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拖著破損的行李箱走進了這家名叫“帕丁”的旅館。
一個有點禿的中年男人坐在接待處的櫃台,悠閑地看著報紙,嘴裡還叼著一根煙鬥。
“麻煩要一間房。”李哲說道。
那老頭放下了煙鬥和報紙,斜著眼看了李哲一眼,從抽屜裡取了一根黃銅鑰匙,說道:
“95英鎊一晚。房間在3樓。”
李哲掏出200英鎊遞給了老頭,問道:“先住兩個晚上,這裡不用登記證件嗎?”
“現在的克裡夫郡人心惶惶,都沒幾個人會來旅館住了,就不費那個勁了。”
“那你怎麽不離開這裡?”
那老頭笑了笑說:“這裡本來就是我家,我還能去哪?”
李哲點頭示意,拿上找來的10英鎊和黃銅鑰匙轉身朝樓梯間走去。
中間經過的是餐廳,這裡有一個小小的咖啡吧。
三個人坐在兩張綠漆皮的小沙發上聊天,中間一張玻璃桌子上開了一瓶紅酒,還有三個裝了一些酒的高腳杯。
除了這三個人以外,整個旅館一個人也沒有了,格外地冷清。
昏黃的燈光映射出那三位客人的臉龐——
靠樓道那邊的中年男人戴了頂棕色圓頂帽,身上披著亞麻色的羊絨長風衣;
而對面靠接待處的那邊沙發上坐著一個梳著油頭的年輕男子,但是他衣著非常乾淨利索,雖然只是便服,但沒有一點皺褶,而臉上的毛發也打理得非常柔順;
乾淨男子的旁邊是個大腹便便的胖子,穿著一件格子馬甲,耳朵上串了幾個耳釘。
中年男子看見李哲經過,故意放高了聲調:
“原本鳥不拉屎的克裡夫郡,現在卻成了新的淘金之地。”
李哲知道他這話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看樣子他們也是接受了懸賞過來的。
李哲走了過去,朝著三人打了聲招呼。
中年男人走到旁邊的老式的木質吧台上,拎了一個高腳玻璃杯出來,對李哲說:
“過來一起坐會兒吧,02年的勃艮第,相信你也不願意錯過。”
李哲並不喜歡應酬別人,但正巧可以打探下線索,便答應坐了下來。
幾人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身份,他們也知道了李哲為了懸賞而來,所以也沒瞞著。
他們三人都是懸賞師。
中年男子叫莫迪,是Hyper?Zero大不列顛分店的懸賞師;
而對面的油頭青年叫迪克,旁邊的胖子叫卡倫,他們則是聖杯公會的懸賞師。
看來這個懸賞不僅僅只是Hyper Zero收到,相信有很多類似的組織都有接到懸賞。
“現在有什麽消息嗎?”李哲問道。
中年男子莫迪意味深長地笑著說道:
“消息無處不在,只是藏匿不見而已。”
什麽意思啊?這是大不列顛式啞謎嗎?李哲完全聽不懂。
油頭男迪克解釋道:“莫迪先生的意思是說埃爾德曼就藏身在某處。”
這不是廢話嘛,還用得著你說!
莫迪把食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壓低了聲音說道:
“我們要避免談論名字,一切的稱呼皆是虛妄。”
胖子卡倫呡了一口酒說道:“我可不怕他,只要能找到他,我保準將他的頭塞進驢屁股裡!”
莫迪笑著搖了搖頭說:
“不,你們可找不到他。你們看到的只是他的化身,
他來自地獄。” 莫迪的話實在太玄了,李哲真的聽不懂,於是他想換個話題,問道:
“你們覺得他為什麽要將受害者的內髒都挖走啊?”
迪克和卡倫都沉默不語了,皺緊了眉頭,似乎對這個話題露出厭惡的情緒。
而莫迪又說了一句非常玄乎的話:
“墮落之人的腐化心腸不配被接納,最終只會淪為戰士的食糧。”
什麽啊?!
還能不能說人話了!
