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真雙目輕閉,手執畫筆懸於紙上,卻沒有落下,似是在腦中預先構造著一副畫卷。
而楚離……他也沒有動筆,目光竟然落在楚真身上,淡淡的看著他。
眾人心中既了然,又難免有些失望。
雖然他們是來看熱鬧的,不過楚離這家夥一開始就打算放棄,這場比賽就注定成為徐真的表演了。
終於,過了大約一分鍾後,徐真睜開了眼睛,然後畫筆落下。
沾了沾墨水,手中的畫筆飛快的舞動起來,下筆度之快讓人連他的手都幾乎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晃動的虛影。
此時的徐真表情專注,沒有任何分心,雙眼直直得看著眼前的畫板,仿若進入了一種忘卻一切,眼中只有畫卷的無我之境。
又是一分鍾之後,他的眼睛竟又忽然閉上,但手中的畫筆似乎在紙上跳舞一般,勾勒出一道道優美的線條,從未有一刻的差錯或停頓。
臥槽!楚離不樂意了!
閉眼作畫,這就厲害了,好高的逼格。
不過你這麽能裝,我楚離還怎麽玩,乾脆看你表演算了。
你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裝逼?
不行,我要比他更裝逼才行。
比試可以輸,逼格不能弱。
有了,我一會這麽辦……
“爹爹,這個人竟然閉著眼睛作畫呢!這個要怎麽才能做到呢?”一個小女孩小聲問道。
“這個太簡單了,爹爹不屑說,他這個太低級了,以後爹爹給你表演更厲害的。”
其實那個中年男子一說出口就後悔了,因為他別說作畫,連大字都不識幾個。
若是自己的女兒記不得還好,若是以後真的纏著他作畫,那可就真的玩犢子了。
閉目作畫……風如煙眉頭稍皺,看來這個徐真倒不是浪得虛名。
而眾人早已看的目瞪口呆,且不說徐真會作出怎樣的一幅畫,結果又會是如何。
僅僅是他此時的作畫狀態就足以讓他們驚歎不已——而且,他竟然還是閉著眼睛。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楚離依然沒有動筆,而是就這麽看著徐真,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而徐真那張原本潔白的畫紙上此時已經描繪出天空白雲,小橋流水,即使沒有完工,也可以感受出那股優美的意境。
照他這個速度,根本不需要一個時辰,甚至連半個時辰都不需要,眾人都是這樣想到。
看來,楚離應該是放棄了,眾人再次想到。
這也難怪,如果是他們是楚離,面對徐真這神乎其技的畫技,恐怕他們也沒有了動筆獻醜的勇氣,還不如乾淨利落的認輸。
果然不出眾人所料,半個小時剛過去,徐真便完成了最後一筆,然後終於睜開眼睛。
他將畫筆放下,卻沒有看向自己眼前的畫,一副大師的模樣,逼格十足。
同時,他也是看到了楚離那什麽都沒有的畫紙,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看著他面前的那沒有點墨的白紙,他知道自己贏了,而且是贏得徹徹底底。
你楚離嘴皮子功夫厲害又怎麽樣?
一到真槍實乾,你楚離就不行了吧。
看到你我之間的差距了嗎?
你以為你不作畫就不丟人了嗎?我一樣要狠狠的打擊你,我要把你之前給我的恥辱都還回去。
我要把你狠狠的踩在腳下,讓風如煙看看,她的男人是多麽的廢物。
短短幾秒鍾,
徐真腦海中已經出現了很多畫面,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把楚離踩在腳下了。 “各位,我徐真已經完成,請過目。”徐真說完,讓開身體,將這幅剛剛完成的作品展示在眾人的視線中。
頓時,場上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歎。
妙!實在是太妙了!
徐真的畫可真是不得了!
