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腳將門重新關上,逼著趙姓男子來到客廳沙發上坐下。
撿起對方丟在茶幾上的手槍,蘇夜收了餐刀,將槍口對著他腦袋,這時才開始環顧這裡的環境,一時不由嘖嘖稱奇道:“沒想到在迎靈區這樣的廢城區域裡,還有這麽豪華的套房,可惜啊……住了你這麽一頭豬。”
玉靈石鋪就的地板,水晶鑲嵌的牆體,青牛皮製的沙發,琉璃燈,白玉床……屋內的一切都極盡奢華,更重要的是,還有兩個傾城絕色的少女身披淡薄裙紗,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一旁,隨時等候著吩咐。
“只要你不殺我,這些,這些……都是你的。”趙姓男子討饒道。
“我的?”蘇夜呵呵一笑,“看著倒是挺誘人的,可惜啊,我不喜歡別人碰過的東西,所以,你還是得……死!”
“我沒,我什麽都沒碰。”趙姓男子面如土色,冷汗淋漓而下,“那兩個女孩我也一丁點沒碰,老何說她們還是雛,你……你要相信我。”
“是嗎?”蘇夜不置可否。
他試著扣了一下扳機,子彈擦著趙姓男子頭頂射入牆裡。
兩個女孩嚇得尖叫,抱著頭躲在牆邊,眼睛裡,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趙姓男子臉色發白,嘴唇一陣哆嗦,好半天才回過神,顫抖著說道:“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只求你能放過我。”
“剛才只是走火了,意外,意外!”蘇夜吹了吹彌漫著硝煙的槍口,笑道,“要想活命,也不難,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只要如實回答,不撒謊,我就放過你。”
趙姓男子望著蘇夜,終於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絲活命的希望,不由點頭如搗蒜。
他驚恐地坐著,臉上的冷汗一層層不斷浸出來,顫抖著道,“您問,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如實回答。”
小命就攥在人家手裡,就算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現在撒謊。
“先說說你和那個黑衣中年人在樓下談了什麽吧。”蘇夜拉過一條凳子,大馬金刀的坐在他面前,沉聲道,“出賣一條消息,就能為你換來這麽多好處,看來那條消息在廢城中的分量不低啊。”
趙姓男子不敢接話,只能顫巍巍地將樓下交談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元靈母石?”蘇夜眉頭微皺,“看起來應該是個了不得的寶貝,可惜孫家無福消受,不但沒有益處,恐怕還會因此引來禍患。”
這種先天元靈之物,沒有超凡者坐鎮,一般的家族休想染指。
雖然目前來看,這塊元靈母石是孫家挖掘出來的,理應歸孫家所有,可當有更強的勢力介入之時,原來的規則也就不再是規則了。
孫家估計也明白這點,所以才暗中封鎖了元靈母石丟失的信息。
他們是祈望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奪回物品,造成元靈母石原本所屬的既成事實,這樣那些更強大的勢力才不會貿然出手。
只是如今消息已經被趙姓男子泄露,一切都在往孫家預計的最壞方向發展。
蘇夜可以預見,只要元靈母石被劫的消息發酵,並且那個劫奪孫家貨物的神秘勢力慢慢揭開面紗,整個秋葉城,即刻就將迎來一場血雨腥風。
不過這一切,目前來看,跟他都沒有太大關系。
他不想摻和進這個旋渦裡去,那個什麽元靈母石,他也沒什麽興趣,此刻,他隻想知道自己當初是怎麽死的,他的那些朋友又是被何人所殺。
“第二個問題,
前天夜裡,交通軌道站裡有一班當值的員工,我想知道他們為什麽會被全部殺掉?” “你,你……怎麽知道那天晚上的事?”趙姓男子驚恐地說道。
蘇夜哈哈大笑,眼神如刀鋒一樣鋒銳,厲聲道:“趙大隊長真是貴人多忘事,你仔細看看,我也是那天晚上當值的員工。”
“不,不可能!”趙姓男子臉色煞白,如遇鬼魅。
那天晚上的事,他處理得很乾淨,根本沒留下一個活口,不但如此,就連那些員工親近的親人、朋友,都一並處理了,不可能有人還活著。
“記得其中有一個叫蘇夜的少年嗎?”蘇夜將臉湊到他面前,猙獰說道,“我就是那個少年。”
“你不是,不是……”趙姓男子搖頭,整個身體癱軟在地。
那一晚,所有人的心臟都被掏出來了,他親眼看見的,沒有任何活人。
