  謝欣綾在結束對話後,就腳步輕盈的走回房,並迅速把房門反鎖。

  她麻利地褪下一身的衣物,躍入一個浴桶中,桶中的水因此而飛出少許。

  少女躺在浴桶中,有些無聊地甩弄她那雪白的手臂,讓它與水面碰撞,令水面多了幾朵美麗的水花。

  隨後,她又停止了動作。她閉著眼睛,任由水侵佔她完美無瑕的身體,洗刷一下午奔波的疲憊。

  一段時間後,她顯得有些膩了,向她的衣物方向招手,一個類似令牌的東西便飛到她的手裡。

  謝欣綾睜開了眼睛,對著令牌輕聲道:“父親,你確定球的指引是正確的嗎?”

  不一會兒,令牌傳來男人的聲音。

  “球的確是向這名少年飛去的,理應他便是我們要找的人。可是這球卻在半途被他人奪走。女兒你也知道此球的來歷,它只會落在那個人手裡,任何人的搶奪都是白費功夫,可是另一名少年成功了。這說明……他或許也是我們要找的人!”

  “一共有兩個人?那我應跟著誰行動?”謝欣綾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或許跟隨誰都是個好選擇。你不是已經選擇了這個名為陳凌的少年了嗎,原因是什麽?”男人道。

  “嗯……他看起來順眼一點吧。”謝欣綾略加思考後回答。

  陳凌長相並不差,可稱俊俏。鼻子高挺,五官端正,眼睛是一對標準的杏眼。他此時身著白衣,一叢墨發是在白色中形成色調差,更是顯得少年豐神俊逸。

  但謝欣綾選擇陳凌並不意味著曲鵬長的不忍直視。曲鵬的相貌也稱的上美男子,相貌英俊,他的目光十分凌厲,像一把尖銳的利劍。

  謝欣綾思考再三,還是選擇跟隨陳凌,也沒什麽原因。

  “那你先跟隨著他吧,計劃將隨他而展開,這其中也少不了你的助力。”

  “行行行。”謝欣綾簡單應下,便把這令牌拋至一邊,自己拿浴巾擦乾身上的水,走上床決定睡覺。

  謝欣綾的房間就此無聲,謝欣綾本人也進入夢鄉。

  但與她同行的陳凌仍未入睡,他正在正手中拿著一塊大餅,木木地望著月亮發呆。

  天挺黑的,除了月亮以外黑乎乎一片,地面上也無火光。小鎮上有宵禁,此時已接近第二天,街道上空無一人,寂靜籠罩了這個世界。

  陳凌借著橘黃的月光,安靜地看著世間的一切。不一會兒他搖了搖頭,迅速咬完手中的大餅,也決定入眠了。

  在上床之前,他用力握了握一個荷包中的器物,仿佛是在給自己打氣。

  ……

  曙光如期而至,撒在陳凌臉上,成功將陳凌溫柔叫醒。

  陳凌揉了揉眼睛,簡單洗漱後,決定起身去找謝欣綾了。

  結果陳凌一打開門,就發現了謝欣綾站在門口。

  謝欣綾此時衣著區別與昨日的藍色棉衣,換了一身白色的禦寒鬥篷,螓首上也帶了頂大帽子,像被蓮葉包裹的潔白蓮子,更顯得少女嬌俏動人。

  “你起的可真晚。”謝欣綾抱怨道。

  “這不是我能左右的好吧?別說這些了,抓緊時間出發。”陳凌道。

  陳凌與謝欣綾便又開始趕路了,兩人路上仍是十分沉默,仿佛都是獨行者一般。

  一個上午又過去了,兩人終於在一處廣闊的平原前停下。

  “我們先休息一下,等會兒我們去租馬匹,買些乾糧,好度過這西季原。”陳凌道。

  他們眼前這片白綠相間的平原,

正是名聲遠揚的西季原。  白色的是未化的雪,綠色則是植被。西季原佔地廣闊,沒有山嶺存在,有的只有似乎無盡的特殊野草。

  在這片土地上,再勤勞的農民也無法耕種。原因便是這裡的土質十分惡劣,只能允許這種雜草生長。人是無法從這些草中獲取任何養分的,導致這片平原基本無人居住。

  但馬似乎可以食用這種雜草,騎馬便成了行人度過這片平原的最佳選擇。

  陳凌二人已至平原周邊,租聘馬匹的商人已不在少數,拴著一匹匹馬向來往的行人盛情介紹。

  陳凌心中已經有了選擇,他對著謝欣綾說道:“謝姑娘,我們來這邊先看看馬匹吧。”