向上看,蔚藍的天空,幾朵白雲點綴,營造一個溫馨美好的氛圍。
向下看,是一清澈的湖泊,湖中波光粼粼,清澈見底,有舟遊泛,美不勝收。
再看地上,枝乾之上一隻秋蟬似在歡鳴,地面之上偶見柳葉柳枝,有的已經枯黃。
一條小路,一個帶著草帽穿著蓑衣的男子,真牽著一匹馬,行走在這大地之上。
很簡單,立意方面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但精湛到無與倫比的畫技卻讓眾人盡皆折服,傳來一聲聲的驚歎。
同時,將天上的藍天白雲和地上的一人一馬做對比,兩種不同的感情基調,為整幅作品加了分。
“厲害了,徐真公子所反映的不正是這秋天的跡象嗎?孤獨的人生,崇高的理想,耀眼的前方。”趙志身後的一個隨從讚歎道。
“沒錯!徐真不愧是文學才子,好!好畫!果然好畫!”趙志大聲歎道,毫不吝嗇自己的褒獎之詞。
徐真緩緩旋轉撐起畫板的支架,讓周圍每一個方向的人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而驚歎聲也隨著畫卷的旋轉而一片又一片的響起。
觀眾的驚歎聲已經是說明了一切。
徐真則是很自豪的享受著眾人的目光,
就連風府等人,也不得不承認徐真的畫技真的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高度。
“此畫名為《秋意橫生》一副最普通不過的繪景之作,徐真才疏學淺,倒是讓大家見笑了。”徐真說完,向周圍一禮。
“眾位覺得此畫如何?”趙志問道,響亮的聲音帶著一股沉重的穿透力傳遍了整個大地。
“好!此畫簡直讓人身臨其境,根本無任何瑕疵可言,老夫作畫幾十年,自以為難有人及,今日也不得不說一個‘服’字!”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這一副充滿意境的話,實在是厲害。”
“把一副簡單的繪景畫描繪到這種程度,真不愧是我大夏皇朝的才子,今日真是大開眼界。”
四處皆是讚歎之聲,不絕於耳。
徐真雖看起來平靜,但其實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這次他沒有絲毫的保留,全力施為。
要知道越是一副簡單的畫,越是能考驗和體現一個人的細節能力。
趙志也很滿意,然後出聲問道:“楚離公子,你覺得此畫如何?”
現場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等待他的“心服口服”之類的話語。
楚離知道,重點來了。
之前他人的意見都不過是走個流程罷了,重點還是落在了他這裡。
讓他作評價是幹嘛的,還不是想要打他的臉。
想打我的臉?等著瞧吧!
既然我要裝逼,我就要震驚世人。
楚離目光平淡的掃了那副畫一眼,說道:“如果你和別人相比,我會說還不錯……但如果徐公子想要用這幅畫向我挑戰的話,我只能說一句……”
“垃圾!”
這狂妄到極點的話一出,把現場驚的瞠目結舌。
連趙志的臉上都出現了相當長時間的錯愕,眾人的聲音再度混亂起來。
你楚離什麽意思?
裝裝逼可以,沒人說你,但你這個裝的過分了吧!
這麽多人認可的畫作,你竟然說垃圾?
你是瞧不起我們的欣賞水平?還是認為你楚離能作出更加優秀的作品?
當然,他們認為,楚離的這句無疑是在以狂妄和故作不屑來維護自己的顏面。
一個學士打扮的人甚至站出來大喊道:“你竟敢侮辱如此的驚人之作,實在是文人之恥!!”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給楚離扣上一個大帽子。
這可不得了,侮辱文人,整個大夏皇朝多少文人。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雖然弄不死楚離,不過只要坐實了楚離侮辱文人,他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就算以後楚離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也沒什麽卵用了。
眾人的話語,足以將白的說成黑的。
對於這些,楚離沒有在意。
他淡淡看了那人一眼,說道:“如果這畫在你眼中就是所謂的驚人之作的話,那只能說明你沒有見過真正的好畫。”
“這畫在我,無論是畫工還是畫境,都隻配被稱作粗濫之作!”
“所以我叫它垃圾,沒有一點錯誤。”
這話無疑比剛才還要狂妄的多,更是毫不留情面的將徐真給嘲諷了一通。
徐真臉色一青,瞬間又恢復平靜,淡然說道:“我的畫既然難入楚公子法眼,還請楚公子不吝指教一番。”
“好說好說,既然你如此誠心請教,那我就浪費點時間,給你指點一下吧。”
徐真:“……”
眾人:“……”