既然話不投機,李哲找了個借口匆匆告別了莫迪他們三人,而桌上的紅酒一口未飲。
卡倫看著李哲提溜著行李箱上樓的背影,輕蔑地罵了一句:“東方來的白癡。”
……
鄉村旅館的所有房間設施都很顯得很古樸,但卻足夠舒服。
這是李哲五天來第一次淋浴,一下子仿佛全身的疲勞感都消除掉了。
李哲打開手機,很奇怪的是,這個城鎮裡仍舊沒有信號。
屏幕左上角顯示無服務,房間裡也沒有WiFi,簡直像與世隔絕了一樣。
身處一個很危險的地方,沉沉入睡很不現實,李哲通過冥想修行來恢復體力,並且隨時能保持警覺。
這五天來他一直是這樣做的。
第二天清早,一隻烏鴉飛到窗台前,用喙敲打了幾下窗玻璃,李哲被這聲音吵得睜開了眼睛。
體力恢復得差不多了,李哲從行李箱把黑劍拿了出來束在腰間,開始在克裡夫郡周圍轉轉,希望能夠找到點線索。
這個小鎮子不算太大,用不了半天便能走完了整個鎮子。
當然這是以李哲的腳力來計算的。
李哲也向周圍的居民打聽了埃爾德曼,但是居民們都三緘其口,不願意多提及這件事,態度顯得比較冷漠。
問了半天,李哲還是一無所獲。
正當他悻悻地往鎮子的西邊走去的時候,一個警察從背後叫住了李哲:
“嘿,聽說你在周圍打聽殺人魔的事情是嗎?”
李哲轉過頭去,是一個留著八字胡的警察,身穿警服,胸口還別著個警徽,長得不算太高,但英氣十足。
一個亞洲人跑來一個連大不列顛人都可能沒聽過的小城鎮,打探一件離奇的連環殺人事件,這的確非常詭異。
李哲也沒藏著掖著,和警察說明了自己是接受了賞金委托,過來調查這件事的。
警察狐疑地看著李哲,表示不太相信:“就憑你?!你是懸賞師?!”
這也難怪,一個高二的學生,最多也就十來歲的模樣,竟然已經是個懸賞師了,要李哲是這警察也不相信。
李哲從元神裡掏出了Hyper Zero的懸賞師證來,警察這才瞪大了眼睛相信了。
警察向李哲告知了一些基本情況。
警察名叫雷諾德,是負責克裡夫郡連環殺人案的警長。
因為一直找不到線索,手底下還有幾個警員被殺殉職,他面臨著來自公眾和警察內部的雙重壓力。
一方面手下的警員士氣低落,害怕調查下去會丟了性命;
另一方面民眾對警方的無能也極度失望,至今已經死了158個人了, 卻連一丟丟線索都沒找到。
重壓之下,霧都的警察總部隻得委托所知的幾個異能者機構來調查解決這件事。
雷諾德與李哲說:“之前也來了幾個魔法師,但卻一無所獲。目前沒有找到任何線索,只有一通匿名電話指向巫術師埃爾德曼,但當我們找到他時,他變成了一團煙霧離奇消失了。”
“匿名電話?能找到ip嗎?”
“不行,是用加密軟件生成的虛擬地址,無法確認身份。”
“受害者身份之間的關系呢?”
“除了死亡的都是克裡夫郡人,死者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最後一次作案時間是什麽時候?”
“3天前,受害人叫艾莉·唐米莉,是個餐廳服務員,死亡時間大概是晚上10點半左右。”
接著雷諾德繼續補充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犯人的作案時間和地點都沒有規律,有時候一個星期都沒有犯案,但有時候一天連續死了好幾個人。”
果然非常棘手,李哲並不是偵探,只能從一些線索想把犯人作案動機找到,但是卻還是一無所獲。
接著雷諾德悄咪咪地在李哲耳邊說:“最詭異的是4月21日這天,也正是這一天才有人傳出克裡夫郡鬧鬼了。”
“怎麽了?”
“那天發現了三具屍體,分別在克裡夫郡的北部森林,西邊一個教堂的房頂,和南邊一座枯井裡。”
“那怎麽詭異啦?”
“他們的死亡時間推斷都是晚上11點15分,他們是同時死亡的。”雷諾德惶恐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