  謝欣綾聽了卻沒有反應,她一直望向一個方向。

  “謝姑娘?”陳凌有些疑惑道。

  “為什麽我們不選擇乘車?”謝欣綾突然冒出一句。

  “馬車嗎,也行,只是會貴一些。”陳凌道。

  “不,是那種車。”謝欣綾指了指南方。

  南方的確有一些車,這些車整體為黑色,車廂部分有刻畫著典雅的圖案,供人上車拉手用的綏繩則是金色,更顯得該車有古樸之感。

  此車比一般馬車要大許多,長四丈,寬二丈(一丈按三米計算),容納數十人綽綽有余。

  數輛有房屋大小的車氣勢非凡地停在平原前,也沒有人上去詢問價格,顯得十分古怪。

  “謝姑娘,你知道那些車名字是什麽嗎?”陳凌看後目光一凝,苦笑道。

  “我當然知道,靈輿而已。此車旁又無馬匹,車的最前端更是有象征著祁天盟的徽章,不是靈輿還能是何物?”

  “姑娘你知道就好。那你知道乘坐此類車需要什麽嗎?”

  “靈輿以靈力為動力源發動,當然需要乘客繳納靈石了。且不是每個人都有乘坐此車的資格,乘客需持有祁天盟所發放的令牌,在經檢查後方可上車。”謝欣綾認真地回答。

  “姑娘,我沒令牌。”

  “公子,我有令牌。”

  說罷,謝欣綾便從她的小儲物袋中掏出一面令牌。她還故意在陳凌面前揚了揚,似乎不滿陳凌小看了她。

  這種令牌,她怎麽可能有!陳凌內心驚呼。

  所謂宋國修行界除了皇室之外,只有一盟四宗。四宗分別是赤海宗、墨雲宗、青光宗及陳凌即將去往的皓山宗,四大宗分布在宋國四角,各自在自己的地盤發展。

  所謂的一盟即為祁天盟,此盟的成員從四宗及皇室人員挑選,為宋國修行界的一執法力量,總管各地修行者的行為。但同時祁天盟也在便利著各地修行者的生活,在多地都設有靈輿之類方便修行者生活的設施。

  當然,並非所有修士都能享受這種待遇。靈輿隻為高端修士而運作,只有靈海境或以上的修士才有可能獲得此種令牌,可以調動靈輿供自己乘坐。

  這種令牌竟在一個小城千金手上出現,難道那位謝大善人也是修士出身嗎?即使是修士將此令牌交給女兒也有些嬌慣了。

  這種令牌不光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一種移動的銀票。憑此令牌,修士可在祁天盟下的旅店,商家任意消費,帳會自動記在持有此牌修士的名下,且大部分由祁天盟承擔。

  陳凌感歎了下貧富差距後,便隨著謝欣綾,去租用靈輿了。

  繞過租憑馬匹的繁多人群後,兩人不一會兒就到了靈輿所在地。負責這些靈輿有三個人,一人負責看管,一人負責租聘事項,一人負責啟動靈輿。

  三人已清閑了很久,靈輿對大多數人都是只能觀賞,租聘也大概兩三天才有一人。

  但此時不光陳凌二人前來,竟還有一名中年男子上前租聘。他來的比陳凌二人要早,他便理所當然地優先租聘。陳凌二人也無意見,在一旁靜靜地等待。

  中年男子不緊不慢地拿出令牌與他的身份玉石,大方地遞給租聘人員。

  負責租聘的是一名妙齡女子,相貌頗好,她微笑地接住了,並用相關靈器進行檢查。

  檢查很快就結束了,負責租聘的女子尊敬地說:“前輩,您的令牌現已通過檢查,您可以租聘靈輿。靈輿的租聘時間可至後日正午,請在對面城市的規定地點歸還。”

  “謝謝姑娘的工作了。”中年男子微笑道。

  正當中年男子打算登上靈輿的時候,那名女子卻突兀地開口了。

  “先生留步!您給的令牌雖然沒有問題,但您的身份玉石似乎有些存疑。根據檢查靈器顯示,您似乎是熙離張家張老爺的長子張立。”