“我確實死了,不過又奇跡般地活了過來。”蘇夜槍口抵著他小腿開了一槍,看著鮮血流淌,憤怒地吼道,“那天晚上,是你假傳站長的命令,說什麽身份檢查,讓我們寫下親人、朋友的名字驗證,沒想到後來……”
“我沒有假傳什麽命令。”趙姓男子忍著劇痛,哭喪道,“那就是站長的命令,是他讓我將你們以及所有關聯的親人、朋友全部處理乾淨。”
蘇夜腦袋轟隆一聲,心裡極為震驚。
他低頭沉思,又想起先前從筒子樓出來的時候,那個大漢口中所提到的‘錢站長’,不由信了幾分。
“那天晚上,有一班不在軌道站記錄的列車到站,車上運送的是一批神秘貨物。”趙姓男子用力壓著傷口,沉聲道,“本來那時候,車站應該是沒有其他人的,可不知道怎麽回事,你們這個小組居然還在值班。”
“列車到站的時候,你們看見了不該看的場景,聽見了不該聽見的話,站長怕你們將看見的、聽見的都說出去,所以才將你們全部滅口。”
“就這麽簡單?”蘇夜有些驚訝。
那天晚上,他值班的時候,確實有一班沒有任何記錄的列車到站。
那列車只有三節車廂,車頭上印著一個奇怪的圖案,車上的人不少,但都穿著奇怪的服飾。
列車在軌道站短暫停留之後,就離開了,可讓人奇怪的是,那列車上原本應該跟著列車一起離開的人,一段時間後,卻又不約而同地回來了,他們散布在軌道站周圍,似乎在尋找什麽東西,只是最後無疾而終,又重新消失在黑暗裡了。
當時,似乎有人聽見他們說了什麽‘靈心’,可蘇夜至始至終,什麽都沒聽見。
後來下了班,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平白無故就被人打暈,然後被送到了一處封閉的空間內,等到在那裡醒來,他才知道,當天晚上值班的所有人都被抓了起來,包括他們的朋友以及親人。
沒有人問話,也沒有人解釋。
黑暗中,只有鋒利的鋼爪毒蛇般襲來,掏出每一個人的心臟。
趙姓男子見蘇夜不信,猶豫了會,解釋道:“那天晚上,我接到的命令的確是那樣說的,只是……後來我聽說列車在靠站的時候,遺失了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我猜測這才是你們被殺的真正原因。”
“遺失的是什麽東西?”蘇夜急忙追問。
趙姓男子搖了搖頭,說道:“我只是猜測,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敢確定。”
按理說,有什麽重要的東西遺失,第一選擇肯定是封鎖軌道交通站,排查每一個可能,找回這件東西。
可他們根本就沒有被問詢,直接就被滅口了,這不符合常理。
“你知道將我們滅口的那些殺手是什麽人嗎?”蘇夜沉思了一會,繼續問,“還有,你說的那個站長是不是交通站的錢站長?”
“對我下命令的,確實是錢站長,至於那些殺手,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麽人。”
“你是孫家安插在軌道交通站的內線,那麽錢站長也是嗎?”蘇夜猜測地問,“那些殺手是不是也跟孫家有關聯?”
“錢站長表面上是孫家的人,可他真實身份誰也摸不清楚,那些殺手來歷神秘,並不是孫家的人。”
蘇夜仔細回想整個事情的經過,感覺其中還是有一團迷霧籠罩。
好在他現在知道了錢站長這個人,目前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這人,他相信自己只要能找到他,肯定能解開自己被殺的真實原因。
從筒子樓裡差點被掘地三尺的房間來看,對方一定懷疑那件東西在自己身上。
只是為什麽會懷疑他,他卻不知。
以那些人的行事風格,單是為了鎖定嫌疑,封鎖消息,就能將當晚在場的所有人滅口,一旦知道他還活著,絕不可能放過他。
可讓蘇夜疑惑的是,他家樓下並沒有那些殺手的影子,有的不過只是那個錢站長養的幾條獵狗。
如果遺失的那件東西真的非常重要,對方不可能只派幾個嘍囉盯防。
更奇怪的是那天晚上,對方好像並沒有認真尋找過,殺所有人滅口,更像是一種欲蓋彌彰的手法。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裡一定有一個巨大陰謀。
只是以他目前的能力,他連事件裡的冰山一角都無法窺見。
趙姓男子忐忑地盯著蘇夜,見他握著槍,半晌不說話,心裡不由更加慌張,忍不住哀求道:“蘇公子,你要問的,我都如實回答了,你先前答應過‘只要我如實回答就放過我’,你……不能反悔。”
他腿上,子彈打穿的傷口一直在流血,這削弱了他的體力,讓他根本無法反抗。
蘇夜從沉思中醒悟過來,笑道,“答應你的,我自然不會反悔,只是我不殺你,可這槍……它不聽使喚啊!”
他再次扣動扳機,子彈脫膛而出,直接射入趙姓男子的眉心,一槍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