  “我便是張立,有什麽問題嗎?”男子有些緊張了,陳凌從他的頸部看見細小的汗液。

  “熙離張家以布匹生意發家,為商賈之家。按照規定,你不能租聘靈輿,請速速離開。”女子的語氣已有些冷漠。

  “這是為何,鄙人持有令牌,且只是想會會老友,並非為生意之事。”中年男子急忙道。

  負責租聘的女子不再理會他,將注意力轉到了陳凌二人之處。在檢查完令牌及陳凌二人身份玉石之後,微笑著將二人送上靈輿,中年男子只能暗自憤懣離開。

  靈輿內十分寬敞,不光有準備的數個床鋪,更是有洗漱間、更衣間,還有娛樂用的棋牌等,比昨日住的旅店還要設施齊全。

  陳凌與謝欣綾找了個對坐,在靈輿上談了起來。

  “你對剛剛之事有何看法?”謝欣綾打趣地問道。

  “世道如此,無法改變。凡人商賈想要生存並發家,自要付出無法想象的努力,比修行者行商多上百倍。”陳凌沒帶什麽感情地說道。

  陳凌知道,事實比他說的更加殘酷。在修行者的把控下,凡人商賈就像螞蟻一樣,無法翻身。

  原因也很簡單,商業成功發展很大一部分依靠運輸業,正所謂商賈總是河旁多。

  在這方面,凡人商賈只能依賴於水運及馬車,但修行者卻可以運用靈器載具,運輸速度更是天差地別。修行者更是對凡人商賈世家定下繁雜的規定,靈輿對商賈拒載只是這其中的一小部分。不管你乘坐靈輿出自什麽目的,修行者都霸道拒絕,不給凡人出身的商賈有任何機會。

  其他行業也差不多,修行者有著先天的優勢,佔全天下人口數不到百分之一的修真者,擁有社會總財富超過七成,不禁令人感歎。

  “那你的意思是凡人就該各安天命,就此世代農耕嗎?”謝欣綾趴在打開的窗前,背對著陳凌說道。

  此時靈輿正在飛行途中,從此處鳥瞰地面,可以看到一個個小黑點,在這片翠綠的大地上默默前進,不過很快,就被靈輿甩在了後面,消失在視野。

  靈輿的速度是馬匹的數倍,陳凌本計劃騎馬穿過西季原,大約應花上五日。而現在,若打算全速行進,幾個時辰即可到達對面。

  靈輿有自動的導向靈陣,不需要人力操控便可到達目的地。乘客還能改變靈輿的行進速度。

  此時靈輿速度並不快,謝欣綾享閉著眼睛受著迎面吹來的風,表情很是愜意,像一隻飽食的小倉鼠。她的頭髮也因此飛揚起來。

  “自然不是。凡人自有凡人之路,凡人也有目標可以追逐,並不用在商道白費功夫。除了農耕之外,凡人可以選擇讀書,進而進行科舉考取功名,從而身居高位,利用己之所能造福天下蒼生。修行者在決策方面並不比凡人有優勢,凡人也能用自己的能力登上巔峰。 ”陳凌有些嚴肅地說。

  “古往今來,凡人者為官有幾何?橫來豎去,凡人者身居高位有幾個?似星火,畫餅充饑。”

  謝欣綾用一首隨手作的打油詩回復了陳凌,她的玉手在空中胡亂畫著圖案。

  “星火雖小,然可燎原。如今本國不就有一位凡人卿相,在朝中大展宏圖!”陳凌回擊道。

  陳凌所說的正是在朝中執政的布衣神相——楊子雲。楊子雲出身於一貧民家庭,每日溫飽不足。但在他的努力下,從科舉至一方縣令後,步步高升,最後在不惑之年走到了相位。如今他在朝中便大展身手,與神皇一起出台各種政策,一定程度上改變了凡人在這個國家的生活水平,成為大量凡俗士子仰慕的對象。

  謝欣綾聽後,沒有回答。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陳凌一眼後,繼續轉頭吹風去了。

  陳凌也自討沒趣,不再說什麽。他隨意尋了張床,躺在上面打算閉目養神。

  他也想明白了,有這種令牌姑娘如想對自己不利,根本用不著自己親自動手。自己也放開膽子,索性睡一覺。

  時間飛逝,夜晚又快到了。

  深灰色的天空下,沉默的靈輿在天上繼續進發,沉默的人們在地下也在前進著。靈輿中的人有時看看地面,地面上的人們也有時看看天空上快消失的冬陽。

  人們身下的馬兒目睹著這一切,嘶叫聲回響在西季原上,如挽歌一般久久未消散。

  (注:靈輿意為神明乘坐的車駕。三國時期阮籍有雲:“夏後乘靈與,誇父為鄧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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